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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我還有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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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我還有沒有機會

穆成心第二天醒來在酒店,房間裏只他一人。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他猜測自己應該是在酒吧對面的酒店。

他昨天確實喝得不少,但沒到斷片兒的程度,說了做了什麽都記得八成,回憶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又閉上眼,羞惱地在被子裏直蹬腿兒。

他也不知道,碰上施予,自己怎麽就那麽沒出息。本來很生他的氣,狠話想了一路,轉頭看見他人,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穆成心不想起床,沒躺多久,忽然聽到開門聲,知道除了施予不會有別人,他幹脆悶上被子,選擇消極抵抗。

施予看見他的動作,無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拍拍被子叫他,“難受嗎,餓不餓。”

穆成心語速很快,“不餓不難受。”

“已經中午了,不起嗎。”

穆成心適時找到了說狠話的空隙,把自己縮得更緊湊,隔著被子放話,“不用你管。”

施予沈默片刻,“總要起床吧。”

“說了不用你管。”穆成心含糊嘟囔,“我現在也不想看到你。”

這次,施予的沈默長了些,但聲音更近了。

“談談也不行嗎。”他說。

穆成心持續很橫,“不談,沒什麽好談的。”

施予明白,他這樣拒絕溝通,是還在生氣。穆成心這輩子,大概還從未被人那樣推開過,饒是他對施予再無限包容,也會有觸底的時候。

施予杵在原地,他自知不會哄人,還是努力嘗試,“先起床吃點兒東西,等你想談了,想看見我了,就叫我,好嗎,我就在門外。”

誰知,聽他這麽說,穆成心反而抱著被子往另一邊挪,“不想見就是不想見,今天都不想見到你!”

施予下意識問,“真的?”

聞言被子下頓了一下,不出聲了。

施予繞到床的另一側,輕輕抓住被角,頓了一瞬,沒有掀開,只是伸了一只手進去。

被子裏是暖的,他先碰到穆成心的衣服,手很快被推開,他沒有退出來,又慢慢摸到穆成心的臉,感覺被子裏的人沒再攻擊,就用拇指撫了撫他的臉。

“成心,對不起,別生氣了好嗎。”

從始至終,穆成心想聽的都不是來自施予的道歉,他想施予可能不明白。

施予手指撫著他的臉頰,等他回應。但口頭的回應沒等到,手倒被拉下,被狠狠咬了一口。

施予還是沒躲,喉結滑動,手指輕輕摩挲穆成心的嘴唇,“別生氣。”

穆成心想,如果施予現在掀開被子親親他,他哪裏還會生氣,但施予永遠不會這麽做,只會固執地守著自己的底線。

施予手臂伸進的地方,縫隙透進光,穆成心望著那處,悶聲道,“我想自己待一會兒,你不要在門外。”

言外之意,就是要施予去忙自己的。

沈默片刻,施予手指又撫回穆成心的臉頰,叮囑,“那記得起床吃東西,願意見我時給我打電話,行嗎。”

穆成心沒說話,抱著被子轉身,施予的手落空,默默抽了出來。

離開酒店,施予在外面跑了幾個小時,他時刻留意手機,但沒收到穆成心的消息,晚上又按時到酒吧上班。

非周末,酒吧不算太忙。快十點時,有同事找他,說二樓包廂有客人點名他來服務。施予雖沒有其它業務,但偶爾也會碰到這種情況,他不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去。

上了二樓,找到包廂推門進去,看見等著的人,施予稍稍一怔,又很快了然。

黑色真皮沙發上,戚至暄西裝革履,背靠沙發坐著,聽見聲響,自若地望過來,氣定神閑地審視施予兩秒,指一旁的沙發示意,“施先生,坐。”

不等施予說話,他又自顧自微微一笑,“抱歉,我忘了,你還在工作,坐下大概不合規矩。”

施予一時沒說話,直直盯著戚至暄,等他說出找自己來的目的。

而戚至暄也選擇開門見山,“你的工作應該很忙,我長話短說,以免耽誤你的工作時間。”

戚至暄微瞇了瞇眼,說道,“成心,穆成心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父親,屬意我作為他未來的伴侶,這是前提。”

就算已有心裏準備,聽他這樣說,施予還是心頭一沈。

戚至暄繼續著,“介於我們已有過一次交易,我想你不會拒絕第二次,上次金額的十倍,這是我的誠意。從此以後,消失在穆成心,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這是條件,如何?”

施予似笑非笑,“不如我給你兩百萬,你消失如何。”

聞言,戚至暄的溫和面容漸漸褪去,神色冷下來,“我明白,你視穆成心為一步登天的機會,這樣的機遇在眼前,任誰都不會輕易放手。再翻一倍,怎麽樣。”

四百萬,可以治好施晴的病,也可以給她們母女穩定的生活。施予向來現實,能拿到的錢不拿,他會覺得自己很蠢。可那條件涉及穆成心,不管多少錢,在施予看來都是侮辱。

施予不想跟他費口舌,輕輕一笑,“如果沒其它的話,我要去忙了。”

“施先生。”戚至暄坐正叫住他,臉上的笑有些奇怪,“我想你根本不了解穆成心,也並不了解穆家,不管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想借他平步青雲,你都沒有能力。趁一切還不晚,全身而退是明智選擇,不然,我現在和你談的是條件,明天,就沒這麽客氣了。”

對於他的威脅,施予不置可否,轉身離開。

關於他和穆成心,在他人看來,穆成心喜歡他,是一時興起,是施予的運氣,他喜歡穆成心,那便是癡心妄想,是有所圖謀。

總歸,都不是純粹的一份感情。

施予最清楚,是他配不上穆成心。

下了樓梯,施予走向逐漸熱鬧的舞池,不經意擡眼,他立刻捕捉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十幾米外,穆成心沒看到他,背對著他朝大門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施予快步追上去,跟到大門口,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穆成心。

他剛點起一支煙,橘紅色的星火擡起又落下。昨天,也是這個位置,穆成心搖搖晃晃,不甘心的,跟施予說算了。

穆成心很快看到施予,他盯著施予走向自己,看了兩秒,不作聲地偏開臉,繼續抽煙。煙在空中散開,像在他們之間隔了一片虛妄的霧。

走到他面前,施予先開口,“又不穿外套。”穆成心不應聲,他又說,“還不想見我?”

吐出一口煙,穆成心轉回頭來,隔著煙霧看施予。煙很快消散,他看到施予輕輕皺了眉頭,持煙的手垂下,他用另一只手去捂施予的口鼻,“嫌嗆啊?”

施予搖頭,順勢握住穆成心的手腕,就那樣看著他。

穆成心眼睛晃了晃,小聲嘟囔,“松手,我滅掉。”

施予扯下穆成心的手,但不松開,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傾身向前,吻住了穆成心。

他猛然靠近,穆成心一下子楞在原地,眼睛都忘了閉,指間的煙快要燃盡,但誰都分不出神管。

簡單的吻分開,施予依舊靠得很近地問,“穆成心,你還想要我當你男朋友嗎。”

穆成心懵著,“什麽。”

施予拉著他貼近自己,“我是想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當你的男朋友。”

“為什麽。”

施予看著他,有些無奈地笑,好似穆成心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然後他捧上穆成心的臉,仔細看著他,目光小幅度在他臉周晃動,認真作答,“因為喜歡你,因為我很喜歡你。”

穆成心楞楞眨眼,口吻倒很理智,“我要,考慮一下。”

“好。”施予點頭,“謝謝你。”

忽然,輕微的說話聲自施予的耳機裏傳來,有同事在找他。施予站直,垂眸看穆成心,眼神詢問他要不要進去。

在隨身煙盒中滅了煙,穆成心跟著施予回了酒吧。晚上下班,穆成心又一言不發地跟著施予回家。

進了家門,施予回身,慢慢把跟在後面的穆成心壓到門上,問他,“還親嗎。”

一起回酒吧後,施予幾次註意到穆成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巴上,自己經過他坐著的吧臺時是,叫他下班時是,坐上他的摩托車前是,到家後脫掉頭盔時也是。

穆成心不說話,雙手擡起,環過施予的脖子,自己就貼了上去。他的舌尖掠過施予的唇,施予即刻反客為主,一手掌住後腦,將吻加深,也是第一次放肆。

穆成心的鼻息很快變得不穩定,身體酥得發癢。熱息浸繞著他們,施予從未有過這種體驗,某種本能在體內掙紮蘇醒,是與他的克制截然相反的。

穆成心慢慢失去力氣,在間隙含糊叫人,“施予,我站不住。”

施予,“我抱著你。”

“我還要。”

“嗯。”

這個吻很長,待兩人都有些窒息,施予才稍稍分開,額頭抵著穆成心,看他被親紅的唇,分不了神。

“施予。”穆成心手臂也發軟,滑下來,抓住施予的衣襟,說,“我還想要。”

施予輕輕“嗯?”一聲,拇指輕蹭他的唇,“紅了。”

“笨。”穆成心仰臉又親他一口,“我說我還想要。”

施予張了張嘴,意識到什麽。

穆成心彎起眼睛,灰藍色的眼睛盛滿純粹的喜歡,“我還想要你當我男朋友。”

施予當然知道,他配不上穆成心。或許他們可以有過程,可以一起經歷,卻不會有結果。但他想要的也很簡單,他想穆成心開心,即使不能全身而退,粉身碎骨又怎麽樣呢。

穆成心值得。

轉天醒來,穆成心才察覺到屋子裏很暖和,一點兒都不冷。他問施予,施予說是他補交了暖氣費。

只用兩秒,穆成心就想通他為什麽會去補交費用,偷偷勾勾嘴角,起床吃早餐。

吃飯間,施予註意到穆成心的目光總往窗下的矮櫃那邊瞟,被他發現後,變成光明正大地盯著一處看。

施予隨著他的方向去看,發現他是在看矮櫃,更準確說是矮櫃的抽屜。施予不知一個老舊的抽屜有什麽可看的,裏面裝的不過一些證件和票據。

回憶著其中的東西,施予忽然靈光一動,看看穆成心,接著起身走到窗下,拉開抽屜,找到家門鑰匙,回到桌邊,遞給了穆成心。

拿回鑰匙的目標達成,穆成心心滿意足將鑰匙放進口袋,繼續吃早餐。

今天周六,施予不用去酒吧上班,在平時,他已經出門工作一陣了,但現在,他想可以和穆成心一起去哪裏逛逛,用一整天也沒關系。他們認識這麽久,卻沒一起做過什麽。

問過穆成心意見後,對方倒是沈默片刻,說自己有安排了。

施予沒多想,吃過飯,兩人一起出門,各自去忙自己的。在外面跑了近一個小時,他接到主編助理的電話。

對方言簡意賅,“小施,上次跟你說的短劇試鏡,現在方便過來嗎?”

這幾天事情多,施予已經忘了這事兒,他想了想,先隨便找了個借口試探,“不好意思,我今天沒有時間。”

那邊支吾一陣,轉而又道,“那明天也可以的,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吧,這個機會很難得的,又這麽適合你,錯過多可惜呀。”

聽見這個回答,施予幾乎已百分百確定,自己是被格外關照了。他笑自己遲鈍,還真以為觸底反彈,走了運。

剛掛掉電話,另一個號碼又緊跟著打進來。拋開其它不談,算是個好消息。

消化掉消息,施予在路邊坐了一會兒,給穆成心發消息。

「晚上一起吃飯嗎,我來做。」

過了近一小時,穆成心才回過來,「好呀,我很快就回家。」

施予盯著‘回家’兩字看了看,盡快結束了手上的訂單,騎車去了超市買食材。他到家時剛過四點,天色不算黑,但門縫內有光。

穆成心已經回來了。

看著縫隙中的光,施予的腳步慢下來,感到一陣陌生的期待和滿足。

推門進去,聽見聲響,躺在床上的穆成心立刻坐起身,“你回來啦。”

放下東西走到床邊,施予單手扶著床架,低頭看他,“累了?”

穆成心輕點頭,“有一點。”

“那睡一會兒,飯做好了叫你。”

因怕吵到穆成心,施予洗菜切菜都在外面弄好。出門二十分鐘回來,穆成心已經睡熟了,被子下縮成一團,微微皺著眉,臉頰有些不正常的紅暈。

施予直覺他狀態不太對,到床前一摸,溫度明顯高於正常體溫。睡夢被打擾,穆成心含糊不清哼了一聲,也沒有醒來。

施予看了眼穆成心脫下的外套,估計人是穿得太少著涼了。出門上樓,他找認識的鄰居先借了退燒藥,又回來叫醒了穆成心。

穆成心對自己發燒渾然不知,迷迷糊糊吞了藥又繼續睡。

人病了,施予直接改了晚飯菜單,清淡為主。

藥慢慢生效後,穆成心看著沒那麽難受,等到七點,施予把桌子和青菜瘦肉粥搬到床前,將人叫起來吃東西。

穆成心對自己生病很不滿,悶聲吃光了粥,盯著施予收拾的間隙,嘟囔,“我本來還想晚上和你一起看看電影,散散步的。”

施予先沒說話,擦幹了手,過來又摸了摸穆成心的額頭,隨後說,“等你好了,那些隨時都可以。”

穆成心直直看著他,“我想要抱。”

施予依言躺到床上,張開手臂,等穆成心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抱住他的肩膀,“燒現在是退了,如果一會兒又難受,還是去醫院打針。”

“不去醫院。”穆成心靠著施予,“去醫院你就不會抱著我了。”

“也抱。”

“嗯?”穆成心拉長音調,“真的?”

“真的。”

穆成心嘶一聲,“哇施予,你有點兒膩啊,原來你戀愛起來是這個樣子的?”

施予覺得有些好笑,還是正經八百道,“嗯,是的。”

兩人靜靜躺了一會兒,見穆成心沒有睡意,施予側頭看了看他,決定還是坦白說開最好,“你知道,我最近接了一些拍攝工作,收入很不錯。今天又有人聯系我去試鏡,試鏡一個短劇的男一號。”

穆成心未察覺,開心道,“那很好啊,你這麽好看又上鏡,這個工作很適合你,要你去試鏡的那個人很有眼光嘛。”

施予輕輕笑,低頭對上穆成心的眼睛,“誇你自己呢?”

聞言,穆成心楞了下,下意識轉開目光,“什麽……”

施予緊緊抱了抱他,慢慢說道,“我知道是你,除了你,不會有人不求回報地幫我做什麽。”

穆成心不知自己是哪一步露餡的,但已暴露,蹩腳遮掩是無用的,他立刻捧住施予的臉,急切撒嬌,“你別生氣,別生氣好嗎。”

因他的態度,施予的目光短暫一驚,隨後,心沈下來也軟下來,“我為什麽要生氣,你只是想幫我,我明白的。”說著,他話鋒一轉,“但是,別再繼續了,行嗎。”

穆成心擡眼看他。

施予很輕地提提嘴角,逗他,“省得拍了上千張照片,都沒有一張選用。”

“誰說的。”穆成心反駁道,“我都選用啦,做了很厚一本相冊翻來看。”

“那如果我真的去拍了短劇,是不是也不會播出來?”施予問。

“是。”穆成心絲毫不掩飾私心,挪動腦袋,壓上施予的肩膀,想了想又說,“我生病了,可不可以有優待?”

施予,“什麽優待。”

“接下來我說什麽都不生氣。”

施予眼神示意他繼續。

穆成心下意識坐起來些,半趴在施予身上,眼睛望著他認真道,“施予,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是伴侶,是這世上最親密的關系,我不想要你還錢,或者,不需要還太快,施晴是你的妹妹,我很喜歡她也很在意她,我願意為她付出,也希望能和你分擔,好嗎。”

施予定定看他一陣,目光在暗中也顯得柔和,“我正想和你說。”他抱住穆成心的肩膀,讓人躺回自己身上,很輕地嘆,“今天剛接到保險公司的電話,施志遠的賠償金確定了,比我以為的多很多,足夠支付施晴的手術費,最遲半年,就能拿到。”

穆成心頓了頓,“那……”

施予再次道謝,“謝謝你成心,你的錢我用不到了,我會辭掉酒吧的工作,然後回學校,如果順利,我可以和施晴一起考大學。”

穆成心聽著,忽然感到一陣鼻酸,並伴著異常的失落,他默默吸了口氣,說,“你該回學校, 那很好,非常好。”

轉天,施予給了小象回覆。

雖然覺得惋惜,但小象也恭喜他可以重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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