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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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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私奔◎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 窗外,有雷霆閃電,映亮一瞬他慘白面容。

那雙瀲灩似水月琉璃的桃花目在濡濕的發絲下, 正灼灼望她。

“貴女......”

印在她手腕上的,他的掌心, 寒涼如屋外冷雨。

明心怔怔, 霎時間睡意全無, “清葉......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眼中只有擔心。

這段日子,明心因擔憂他,幾乎快思慮成疾。

她忙要起身,卻被沈清葉緊緊抱住,他+的雙臂越發收緊, 明心感知到他周身的寒冷,近乎恐懼這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她的清葉生的太美,美到不似這世間該有, 若是他死,想必,定會成鬼, 成仙。

屆時, 他若有記憶留存, 定會再來找她。

他發梢的雨絲滴落在她脖頸之間,沈清葉緊緊抱著她, 近乎想融入她骨血之間。

若能與她融為一體, 融入她的身體之中。

才是徹徹底底的幸福。

他緊緊咬牙,松開她, 雙手撫摸她的臉龐, “貴女, 您怎麽瘦了這麽多?”

聽到他話音含哽咽。

“我無事,清葉,我一切都好,只是憂心你,”她的雙手亦忍不住,撫摸他的臉龐,脖頸,肩膀,“這些日子你都跑去了哪裏?為何要逃跑?清葉。”

他任她觸碰,桃花目裏盛滿了她。

“若是我不跑,今生今世,便再也不能見到貴女一面。”挽發師的行當,曾是他夢寐以求的幻夢。

可如今,他什麽也不想要了。

若他做了大明坊的挽發師,想必,他能去許多地方,給許多貴人挽發。

可卻唯獨,去不了明家,與皇室。

一生也去不了。

他若在大明坊,那大明坊內所有的人們便都會看住他,讓他無法再與貴女接觸半分,去其他地方,亦是相同。

他若不逃,此生便再也沒有見貴女的機會,他要眼睜睜看著貴女嫁入皇室,此生再不得自由。

“貴女,”沈清葉緊緊咬住下唇,方才開口繼續,“您願意與奴一起走嗎?”

“之後的事情您 不必擔憂,大郎君知奴在明府盡心盡力,給了奴一些銀錢,奴已經用來給您在崇明坊購置了假戶籍,身上還有剩下的銀錢,屆時奴先去做苦力,絕不會要您在旅舍內待太久,奴很能幹的,比尋常的苦力都能幹,吃的也很少,奴會盡己所能照顧好您的。”

他沒有自稱我。

這表示,此時此刻,哪怕被她所拒絕,他也絕不會怨怪她一絲一毫。

不用他說出口,明心便能理會他的意思。

昏黑之間,明心沒有說話,只是定定望著他的眼睛,一點點,用力攥緊了他的手。

若是清葉的話。

定會帶她逃出這她獨自一人難以逃脫的囹圄。

沈清葉亦無話,他在這瞬間,明白了她一切的意思,低頭彎腰給她穿鞋襪,披外裳。

接著,便速速將她攬抱下床。

“清葉,你等等,我、我得帶些銀錢。”

“不必的貴女,奴身上的錢足夠路上的一切安排,其他的我會去賺。”

他本也是因明心在,這陣子才躲藏在京城之內。

“又怎能讓你一直去當苦力?路上若是累病了該如何是好?”

明心不管,卻是只將沈清葉之前給她買的首飾全都拿走了,這些首飾便已然是大價錢。

“貴女,那些是什麽?”

沈清葉給她匆匆系好了行囊,正要多給她拿幾件保暖衣裳,卻不小心踢到什麽。

從方才開始,他便留意到貴女的房內有些怪異。

地上的角落,擺滿了東西。

“是佛像,”她話音淡漠,要沈清葉微楞,“他們說我中了邪,便擺了這些佛像在我的屋子裏,日日看著我。”

黑暗之中,她感覺到沈清葉攬著她的手寸寸收緊。

他在生氣。

“除此之外呢?他們還有對您做了什麽嗎?您可有受苦?”

明心望他的狼狽,輕輕搖了搖頭。

自從她將話全部說開後,反倒覺得,心裏從沒有一刻如此輕松過。

沈清葉卻難言氣怒。

“我可以將這些佛像砸掉嗎?”

沒想到他會在臨行之前如此說。

明心看著地上滿當當的佛像,想到的,卻是沈玉玹那張的笑臉。

“嗯,砸掉吧,清葉。”

*

夜雨淅瀝。

明心身上穿著蓑衣,蓑帽,踩在沈清葉的後背上,先是上了墻頭,夜雨的冷風吹寒了她的面頰,明心自幼時開始,便沒有過此等經歷。

她蹲在墻頭上,不禁有些怔然。

沈清葉速速翻墻,又如方才帶明心上墻一般讓明心踩上後背,才將明心背起來,就這麽逃出了明府。

卷著風雨的涼風吹散她碎發,明心回頭,偌大的明府已然成了一個小小的點,遠處的皇城,更是望也望不見了。

能明確感知到的,只有沈清葉的呼吸,與他溫熱的皮膚。

他知明心病弱,一路都是背著明心,可明心總覺他右臂似是無力,硬是下來他後背,與少年牽著手往前跑去。

得先遠離明家。

越遠越好。

雨下的太大,她聽到沈清葉的聲音,一路,斷斷續續。

“逃跑這些日子,我聽聞貴女將要成側妃嫁與七殿下。”

此傳聞,明心也已經聽說。

如今,沈玉玹似是被崔皇後全權把控,但與此同時,他的權勢如日中天,朝中原本投五皇子的官員以越發少了,便連明家,也不許明燁再與五皇子再有什麽接觸。

只是都以為明心會是正妃,待往後,沈玉玹成為太子,她便是太子妃,再往後,她便是皇後。

謝柔惠算到頭,也沒有如意。

“我雖不喜那位七殿下,從前,卻也覺得七殿下真心愛您,”他沒有穿蓑衣,墨發被淋濕了,黏在蒼白的面頰上,越發顯得在雨幕之下,膚白似冷玉,發黑如濃墨,他不知他美到驚心動魄,一張毫無人氣的臉,偏偏滿含對她的心疼擔憂,“可如今,我不確定。”

“既心愛您,為何不將一切都給您?憑什麽要您當側妃,而不是正妃,這與羞辱您有何區別?”

沈清葉不止心愛她。

他還是她的忠奴。

“我無法接受,不論如何也要帶您出來,您既向往身體康健,游山玩水,往後,我便尋一處有水的村子,貴女想去哪裏,我便買一匹馬,待貴女身子更好,也要學騎馬,屆時,便想去哪裏都可以去了。”

“不論是話本中寫到的,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還是貴女向往的孤煙大漠,我都想帶貴女去。”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

明心擡頭,怔怔望著他。

“不對,甚至不需要我帶著,貴女養好了身體,想要去哪裏都可以,我只要跟著貴女,一直照顧貴女就滿足了。”

她自幼便纏綿病榻。

一生困於閨閣,便是自幼定親,再無自由,她能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只有那有著一方藥浴池的別府。

明心只覺得眼眶發燙。

她也想要學騎馬。

想要學醫術,想要看兵書,想要學男子盡能為之事。

從沒有人想過,她也想要走出去看一看。

從沒有人想過,她也不想要生病。

從沒有人想過這些。

唯獨想到了的,卻是自幼與她一般,近乎一生困於花樓,從未出過崇明坊半步的沈清葉。

他未嘗過絲毫自由,卻拼盡全力,將她想要的自由給她。

耳畔,她依稀聽到了銀鈴聲。

那是明家的馬匹之上會佩戴的物什,還有一人麾下的馬匹會佩戴此種銀鈴。

是自認與明家親同一家的沈玉玹麾下。

明心緊緊咬住下唇,與他手緊緊相牽,越跑越快,繞入一座荒寺,逃入裏間雨夜竹林。

此地有泥濘。

沈清葉索性背她逃跑。

卻聽身後,有馬匹聲越發逼近,似是遙遠停在竹林之外。

“清葉!”

沈清葉沒有說話,只是背著她跑的越來越快。

“你是不是受傷了?”

她從方才,便覺他右臂有異,雨夜不察,他右肩碰上竹林,霎時好似軟了一般。

明心急忙要攬住他胳膊查看。

“乘月!”

一聲呼喊,卻是明燁的聲音。

明心被沈清葉背在後背上,她渾身一僵,低著頭,因聽到明燁的聲音,心都被緊緊揪起。

“乘月!你回來!乘月!”遙遠的,明燁的聲音竟都有了哭腔,“你不要命了!你若出事你要我怎麽辦!乘月!乘月!是阿兄!是阿兄來接你!乘月!”

明心緊緊閉上眼,用力攥住沈清葉後背的衣擺。

卻只感覺,原本一直背著她往前跑的沈清葉似是不再動了。

明心剛想擡頭,卻被他放下來。

她不免焦急。

“清葉......你怎麽不再往前跑了?”

四下昏黑。

天際有落閃,轟鳴而下,明心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閃嚇了一跳,渾身不禁緊縮,卻被他緊緊抱到懷中。

明心沒有想到他的懷抱會如此溫暖,他好一會兒,才松開她,觸碰上她的臉。

明心的臉上一片濕意,早分不清是淚,還是這夜雨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不住撫摸她的臉,又低下頭,親蹭上她的唇。

“貴女,我們不跑了,我在這裏與你一起等你阿兄過來。”

話落,他繼續與她親吻。

好似將要再也見不到般,與她唇齒糾纏,緊緊攬抱住她腰身。

唇齒間,滿是雨的寒涼。

雨太大,明心又跑了太久,被他親吻到耳畔只餘嗡鳴之聲。

她感覺,沈清葉甚至是想要與她融為一體般。

他從沒有這樣親過她。

嗡鳴聲中,她聽到明燁的聲音越來越近了,逼近的恐慌要她敲打上沈清葉的胸膛,才被他放開。

“貴女,您可以咬奴嗎?”

嗡鳴聲中,明心暈頭轉向,聽到少年微含氣喘的聲音。

“咬耳垂,脖子,哪裏都可以,留下您的記號,咬掉一塊肉都沒關系,求您了。”

他的身上有數不清的傷口。

卻沒有一個傷口,是貴女給他的。

沒有貴女的印記留在他的身上,他便是死,也不甘心。

明心緩了好久,才擡頭看向他,他已然靠近她,湊近了耳垂,想要她咬。

明心微微張了下唇,繼而,她張口咬上了少年含著雨濕的耳垂。

用盡了力氣。

卻舍不得要他太痛,只是留了一個極深的牙印,松齒時,在雨中雷閃的映照下,成了一片鮮艷的濃紅。

沈清葉擡手,捏上自己留上她牙印的耳垂,難以言喻的心滿意足與失魂落魄,要他觸碰上她染血的唇。

又與她親吻。

“乘月!”

聲音近乎響在他們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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