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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再遇霍托 英吉提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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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再遇霍托 英吉提雅

大群的蝴蝶像是抱團從外面湧進來, 伴隨著撲通撲通的悶響,十幾個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的人掉在地上。

而後一具長著蝶翼的骨架落在了木屋中央。

蝶翼、被蝴蝶釘起的骨架、半張蒼白的左臉以及那雙令人頭皮發麻的覆眼……

危險的預感讓提雅的鷹瞳豎起,往後貼盡墻壁,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霍托!

她在食夢水晶球裏看到的遺忘之神霍托!

就是這家夥襲擊了阿什利殿下, 時至今日, 神志不清的阿什利殿下還被關在斯萊薩爾神殿裏。

為此阿美爾達陛下吩咐特蘭德殿下搜捕過它, 特蘭德殿下翻遍博萊薩爾也沒找見它的蹤跡, 原來是躲到中土世界來了!

提雅屏住了呼吸——怪不得她和英吉無法掙脫綁住他們的繩索。

他們是被曾經的博萊薩爾主神抓到了!!

木屋裏爆發出幾聲恐懼到極致的尖叫。

立在房間中央的蝴蝶人吱嘎嘎地扭過頭,露出眼眶中的巨大覆眼, 驚呼抽氣聲更是此起彼伏。

幾只蝴蝶朝叫聲傳來的方向飛去,紫黑的蝴蝶飛過,抖落下斑斕的鱗粉。

鱗粉落下,引得下方的人們打了幾個噴嚏,蝴蝶們落在他們身上,緩慢地煽動翅膀,仿佛在吸食花蕊間的花蜜。

噴嚏聲漸漸停了, 原本因為膽戰心驚而面目猙獰的人們變得平和, 所有被牽動的肌肉都從緊張的狀態裏松弛下來。

那顯然不是心神寧靜帶來的松弛。

木屋裏還有意識的人們看著那幾個靜靜躺在地上的人, 他們還睜著眼睛, 看胸膛起伏也還在呼吸, 但顯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蝴蝶帶走了, 剩下的只是有生命的空殼, 或說是人偶。

再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蝴蝶們落到霍托擡起的手骨上, 霍托毫不在意從各處望來的歇斯底裏戰栗著的目光,就地坐下,一直被它攏在半邊翅膀裏的東西露出了輪廓。

從英吉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雙腿,於是他猜測那是個被面前這個蝴蝶怪物擄來的人或者神祇。

壓抑的呼氣聲從旁邊飄來, 英吉不敢轉頭,提著心把眼睛轉到了眼尾,瞥向身邊的提雅。

提雅的耳羽在顫抖,是被嚇得?一雙鷹瞳在月光下像被雪水刷過,亮得驚人。

英吉:“……”

這蠢貨,既然害怕,還死盯著不放幹什麽?不怕引來蝴蝶怪的註意嗎!?

英吉心裏罵罵咧咧,面上浮出擔憂。

倒不是擔心提雅,主要是怕蝴蝶怪堆提雅做些什麽的時候牽連到他。

而且依他的倒黴程度,這種可能性很大。

誰讓他是厄運神使呢!

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英吉閉了閉眼,幅度極小地往提雅的方向側了側。

挪出一小截,攥緊了被綁在身後的拳頭等待蝴蝶的到來。

幾秒過去,沒有聽到蝴蝶振翅的聲音,眼睛掀開一小條縫。

蝴蝶怪還在原地,把那幾只從人類身上吸食了什麽的蝴蝶托到了眼前,不知道在看什麽。

安全!

英吉在心中小小地喝了下彩,咽了幾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又往旁邊移出了一截。

不知過了多久,提雅感覺到自己的翅膀尖被碰了一下,陡地震了震,扭頭就見英吉挪到了身邊,對她猛猛眨眼。

提雅:“?”

英吉擠眉弄眼。

提雅:“??”

英吉:“……”

英吉往木屋中央瞄了眼,趁那蝴蝶怪物專註地盯著手裏的蝴蝶,用頭撞了下提雅的頭——別看了!你是生怕那怪物發現不了你嗎!!

提雅被撞得莫名其妙,疑惑地回視英吉,英吉又是一番齜牙咧嘴,提雅 半蒙半猜總算搞清楚他的意思,楞了片刻,忍不住又瞥向木屋中央。

更為廣闊的鷹眼視野中,霍托正抱著一個黑發黑衣的女性人偶——那是由工匠之神阿什利為了覆活在千年前的神戰中背叛了斯萊薩爾、又不知道因何死亡的戰神阿德莉婭,依照那位的模樣親手打造出來的。

提雅在食夢水晶球中見過霍托從阿什利手中搶走人偶的那一幕。

相較於在阿什利手中時,那具眼神空洞的人偶身上亮閃閃的,黑發間、腰帶上別了幾朵顏色鮮艷的野花,像是被霍托根據自己的審美精心妝點過。

霍托的確在看手裏的蝴蝶,但提雅確信,他那只嵌在少年面龐裏的覆眼一定也在時時刻刻關註著手裏的人偶,還不時用攬著人偶的手指撥過人偶的黑發,動作很輕,似是珍重極了。

呼啦——

停在霍托手骨上的蝴蝶們飛走了。

提雅受驚似的刷地垂下眼簾,忍不住用餘光繼續關註。

只見埋在霍托的蝶翼上的幾只蝴蝶伸懶腰似的抖了抖身體,煽動翅膀飛出,在空中盤旋半圈,沿路抖落鱗粉,就近落到了幾個還未蘇醒的人身上——提雅確信,他們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了。

是記憶。

蝴蝶吸食的是人的記憶。

就像霍托曾在芙雅平原,操縱他的蝴蝶奪走了阿美爾達陛下關於阿德莉婭的所有記憶一樣,現在它的蝴蝶正掠奪著木屋中被他擄來的人畢生的記憶。

飽食了記憶的蝴蝶回到霍托那裏,霍托是在觀看?還是在於蝴蝶溝通?

總之他有辦法讀取蝴蝶帶回的記憶。

霍托與蝴蝶的交流更像是一種挑選,顯然它沒有得到滿意的記憶。

每次蝴蝶歸來與霍托交流之後,便有埋在霍托的翅膀裏、沾取了足夠鱗粉的蝴蝶再出發。

它在做什麽?

為什麽要掠奪這麽多人的記憶?

古怪的作為與他手裏的人偶有關系嗎?

……

提雅猜不出霍托的目的,只能和英吉一樣,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霍托這樣的怪物面前,他們與人類沒有區別。

某次有只蝴蝶幾乎是貼著英吉的耳尖飛過,英吉緊張到肌肉痙攣抽搐,硬是忍住一動沒動。

蝴蝶們忙忙碌碌,像是辛勤的蜜蜂,汲取著記憶的花蜜,飛過的地方,留下一具具眼神空洞的空殼。

這場單方面的掠奪一直持續到清晨。

太陽神車經過中土世界上空,帶來了熹微的晨光。

蝴蝶們終於停止了搬運。

霍托抱著人偶起身,轉動生銹般不甚靈活的身體,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然後煽動背後巨大的蝶翼,化作一場蝴蝶風暴,像來時一樣,自木屋上方的空隙卷了出去。

“呼——”

霍托前腳離開,英吉繃緊的身體後腳就垮下來,弓著背呼哧呼哧地喘氣,好像要把之前秉著忍著的氣一口氣全喘回來。

木屋裏的其他人也都抓緊時間喘息,還有人扭動著站起來蹦到門邊試圖打開門逃出去。可房門好像被什麽禁錮住了,任他們怎麽用肩膀撞擊,都紋絲不動。

提雅翅膀用力想要崩斷繩索,無果之後面露焦色,對英吉道:“英吉,想想辦法,我們得趁霍托回來之前逃出去,不然——”

英吉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面目猙獰地用力吞咽,把塞在胸口的那口氣咽下去,才驚訝道:“你說什麽?那是霍托?!”

“……”提雅快速把在食夢水晶球裏看到的景象和自己的推測說出來,催道:“它很可能是白天出去抓人,晚上回來吸食記憶,今晚我們可能就沒這麽幸運了。”

木屋裏其他人聽聞那些被蝴蝶落腳過的人很可能是被吸光了所有記憶,撞門撞得更加用力,還有人禁不住恐懼啜泣起來。

英吉越聽心越涼——難怪他能從斯萊薩爾神殿逃脫,原來有更倒黴的事在等著他!

沒有人比英吉更懂“倒黴”怎麽寫。

以他的運氣,能逃過昨晚蝴蝶的吸食已經是奇跡,再來一次,他不可能還躲得過。

要逃!

必須得逃!

英吉使出吃奶的勁掙紮,不出意料地又一次失敗,卸下勁來腦子飛快地運轉。

不掙開繩索就算逃出去也是沒用的,跑不了多遠就會被抓回來。

有什麽能……

“!”英吉騰地坐直,把頭送到提雅面前,“提雅,快,快把我的耳墜拽下來!”

提雅:“……什麽?”

英吉:“別問為什麽!快!”

提雅探頭看英吉左耳上的菱形掛墜,僅憑外觀辨不出吊墜的材質,就是個透明的薄片,平時墜在英吉的耳朵上並不顯眼。

英吉不住地催她,她只好勾著手去抓,手被綁著不能擡高,想用臉頰和肩膀夾住吊墜,又有翅膀在邊上支著礙事,想了想,幹脆側過身,把輕微晃蕩的吊墜一口叼住。

“扯下來!”英吉道。

“可是……”提雅叼住吊墜,便感覺到其硬度非同一般,墜著吊墜的金屬鏈也很堅韌,不是她能咬斷的,要把吊墜扯下來,只能豁開英吉的耳垂。

“有什麽好可是的!快點快點!你怎麽做什麽都磨磨蹭蹭的!”英吉急得不行,見提雅支支吾吾,幹脆用力擺頭,耳垂頓時傳來熱辣辣的痛感。

耳朵滴滴答答地流血,英吉背過身朝提雅勾手:“快,把吊墜給我。”

提雅被英吉的舉動嚇到,被催得一個激靈,楞楞把吊墜吐在英吉的手上。

英吉拿了吊墜在手中調轉個方向,以吊墜的邊緣充當吊墜鉅腕間的繩索。

“還好我一直戴著它,這可是用鏡花鍛造出來的吊墜,只要不是龍鱗城的城墻或者勝利之槍,它都能鋸斷,只要有足夠的時間……”

提雅不知道鏡花是什麽,唯有等待。

很快,在吊墜的反覆摩擦下,英吉手腕上的繩索被鉅出缺口,英吉用力一掙,繩索崩斷。

兩只手重獲自由,腳腕上的繩索斷得更快,英吉抖落繩索跳起來便沖向門口,扒開門邊的人撞門。

其餘人驚異地看向活動自如的英吉,驚喜道:“小夥子,把我的繩子也解開吧!”

英吉看也不看他們,兀自撞了幾下門,沒能撞開,氣急敗壞地在門上踹了一腳,擡頭看了眼屋頂的裂隙,搡開往他面前湊的人類,跑回提雅身邊,二話不說鉅起綁著提雅的繩索。

繩索脫落,提雅被束縛已久的翅膀嘭地張開,英吉拉起提雅,指向屋頂縫隙,“門撞不開,你快帶我飛出去。”

提雅從扯下吊墜起就處在一種難言的狀態裏,被英吉拉起不住催促,便順應他的意思,扇動翅膀帶著英吉飛出木屋。

落到屋外,英吉歡呼一聲便要跑走,跑出去幾步回頭一看,提雅還在原地,疑惑道:“你還楞在那裏幹什麽?再不跑霍托可要回來了!”

提雅往英吉的方向邁出半步,聽到屋裏傳來的人聲,退了回來,欲言又止——她想讓英吉留下來幫忙,可霍托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回來。

他在斯萊薩爾神殿阻攔英吉,是在完成阿美爾達交托給她的使命。但現在,她不能阻止英吉逃命。

“我……我還不能走,”提雅為難地說道,“我得把他們——”

英吉仿佛吃到了什麽臟東西,神色怪異地打斷她,“你不逃就算了。”轉身跑走。

蠢貨。

腦子不正常。

怪物。

……

昏暗的天光裏,英吉悶頭往前沖,沒多久毫無預兆地停下來,罵了一聲折返回去。

提雅還在原地,英吉在離她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停下,用力把手裏的吊墜擲到地上,這次真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提雅上前撿起地上的吊墜,攥在手裏,看了眼英吉越來越遠的背影,展翅升空,飛回了木屋。

木屋裏的人以為英吉和提雅拋下他們獨自逃跑,跪地絕望地哭泣。

忽然聽到振翅聲,紛紛擡頭,就見提雅從縫隙落入屋中。

“啊!你……你沒有……”

提雅就近來到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先前被她嚇得驚叫的少女面前,鉅開捆著她的繩索,把人帶出木屋,然後返回運下一個。

來來回回幾十趟,到最後木屋裏只剩下那些被吸食了記憶的人偶。

也許有萬分之一可能,他們還會醒來,提雅一並把捆在他們身上的繩索解開,最後一次飛出木屋。

木屋外是一片空曠的原野,而那些先前被她解救的人都已經跑得不見蹤影。

提雅疲憊而又欣慰地振動著被摔斷了幾根骨頭的翅膀,攥著吊墜,在昏暗的天色裏往英吉逃跑的方向飛去。

距離英吉離開,過了不知多少個小時。

提雅被甩到中土世界,本能地想尋找唯一一個認識且不害怕她的夥伴。

她不確定英吉在之後有沒有調轉方向,也不確定自己在沒有標的的原野上飛行有沒有偏離最初的軌道,她就這樣飛一段停下來休息一下然後再出發,飛飛停停,不抱希望地搜尋。

天色再一次暗下來,月華自天空中灑落。

幾乎是飛了一整天,提雅的翅根處酸得厲害,只好就地停下。

無邊的孤寂與夜色一起包裹上來,提雅不得不收緊翅膀攏住自己的身體,緩解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

美麗優雅的面龐在提雅眼前閃過。

提雅不知道自己先前在木屋裏昏睡了多久。

也許現在陛下已經回到斯萊薩爾了。

發現她擅離職守,陛下會對她失望嗎?

想到陛下秀美的眉頭會因為她的失職輕皺,比孤寂還要強烈數倍的懊惱和恐慌襲上了提雅的心頭。

她哪裏有休息的資格?

提雅一骨碌爬起來,向上張望。

怎麽才能返回斯萊薩爾?

她的翅膀能支撐她飛那麽高嗎?

提雅原地扇了扇翅膀,離開地面盡力沖向天空。

但沒飛多高,翅膀就因為氣壓再擡不起來,從空中掉下來。

觸地前,提雅張開翅膀往前滑翔,正想著積蓄力氣再試一次,忽然聽到有縹縹緲緲的叫從遠處傳來。

“!”

英吉!

提雅扇動翅膀追去,叫聲越來越清晰,視野中出現一團不斷移動的黑乎乎的東西。

等到提雅飛近,才發現那是成群的蝴蝶。

有道人影被蝴蝶包圍,就像是偷吃蜂蜜被蜜蜂包圍的狗熊,捂著頭邊喊邊逃。

“滾開!滾開!”

提雅扇動翅膀的頻率加快,瞅準空隙,嗖地沖進蝴蝶群中,撈住英吉的衣領,振翅霍地往上騰起。

“啊!!”英吉突然被扯到半空,嚇得手腳好一通亂抓,聽到翅膀下呼呼的風聲擡起頭,失語地張了張嘴,幾乎要喜極而泣,“提雅!”

提雅瞥著追來的蝴蝶群朝遠處的密林沖去,順便大聲問:“你怎麽會碰到蝴蝶!”

蝴蝶群追著提雅在空中忽上忽下,拉出一條黑壓壓的長龍。

英吉翻手抓住提雅的鷹腿,嗆著風答道:“它們可能在幫霍托尋人!甩開它們!”

平原廣闊,人煙稀少,霍托怎麽能一晚上抓來那麽多人?

英吉猜測是霍托廣撒網地往各個方向都派出了蝴蝶,蝴蝶找到人會通過某種方式告知霍托,霍托就會親自到場,把人綁起來帶回那間木屋。

而他,就是純粹地倒黴,才從木屋裏逃出來就又被霍托的蝴蝶發現了。

密林近在眼前,蝴蝶卻還是鍥而不舍地追在後面,提雅提醒道:“抓緊了!”

英吉很聽勸地雙手緊緊抓住提雅,下一秒,樹枝、樹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劈裏啪啦地拍在臉上。

“你——”英吉剛想讓提雅慢一點,迎面而來一顆粗壯的樹幹,他趕忙繃緊腰腹把下半身往上卷去,提雅猛然折向上方,英吉腰後的衣料堪堪擦著樹幹飛過,後面追上來的蝴蝶來不及變換方向,盡數撞在了橫生的枝幹上。

接下來,提雅在密林中上下翻飛,多次利用急轉彎、折上或俯沖的方式,將追在身後的蝴蝶群一點點甩脫。

身後的嗡嗡聲減弱,漸漸消失,英吉配合著提雅也累得夠嗆,回過頭在密林中掃了幾圈,松了口氣道:“終於甩開了!停下來休息一下,我沒力氣了。”

提雅提著一口氣在密林中穿梭,體力嚴重消耗,聞言如釋重負地減慢速度,正要停在前方某棵樹的樹枝上歇腳,斜刺裏蹭地竄出個黑影,一把攥住提雅的脖子,轟地把她摜到了地上。

哢嚓哢嚓。

提雅後背著地,翅根處傳來幾道脆響,甚至來不及痛呼,就眼前一黑,直接疼暈了過去。

英吉的反應不及提雅,上一秒還沈浸在甩脫蝴蝶的喜悅裏,下一秒狠狠砸在了地上,劇烈的撞擊讓他顛了個個兒,險些把內臟都嘔出來。

尖利的耳鳴聲中,英吉含著滿嘴的鐵銹味往前爬去,巨大的腳掌砰地踩在他的背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後,英吉的瞳孔驟然擴散,用盡力氣往上掙了掙,而後就像被抽去了脊骨,軟趴趴地伏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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