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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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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淚

松田陣平突然失去逼問的欲望,他只是冷靜地看著面前的學妹,然後在一聲聲逼問之後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蠢貨。

在一聲聲的上前逼問後,首先意識到不對的並非齋藤晴箋,而是一直被‘崇拜’這個詞一葉障目的他。

一道晴天霹靂驚醒了他,他在自己的疑問中恍然意識到了一切。

理由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他已經明白了。

萩原是對的,真是相當糟糕啊……

松田陣平的目光變得覆雜了起來,誠然,學妹的行為完全是在違法的邊緣瘋狂摩擦。

但除了感情上受到億點欺騙以外,他是完完全全的受益者。

他沒辦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對方,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前輩?”

齋藤晴箋一臉茫然,甚至完全放下了一開始的警惕。

這些問題她不是早在之前不就解釋過了嗎?前輩之前不也接受了,怎麽突然舊事重提?

“……算了。”

松田陣平因為突然想通放棄了之前的打算,只是警告了她一句。

“以後別再做這種事。”

這話頗有輕拿輕放之嫌,但齋藤晴箋只覺更加茫然。

別做這種事?為什麽?

齋藤晴箋還沒發問,就聽松田陣平難得耐心地補了一句。

“把自己變成其他人的樣子,你照鏡子時還能認出自己嗎?”

這一句雖然略帶諷刺意味,但松田陣平其實已經很收斂了。

只是,心裏有鬼的齋藤晴箋卻陡然笑容僵住了。

哪怕說這句話的人是松田陣平,哪怕是她主動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的,她依然感覺難堪。

齋藤晴箋差點沒能維持住自己的笑臉,松田陣平以前那千百句說她做得不行的話都沒有這一句的殺傷力大。

但好在她的心臟足夠堅強,很快就反應過來,勉強維持著自己的笑容,然後假做不知。

“前輩在說什麽?”

松田陣平沒心情和她糾纏,但看到齋藤晴箋這個樣子他更加煩躁。

齋藤晴箋咬著嘴唇強撐,臉色難看到了一定程度,也還要裝作不知。

松田陣平從來不是知道委婉的人,現在看齋藤晴箋還要粉飾太平,又刺了一句。

“假面戴太久,會失去自己的臉。”

齋藤晴箋終於忍不住了,五指握緊,眼裏慢慢盈滿了淚水。

她不是活潑開朗的人,但前輩以前喜歡的是活潑明媚的萩原學姐。

她不算喜歡理科,但前輩最擅長的科目非理科莫屬,其中又屬物理和數學最擅長。

但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前輩,所以才會給自己附上假面,一點點地謀劃靠近。

從前輩絕不會感興趣的普通暗戀少女,到能和前輩談天說地的親近學妹,這一條路她走了太久。

久到無數次她拿起小圓鏡看自己時,看著那張臉想試著擠出自己少年時冷漠孤僻的眼神,卻只能露出不倫不類的燦爛笑容。

假面戴得太久,她早已忘記曾經那個灰暗到祈求一死的自己。

她接受了自己變得不像自己的事實,也能坦然面對所有人的嘲諷。

唯獨,說這句話不能是松田陣平。

慘白的臉和盈滿眼眶的淚珠讓齋藤晴箋顯得狼狽非常,也讓松田陣平直覺自己現在非常需要常年替他找補的萩原研二。

他不是想讓她哭啊!

隨著齋藤晴箋少見地出現了之前和其他女孩一樣的反應,松田陣平僵住了,只是他一貫是酷哥的姿態,這反而顯得他心情更差了。

萩原研二看到這裏,有點猶豫他要不要沖出去。

雖然不知道小陣平說了什麽,但如小晴箋一般心大的女孩子都被說哭了,明顯是說了過分的話。

但小陣平本來就是來警告小晴箋的,會變成這種場面也很正常。

松田陣平也挺茫然的,其實他就想說讓齋藤晴箋安心做自己,老是跟著他瞎折騰會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一言之,對這些沒興趣可以不用勉強自己。

哪想到,齋藤晴箋直接被他逼哭了。

明明每次不會做課堂作業來問他被嘲諷時沒哭,和他打拳時明明不擅長這種運動還被他揍趴下時也沒哭。

松田陣平抿了抿唇,已經完全領悟了齋藤晴箋之前想法的他自然不會再誤解齋藤晴箋。

只是,他不能理解。

所謂的愛情,比自己變得不像自己更重要嗎?

松田陣平從來都把自我放在第一位,從不因外物改變自己。

這也是他的情商十年如一日,專心發展理科的重要因素。

所以,看齋藤晴箋這個樣子,他甚至難得升起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喜歡哪有自己重要,哪怕這個受益人是自己,他也得提醒她。

這也造就了現在的場面,看著齋藤晴箋這個向來在他眼前活潑好哄的學妹哭了起來,松田陣平試圖補救。

只是松田陣平從來不是擅長言語的人,在這種時候也只能僵著臉冷冰冰來一句。

“別哭了。”

配合著此時此刻松田陣平的表情,更顯得他兇惡。

周圍已經有暗戳戳圍觀的人在竊竊私語他態度惡劣弄哭女孩子了。

松田陣平不擅長口舌,此時看齋藤晴箋哭更覺得煩躁。

齋藤晴箋雖然看松田陣平一直有濾鏡,但這種時候她也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

因為松田陣平說話的語氣實在不好,所以她哭著哭著直接蹲在了地上,好似在蹲蘑菇一般。

松田陣平看著她這個熟悉的動作,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如果哄齋藤晴箋是一道題,那這道題他解了許多次,現在也只要寫入正確流程就可以獲得答案。

雖然現在的情況和之前有所不同,但這種類似的動作還是會讓松田陣平心安。

總感覺情況還沒有特別糟糕,齋藤晴箋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哪怕他明知道事態已經非常不對了。

松田陣平冷靜了一些,他微微彎腰對齋藤晴箋說道。

“別蹲在這裏,去別的地方談吧。”

這個位置不太好,畢竟是人行道,她蹲在這不僅擋路,還容易被人撞倒。

松田陣平是這樣想的,然而他忽略了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只會胡思亂想。

至少在聽到松田陣平的話後,齋藤晴箋心情更低落了。

她只覺得前輩已經徹底厭煩她了。

明明以前看她這樣還願意哄她一下的,現在只覺得她礙事。

心情更加難過了。

但再難過,她還是起身跟著松田陣平往邊緣處走。

只是一邊走,一邊擦幹眼淚。

在少年時無數次委屈地看著母親對新的弟弟噓寒問暖的時間裏,她早已明白,眼淚只對在乎你的人起作用。

當對方並不在意你時,你要學會的是擦幹眼淚,用同樣的眼神回視對方。

因為軟弱的眼淚不會讓對方感覺心生愛憐,但桀驁不馴的姿態卻足以讓對方放棄控制你的想法。

所以,哪怕狼狽無比,也要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倔強地看著對方。

等到松田陣平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擦幹了眼淚,制止了自己的軟弱行徑。

只是眼眶還殘存著流淚後的生理性紅暈,這也讓松田陣平松了一口氣。

看起來已經恢覆理智了,這樣才好方便交談。

雖然這樣想,但松田陣平看著這樣的齋藤晴箋卻只覺得陌生。

哪怕她的眼角還在發紅,但那雙眼睛完全不是和以往每一次看過去時的模樣。

以往滿是崇拜和愛意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冷漠又銳利,好似一匹孤狼。

完全不笑時的姿態並不讓人感覺遲鈍懵懂,更讓人意識到她的冷漠銳利。

這是松田陣平從未見過的模樣。

松田陣平本該繼續質問的,但看著那張冷漠的臉,他卻突然勾起了嘴角。

松田陣平的笑容讓齋藤晴箋有一瞬遲疑,然後她聽見自己愛憐的青年笑著說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比之前好看多了。”

齋藤晴箋茫然了。

她擡起手放在胸口,怔忪一瞬而後又安下心來。

反正不會更糟糕了。

齋藤晴箋這樣想著,她看著這位無數次讓她輾轉反側的前輩。

只定了定神,就開口了。

“前輩在說什麽?”

齋藤晴箋很少用這樣的表情面對松田陣平,因為她總是想把最好的樣子展現給松田陣平。

哪怕是沮喪的姿態,那個小表情也是她精心設計過的,看久了甚至有點可愛。

但此時此刻她實在沒有心情維持自己的表情,就算在看到松田陣平時嘴角的肌肉記憶開始上揚,此時此刻也維持不住了。

這都不是最讓齋藤晴箋無奈的,最讓她無奈的是,哪怕都到這時候了。

看到前輩笑的時候,她的心跳依然會不爭氣地加速。

腦子在說前輩居然對她說這麽重的話,心跳又在提醒她今天的前輩也帥得驚天地泣鬼神。

真是讓人絕望的心理感受啊!

齋藤晴箋眨眨眼,看著松田陣平,心裏開始緊張。

她不知道前輩又會說些什麽難聽的話,但這次她有心理準備了,一定會圓滿地圓回去,絕不會像剛才那樣直接被說哭。

好吧,最差也是這次她哭的時候一定會調整好角度,展現一下自己梨花帶雨的流淚演技,而不是像剛剛那樣哭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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