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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希望女神 是我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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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希望女神 是我太大意了

特蘭德抱著伊利婭離開了。

等他回來時, 塞西洛斯已經將翼獅戰士、神棄之地、黑甜鄉以及返回神殿路上偶遇特蘭德和伊利婭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談及提雅,阿美爾達說可以留她在神殿做侍酒,又沈吟片刻,說道:“食夢水晶球影響範圍太大, 水晶瓶數量有限, 使用前神殿中的神侍和侍酒要先行撤離。這期間索福瑞斯和霍托或許還在斯萊薩爾境內持續作亂, 溫斯沃特, 你和特蘭德一起,務必找到他們的下落。”

代理神王阿美爾達吩咐完, 請示伊萊:“陛下意下如何?”

伊萊下巴輕點,首肯阿美爾達的安排。

特蘭德剛剛返回斯萊薩爾,轉眼又被派出去,一臉無奈,嘴上說著:“好吧好吧。”單手插在腰上另一手利落攬過溫斯沃特,擄著他走出房間。

伊萊和塞西洛斯這一路經歷不少麻煩,暫去修整。

阿美爾達則去吩咐神侍, 將神殿中的無關神祇全部疏散。

塞西洛斯和伊萊在走廊上分開, 時隔將近一個月, 又回到了先前睡過的房間。

相比於上次, 這次塞西洛斯對這房間的布置有了些許熟悉。

這房間裏的一應擺設, 似乎都是按照他的習慣布置出來的。

此時再看桌上的手稿, 塞西洛斯才發現上面竟然是自己親手寫的有關冥者之淵的情報。

房間被保存得很完好, 一千年過去, 墨水都沒有褪色的跡象。

塞西洛斯抄起手稿一頁頁瀏覽,手稿上提及了不少冥者之淵中邪惡女巫及各類怪物的形貌特征,詳細得猶如筆者親見。

印象中冥者之淵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塞西洛斯:“……”

難道他去過那裏嗎?

塞西洛斯拿著一沓手稿踱到床邊,靠在床頭慢慢翻看。

翻到被壓在下面的某頁, 手稿邊角出現一個與冥者之淵無關的名字——伊萊。

塞西洛斯翻頁的手指頓住,拂過墨水筆寫就的文字,好奇自己當時的心境。

明明在認認真真記述冥者之淵的見聞,怎麽會突然分神想到伊萊?

“……”

花樹湖邊呼吸交錯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塞西洛斯只稍微回憶了下,便覺心頭發緊。

那之後呢?

又發生了什麽?

“……”

一千年前的他身在其中,不覺有異,現在看來,伊萊對他是有些特別的。

而他……

伊萊與利維形貌相同,他面對伊萊時,心境態度也與跟利維相處時大有不同。

塞西洛斯不免懷疑,他和伊萊真的只是朋友嗎?

一時間情緒疊起,思緒紛亂。

塞西洛斯強行將飄遠的神思拉回,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手稿上。

手稿繁多,記述的又都是塞西洛斯不記得的事。

塞西洛斯邊看邊想,想不起分毫,沒看多久,反覺得心累,打了個呵欠,將手稿放在膝頭,靠在床頭假寐。

神殿中的神侍、侍酒都被疏散了。

外面的大瀑布激流飛蕩,風搖樹梢,襯得恢弘的斯萊薩爾神殿裏空蕩而又寂靜。

沙沙——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塞西洛斯險些真的快睡去時,走廊上有極細微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像是有人將粗糲的繩子從地面上拉過。

塞西洛斯靠在床頭,保持著毫無戒備的放松狀態,身體一動不動,藏在護目鏡下的眼睛卻悄然睜開了。

只見有絲絲縷縷黑氣從門縫擠進房間,黑霧散去,一條條兩指粗的蛇嘶嘶吐著信子,蜿蜒著從門口朝床邊爬來。

如果此時有誰在神殿中仔細檢查,就會發現神殿中的某些邊棱拐角都變得更加清晰深刻——源源不斷的黑氣正宛如水流過凹槽,以細線的形態隱蔽地卻飛速地沿著神殿的墻根、墻線流往兩個房間。

其中一部分通往塞西洛斯所在的房間,另一部分,則朝著扣押著阿什利的房間洶洶而去。

嘶嘶——

爬向塞西洛斯床邊的蛇通體呈黑色,背脊卻有一條細細白線從蛇頭延至蛇尾。

越來越多的蛇沿著地面、墻壁甚至屋頂朝著床上的塞西洛斯匯聚而來,飛快行進時,漆黑的蛇身幾乎與深色的墻壁、地面融為一體,只有白色顯眼,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發絲滾滾而來。

塞西洛斯依舊不動,輕輕吸氣。

房間裏的溫度隨著他的呼吸被抽離,細霜自床頭往下蔓延,眨眼間已經沿著墻線反溯到走廊上。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雜亂白線扭轉著包圍了罩著黑色綢布的鐵籠。

無數毒蛇吐著信子潮水般一股腦湧入籠中。

滋——!

被靜默籠罩的斯萊薩爾神殿瞬間在一聲氣響中被分成兩半。

一半被堅冰封鎖,尖錐般鋒利的冰碴從神殿的窗子雜亂地貫出;

一半被火焰沖破,神殿外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不已。

堅冰與火焰同時沿著在神殿中流竄的黑線反溯,在神殿某處碰頭。

冰火相遇,極熱與極寒摩擦,在滋滋聲中氤氳開濃煙般的騰騰水汽。

白線蛇從堅冰碾碎,塞西洛斯撐著床邊起身,踏在冰面上,掃過下面被冰層凝固住的白線蛇,理了理衣領,踏出房間。

另一邊,湧進鐵籠中的白線蛇連同鐵籠上罩著的黑色綢布一起被火焰燒盡。

溫斯沃特望向門外,雙手抓住鐵籠籠身,粗實的鋼鐵在他手心攜帶的高溫中軟化,面條一樣被他輕易向兩側拉開。

塞西洛斯順著走廊一路往前,在斯萊薩爾神殿的大殿與溫斯沃特匯合,互相點頭致意。

不多時,伊萊、阿美爾達還有特蘭德也從其他方向而來。

伊萊的目光從頭到尾只定在塞西洛斯一人身上,毫不掩飾對他獨有的關心與關註,徑直走到身邊,低聲問:“受傷了嗎?”

塞西洛斯不合時宜地想起寫在手稿上的名字,搖搖頭。

遲了遲,又補充說:“沒有。”

他忽覺有道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擡頭望去,原來是溫斯沃特的目光輕飄飄地探了過來。

那目光中含著些許調笑與了然,不知為何,塞西洛斯底氣不太足地擡手摸了下挨近伊萊那一邊的脖子,稍稍往旁邊挪了挪。

本該與溫斯沃特前去搜捕索福瑞斯和霍托的特蘭德隨著騰騰上升的水汽仰頭。

火焰漸熄,冰雪也逐漸消融。

兩股相抗的神力波動平息,一個被白線蛇裹出的“蛹”在變薄變淡的水汽中露出形跡。

水汽的溫度很高,不斷有白線蛇在高溫下從蛹的外側滾落死亡,很快又有黑霧凝出新的白線蛇補上。

直到水汽完全散去,阿美爾達才對著蛇身湧動的“黑蛹”說道:“伊利婭,出來吧。”

“黑蛹”沒有反應。

“……你說這裏面的是伊利婭?”特蘭德捋了捋漂浮的頭發,懵懵地問阿美爾達:“是不是搞錯什麽了?”

阿美爾達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湧動的“黑蛹”。

特蘭德再看周圍其他同伴,怔色罕見地爬上了他眼角眉梢。

大殿中沒有神祇出聲。

許久,大約是覺得再僵持下去也沒有意義,白線蛇層層墜地摔成黑霧,融入長長裙擺。

蛇身糾纏爬動的縫隙中先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後是透著冷銳氣的半張白皙臉頰,接著是柔順的長發、胸口大團大團藍紫色的花……

如同從被黑暗籠罩的陰影中走出,曾經的希望女神伊利婭從群蛇構造的屏障中現身。

時常伴她左右的膽怯與憂懼消失不見,猶如冷血動物的森冷視線寸寸掃過在場的神祇的臉。

特蘭德“啊”了一聲,眼睛睜大。

伊利婭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微微欠身,向他行了個標準的提裙禮,用沙啞的嗓音說道:“謝謝你,特蘭德。”

“……啊?”特蘭德茫然撓撓頭。

謝他什麽?

阿美爾達瞥過特蘭德,美眸半壓,冷冷說道:“感謝他上你的當,將你帶回神殿嗎?”

特蘭德:“……”

伊利婭和阿美爾達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對立在神殿兩側,特蘭德再怎麽大大咧咧,也知道眼下的情況了。

他一向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局面,尤其伊利婭還曾經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手指在唇上摩蹭了幾下,明智地保持沈默。

最後一條白線蛇從伊利婭腰間滾落,拖地裙擺已如灰黑煙浪。

伊利婭擡手輕輕將垂到鬢邊的發絲捋回耳後,與整個斯萊薩爾最美麗的女神阿美爾達對峙,姿態也不落下風。

曾經傷鹿一樣的水潤仿徨的眼眸在苦痛與仇恨的沖刷下,已變得森冷而又堅毅。

伊利婭自胸前直攀左肩大片藍紫花朵開得旺盛。

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拂過一片花瓣,笑道:“不要生氣,阿美爾達。你們也用同樣的詭計回敬了我,不是嗎?”

阿什利提前被轉移走,塞西洛斯和溫斯沃特守株待兔,分明是早就察覺了她的異樣。

“你們那時是故意支走特蘭德的,”伊利婭若有所思,“你們當時只是懷疑我,但沒有確定,所以故意設下這個圈套,引我上鉤——”

說到這裏伊利婭嘆息著搖了搖頭,自嘲自己的失策,“陛下肯讓塞西洛斯落單,我就該發覺不對勁的……是我太大意了。”

她笑意極淡地撩起眼皮,問道:“我有些好奇,我自認演得還算不錯,至少特蘭德被我騙過去了,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面對眾神祇的合圍,伊利婭依舊不緊不慢,竟還分析起自己的錯漏,竟似有恃 無恐。

塞西洛斯道:“那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針對我,夢境之城裏那個裹挾我的家夥也是你吧?”

如果說伊利婭在夢中引誘他殺死奧瑞麗婭,又逼迫他自殺,還能說是他先闖入了夢境之城破壞了她的計劃,那麽剛才鋪天蓋地湧來的白線蛇,便是赤.裸.裸的針對了。

伊利婭看著他,冷眸流轉。

臉色兀地沈下來,恍然輕聲:“果然是因為那個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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