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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工匠之城 總不會是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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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工匠之城 總不會是吃醋了吧?

突然成為視線的中心,塞西洛斯不太自在。

他晃了晃手裏的瓶子,說:“火神殿下將虹龍船從冰塊裏融出來的時候,我在船轅上看到了類似的暗紅色熒光。”

似乎是不習慣塞西洛斯用“火神殿下”稱呼自己,溫斯沃特一楞,很快抓住重點:“船轅?”

虹龍船的船體就是靠著船轅才能固定在虹龍背上的

融冰時他距離船體最近,並沒有註意到有什麽異常。

塞西洛斯點了點自己的護目鏡,解釋說:“我的眼睛對光很敏感。”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的夜視能力都很好,融冰時正是晚上,那種程度的熒光在他眼中稱得上是很紮眼了。

溫斯沃特招來神侍:“讓醫神檢查虹龍船的船轅。”

神侍退下,議事廳裏的所有神祇移步放置著虹龍船船體的殿頂平臺。

十多分鐘後,斜挎著醫箱的侏儒醫神用手扣著頭上的帽子匆匆跑來,到了二話不說,打開隨身攜帶的箱子,對著虹龍船的船轅一番擺弄。

先是從船轅各處刮下幾層細粉,分別滴上了幾滴顏色奇怪的液體,然後反覆搖晃了幾次,靜置等待。

裝著細粉的透明器皿逐漸分為兩層,“讓我來看看,”醫神湊近觀察,點頭說:“沒錯,船轅上確實沾染過大量的雌性虹龍的腺液,而且比虹龍身上的腺液濃度還要高!”

“腺液在船轅上,會引發虹龍暴動嗎?”溫斯沃特問。

“當然,”醫神說道,“這種濃度的腺液不用接觸,光是待在腺液揮發的範圍內,就能讓雄性虹龍陷入狂躁。”

“虹龍身上的腺液會不會就是從船舷上揮發出來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醫神思考之後說道。

“那就奇怪了。”溫斯沃特說。

翼獅戰士用了一整晚的時間把墮落沼澤的遺跡翻了個遍,就只找到了英吉那個沾有腺液的小瓶子。

但顯然,這麽個小瓶子是裝不下能塗滿船轅的高濃度腺液的。

虹龍身上的腺液算是找到了來處,船轅上多出來的又是哪裏來的呢?

溫斯沃特轉向塞西洛斯:“你確定昨晚只有三個忒利亞使者登上甲板?”

“……”塞西洛斯:“也有可能是我漏聽了?”

“應該不會。”溫斯沃特對他的聽力很有信心,低聲說:“那就很奇怪了。”

又回到了之前那個問題上——虹龍船船體巨大,想攜帶足以令虹龍發狂的腺液需要巨大的容器,除非英吉有類似“無盡之瓶”的寶具。

“無盡之瓶”是海神特蘭德的寶貝,類似的器具兩大神域加起來也不超過三件,而英吉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未成年神祇……

“虹龍船還是灰盾城負責嗎?”伊萊在這時開口。

“是,”溫斯沃特先應了一聲,隨後意識到伊萊話裏的意思,“你是說——”

伊萊屈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唇,吹出長哨,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是神王陛下在召喚自己的坐騎。

溫斯沃特不解——這件事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神王親自去查吧?

正要阻攔,掃到了一旁的塞西洛斯,哦,與塞西洛斯有關的事,神王陛下願意親力親為。

權衡過後,溫斯沃特說道:“好吧。我要先回一趟神殿,把那些忒利亞的使者送回去,順便把你們的消息告訴阿美爾達。既然船轅的腺液是塞西洛斯發現的,就讓他和你一起去吧。”

伊萊撩起輕薄的眼皮掃了溫斯沃特一眼。

溫斯沃特無視他的警告,轉而問塞西洛斯:“你覺得呢?”

“我覺得——”

塞西洛斯剛起了個話頭,溫斯沃特就直接敲定,“那就這麽定了!

塞西洛斯:“……”

那你問我幹什麽?

*

自從來到陌生的世界,塞西洛斯就在不斷陷入被動的局面。

這種被動感在看到面前只有一輛神車之後達到了頂峰。

溫斯沃特攤手:“沒辦法,我們要送忒利亞使者前往斯萊薩爾神殿,剩下的翼獅還要拉虹龍船去灰盾城,沒有多餘的了。”

偌大一個神域,勻不出一頭翼獅說得過去嗎?

塞西洛斯:“來時我騎的那頭呢?”

溫斯沃特遺憾搖頭:“送去休息了。我們陸丹城的戰士很重視坐騎,不會讓疲勞的翼獅連續飛行。”

塞西洛斯:“……”

翼獅還有分班倒,真有你們的。

“所以,”溫斯沃特把塞西洛斯推到伊萊的獨角獸神車之前,“只能請你們兩個先擠一擠了。”

伊萊對他的話沒什麽異議,只是目光落在了他搭在塞西洛斯肩膀的那只手上。

溫斯沃特倏地松開手,露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翻身騎上他的棕色翼獅。

“腺液的事就交 給你們了。”他說完一聲令下,帶領翼獅戰士們浩浩蕩蕩地飛離陸丹城。

轉眼間殿頂平臺只剩下塞西洛斯和伊萊,以及那頭拉著神車通體雪白的獨角獸。

塞西洛斯看著伊萊身邊空出來的位置,陷入了漫長的糾結。

原本的塞西洛斯和伊萊是戀人,他和伊萊可沒什麽關系。

要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和伊萊同行一路……

伊萊已經在神車上坐好,抱著手臂等待。

好像也沒有別的去處了。

塞西洛斯咬牙心想:上吧!

他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硬著頭皮登車,在伊萊身邊落座。

屁股還沒挨穩座位,拉車的獨角獸突然長嘶一聲,往前奔跑了幾步。

塞西洛斯不受控制地往車壁上砸去,後腦磕在什麽東西上,不疼。

他轉過頭,發現是伊萊把手墊在了他腦後。

“努瑪。”伊萊冷聲訓斥。

獨角獸停下耷耳搖尾,像只被主人訓斥後討好認錯的大型犬。

伊萊道:“去灰盾城。”

努瑪前蹄原地空刨了兩下,打了個響鼻,這次老老實實地拉起神車,朝天空奔去。

塞西洛斯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暗想:還挺細心。

“謝謝。”他說道。

伊萊抱臂向後靠去,閉上眼睛,半晌,不冷不熱地說了一聲:“嗯。”

*

火神溫斯沃特率領翼獅戰士們飛離了陸丹城的領空,但他的心還在火神殿的殿頂平臺上。

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陛下應該能把握住吧?

可是過去的每一次幾乎都是絕佳的機會,萬一這次也……

哎,怎麽可能。

喜歡的神祇坐在身邊,就算是根木頭也該開竅了,不可能無動於衷。

溫斯沃特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收斂多餘的思緒,騎著翼獅朝斯萊薩爾神殿飛去。

*

塞西洛斯仗著有護目鏡遮擋,登上神車後就有一眼沒一眼地悄悄觀察著身邊的神王陛下。

大到臉部輪廓,小到眼睛鼻子嘴,甚至連眉毛的折角都仔細比對了一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不怪他認錯人,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溫斯沃特說伊萊還有個哥哥,而且也叫利維。

會不會利維像他一樣,也穿越到這個神話世界,代替了原本的利維?

一直閉目養神的伊萊突然睜開眼,“有事?”

偷看被戳穿,塞西洛斯嚇了一跳,後知後覺自己看得太久,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不對。

“塞西洛斯”和伊萊時戀人,戀人之間看一看怎麽了?

塞西洛斯又理直氣壯地把視線移回去,說道:“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灰盾城,這麽幹坐著多無聊,不如來聊聊天?”

伊萊沒興趣地重新閉上眼。

沒多大會兒又睜開,面上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掙紮,眼尾掃向塞西洛斯,問:“聊什麽?”

塞西洛斯心中有無數疑問,挑挑揀揀,選出一個最迫切的——

“就先……聊聊利維吧。”

“……”

氣氛有轉冷的趨勢,塞西洛斯忙解釋:“呃,你也知道我現在只記得利維,說不定多聊聊就能想起點……”

越說氣氛越壓抑,塞西洛斯心裏暗暗嘖一聲,及時改口:“想想其實利維也沒什麽好聊的,還是聊聊我們吧,我聽溫斯沃特說——”

“不要勉強自己。”伊萊壓下眼簾冷淡地打斷他。

“沒有沒有,我是真的想聊!”

然而伊萊已經閉上眼睛,重新靠回車壁。

塞西洛斯:“……”

真是很久沒有遇到這種開局就聊崩的情況了。

伊萊本來就是個冷淡話少的神祇,與塞西洛斯話不投機,之後的一路都在閉目養神。

直到一天一夜過去,前方的雲層中隱約露出了一座堡壘,他才睜眼,紆尊降貴地提醒了一句:“到了。”

神車抵達灰盾城的領空,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聳入雲端、表面刻著錘子紋飾的灰色盾牌樣城門。

城門像一道堅固的壁壘,將整座灰盾城嚴嚴實實擋在了後面。

獨角獸神車自盾牌頂端越過,下方金屬與砂石鑄成的神祇之城暴露在塞西洛斯的視線之中。

率先吸引他註意力的是一座與盾牌城門差不多高的高塔,高塔粗略一看約有幾百層,塔身呈鐵銹色,層與層之間用黑色的飛檐隔開,高處俯瞰,像是一大摞紅壁黑沿的一次性紙杯倒扣在地上。

高塔周圍聳立著十幾座高度不一的附塔,附塔與主塔之間,附塔與附塔之間每隔幾層就有一條鏈橋或者軌道相連。

再往外是一幢幢七八層高,有著金屬與石材原色的房屋,鏈橋與軌道在其間縱橫勾連,形成一張極其覆雜的網絡。

稍一靠近這張網的範圍,就能聽到叮叮當當此起彼伏的敲打聲,偶爾有黑煙與熱氣從煙囪裏冒出來,在空氣中混合出一種獨特的焦味。

街道與鏈橋上設有許多關卡,許多盛放著燃料與金屬的礦車與神民乘坐的神車在關卡之外排隊,有專門的神祇負責檢查,檢查之後才能放行通過。

到這裏,由十幾頭翼獅拉著的虹龍船就不能再前進了。

獨角獸神車卻不一樣,一路暢通無阻,不用在任何關卡停留,繞過了高塔。

塞西洛斯回頭看了眼停在關卡處被拋得越來越遠的虹龍船,收回視線,望向前方聳立著的神殿。

說是神殿,但其實更像是個墨水瓶樣的大窯爐。

比起火神殿,內膛矮且深遠,殿門上方的外墻上掛了一塊金屬板,板上刻著與盾牌城門上相同的錘子。

塞西洛斯和伊萊才從神車上下來,就見一個灰發八字眉的瘦弱青年從神侍手中接過外衣,向後一甩披在肩上,邊穿邊朝神殿外趕。

大概是提前得知伊萊的到來,青年蒼白又布著雀斑的臉上浮著即將面見大人物的慌張與忐忑。

“陛下!”他趨著步往前,俯身就要行一個隆重的單膝禮,卻在上身將彎未彎的時候看到了的伊萊身後的塞西洛斯,就這麽僵在了原地。

青年黝黑的眼睛睜大,定定看著塞西洛斯,慢慢從怔楞中找回了神智。

“塞西洛斯……”青年的眼眶一點點變紅,聲音中透著無限的喜悅,“你竟然……竟然真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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