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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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在無人處繼續行走,他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游蕩,操控百鬼的計劃已然失敗,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失落。他明白,既然無法阻止菲茨傑拉德與那個少年偵探的陰謀,那便無需再施加幹擾。

而在菲茨傑拉德和柯南的眼中,他們不過是在計劃的最後階段出現了些許偏差,然而,這並未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他們成功地暫時釋放了百鬼的虛影。與此同時,菲茨傑拉德終於屈尊接起某個重要的電話。

“你們想必已經監測到‘百鬼夜行’的能量波動了吧,”他對著電話那頭的種田山頭火說:“我知道你們的謀劃,也知道你們早就想好了‘狩獵神明’的地點,這本不會影響我什麽事,但我是個信奉以牙還牙的商人——綁架我家人的仇,我寧願虧本也要十倍奉還。”

他不等種田山頭火有什麽反應,直接報出了“出價”:“我會在常盤臺大樓——就是你們計劃‘狩獵神明’的地方,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安排,辦一場宴會。如果你們阻攔我這樣做的話,下一次‘百鬼夜行’,還有洩露的資料,就不止這麽點了。”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旁邊的柯南試探道:“為什麽只接了他的電話,而不是其他人的?”

“這有什麽區別?”菲茨傑拉德笑道;“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我接誰的電話、說了什麽,都會在下一刻傳到所有有著同樣陰謀的勢力手中,我只是在傳信人選中找了一個效率最高的人罷了。”

“原來如此。”柯南喟嘆道,他看著面前冰冷的裝潢,在涼意中覺出自己心中某種仿佛正要步入某個謎團的快樂:“走了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了啊……”

——打了這個電話,他們就真的和過去的一切再無關系了。無論是柯南還是菲茨傑拉德,都知道把百鬼夜行的真相暴露給媒體、把這個異能現象放出來、並威脅那些人,這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們登上無數大人物欲除之而後快的名單頭名,還是領先下一個人好幾個身位的那種。但他們就這樣做了。對柯南來說真相比什麽都重要,而對菲茨傑拉德來說,他從與神明的交往中終於發覺,他的人生意義並不是賺越來越多的錢,而是他的家人,他的妻子與女兒。

而神明——盡管目前他們和神明只是萍水相逢,但莫名其妙地,他們就是對神明的某些特質有了甚至可以交付性命的信心。神明的雙眼能夠衡量出一切選擇的價值,這權能永存永在,且從未失準。

“呵呵,賭便賭了,事到臨頭何必扭扭捏捏?!”菲茨傑拉德忽然大笑起來,明明是在逼仄的密室,卻活出了在白鯨上俯瞰城市的豪邁:“我為祂創造了足夠華麗的舞臺,在這之後祂能否能答允我的祈願……也不過是神的考量罷了!”

……

——“契約已成。”

在千裏以外的另一個城市,就在菲茨傑拉德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神明在心裏默念道。

仿佛是為了呼應祂的首肯,天地間似有洪鐘錚鳴,恍若見證。

……

而在橫濱的某個角落,某些方才還高高在上想要懲罰武裝偵探社取樂的人們,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已經扭曲了面容,抓著衣襟風度全無地大呼小叫。

“菲茨傑拉德……他怎麽敢?!”

“居然有人敢把我們的名字放到網上去……制造百鬼夜行的冤案又怎麽了?!還有人敢抵制我們!”

“他們好意思說著‘輿論危機’就調低我們的預期!我的股價——!”

“菲茨傑拉德為什麽這麽做?!難道他已經用了什麽方式和祂達成了交易了嗎?!他把我們之前的謀劃告訴祂了嗎?!”

沒有人能給他們確切的消息,但是,座上之人,沒有一個可以承受相當於郭嘉的戰略武器“百鬼夜行”失控或是消失的後果——哪怕這只是一個可能。更何況,菲茨傑拉德已經用幾乎魚死網破的方式將這情報公開給大眾。外界大概已經一團亂了,而收拾局面的人幾乎不存在。如今之計,除了遵循菲茨傑拉德的提議以外,別無他法。

——那麽,就這樣被一個曾經也成為過他們傀儡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有人冷哼了一聲——是啊,他們祖祖輩輩,似乎都沒受過這樣的屈辱。這個局本應是他們端坐樓臺狩獵神明獲得長生的小游戲,如今居然變成了這樣一地雞毛!誰能接受得了這個?現在他們只能打落門牙和血吞,但是背地裏,哼哼——暗流湧動是肯定的!於是在這表面的妥協之下,許多人已經在暗自籌劃著,準備聯系各方勢力,給菲茨傑拉德挖坑,試圖在這場游戲中反轉局勢。

但是——

“哈哈……哈哈哈哈!”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烏丸蓮耶瘋狂地笑了起來:“祂看到我了……祂終於看到我了!”這一瞬間什麽東西對他來說都不再重要了,他馬上打電話給朗姆,把所有的力量都調集到菲茨傑拉德說的地方。他行動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祂,為了祂,其他東西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個空間早已混亂不堪。而拜此所賜,之前還在討論中的、對中島敦和國木田的處置,早就被忘到一邊了。武裝偵探社之前接到了、監視神明的任務,便出現了很大的空擋。

……

——“所以,我可以回去了?”方才還一臉深沈地揮手離去,讓敦跟著鐘離走、把其中責任完全攬到自己身上的國木田已經看不懂事情的走向了。沒有人追究敦的自作主張和他的失職,他只是被告知要盡快為下一個任務做準備。但無論如何,沒有事就好。國木田松了口氣,再往敦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轉頭走向了回偵探社的路。

回眸間,他不由自主地瞥到了一旁矜貴的神明。祂站在那裏,仿佛與周圍的世界隔絕,又仿佛本來就是這世界的一員。根本沒人能忽視祂,可檔案裏幾乎所有人在仔細地看了祂之後依然會忘記祂的形容樣貌。

但是——國木田第一次不帶任何濾鏡地看向那個神明。無論之前知道了什麽,被灌輸了什麽,國木田都不能否認,這真是一個明亮的人啊。

——然後,祂忽然看了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時,視線便驟然交錯。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了。不由自主地,心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動,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看到神明悄悄向他眨了眨眼,燦爛的桃花面上,露出一個凡人不能參透的笑容。他看到神明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

“……拜托你了,國木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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