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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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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算我求你

穆成心未在施予面前提起,他很想帶走施予,帶回酒店,給他找最好的醫療團隊,悉心照顧。

他知道施予不會同意,便只悄悄聯系了本院最好的專家,替換了施予的主治醫生,並私下幫同病房的兩人換成了單人病房,讓施予自己住在三人間裏。

看過昨晚的檢查結果,醫生給出的說法是留院觀察兩天保險。施予不想住院,在醫生再三勸誡下,才妥協。他狀況雖不過於嚴重,但還需觀察及介入治療,若是期間依舊有出血狀況,也便於及時處理。

一上午的時間,施予被安排許多讓他意外的檢查,到了中午,確定已經不再出血,才被允許進食。

從頭到尾,穆成心一直守在施予身邊,跑前跑後,等待檢查結果。施予勸不走他,心裏有些不清晰的煩躁。

對於住院,穆成心察覺到,施予總是很難心安理得地休息,他一時無法改變這種心理,只默默安靜許多,免得他更局促。

施予要吃得清淡,穆成心提前讓人準備了病號餐,他知道施予是連一頓飯都要和他算清楚的性格,於是先斬後奏,在門口拿到保溫袋,才說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兩人的午餐。

施予確實不願麻煩穆成心,但見人拎著袋子,還要眼神詢問自己的意見,只覺得自己矯情。

穆成心面朝著床頭櫃,兩人一起拆袋時,他發現放在上面的施予的手機無聲亮了起來,便出聲提醒,“好像,有人給你打電話。”

施予回頭,看見屏幕上施晴的名字,接起來。

接通後,那頭先是沈默,後接連叫了施予兩聲,聲線中壓抑著焦急和不安,“哥,哥你能回來嗎,他來了,他到家裏胡亂翻了一通,還打了媽媽……你能回來嗎,哥,我,我有點兒害怕。”

直到掛掉電話,施予都沒說一個字。透過手機,穆成心卻聽完了大概。他猜到施晴口中的他是誰,看著施予一點點抓緊手機,面色沈下,不僅僅是憤怒和無力,更是一個失去生機的短暫過程。

他被拖拽,被磋磨,周而覆始,幾近麻木。

放下手機,施予依舊不言不語,只快速脫下病號服換衣服。

他似乎避著穆成心的目光,換完衣服,才目光半擡,盯著他的肩頭說,“我要,出去一下。”

穆成心很擔心,“我陪你一起。”

“不。”施予略有失神地說。

“……你身體狀況不好,我送你去,也快些。”穆成心堅持,說著便往外走。

施予快邁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肘,有些艱難地說,“不。”

看著施予的臉,穆成心說不出更多的話,“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幫忙。”

施予的視線上移,依舊在對上穆成心的眼睛前停住,他慢慢松了手,“你別去,我不想讓你看見,算我求你……”

穆成心呼吸一滯,胸口真切地悶疼起來。

在施予看來,他的家庭,就是他最不堪的標簽,他可以示於眾人,是因為無畏坦然面對不堪,但在穆成心面前,他只想自欺欺人的,給自己留一些已無遮掩的顏面。

頓了頓,穆成心讓出門口的位置,看著施予消失在走廊轉角。

和施志遠離婚後,陶君麗更換過兩次住所,現在住的地方施予只來過一次。那次施晴放假,他早早去校門口接人,給她買了零食和文具,然後送她回來,但他只走到樓下,並未上樓。因怕碰上陶君麗。

爬上四樓,施予看到其中一戶的門開了條縫,便知道是這裏。

推門進去,入目便是狼藉,施志遠人已經跑了。施予還沒來得及細看,靠墻沙發上,施晴聞聲立刻站起來,見是他,幾乎跳著上前,叫著他拉住他的衣袖,臉色還是慘白的。

施予手撫上她後腦,將人虛抱在懷裏,安撫幾句後先問,“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施晴自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施志遠是何時出獄的。

她磕絆說著,“他,他忽然上門,媽不開,他就撬壞了門鎖,進來後又要錢,我們不給他就到處亂翻,摔了東西還打媽,幸好我今天放假,不然,不然媽一個人在家……”

———“施晴!你在和誰說話?”

不等施晴說完,陶君麗的聲音也由遠及近,隨著慌忙錯亂的腳步,一個滿是戒備的女人出現在兩人身後。

她手裏抓著一個陳舊的皮包,護在身前,看見施予,戒備忽然變成驚怒和惶恐,快步上前扯開施晴,上手推搡起施予,嗓音也變得尖利,“誰讓你來的!出去!出去,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用了極大的力氣,施予不願違背她,輕易被推出了門,他使不上什麽力氣地勸誡,“我不進去了,但這裏不能再待了。”

陶君麗情緒激烈,似是也不想聽見施予的聲音,擡手便打他的嘴,她幾乎失去理智,手上也失了輕重,一聲脆響後,樓梯道裏暫時安靜了。

“媽!”施晴最先反應過來,橫到兩人間,下意識推了陶君麗,大聲沖她叫喊,眼淚已聚在眼眶,“你幹什麽!這是我哥!我哥啊!你幹嗎要打他?他做錯什麽了!”

陶君麗一時失語,打了施予的那只手不自然地懸在半空,彎起的手指都在顫抖。

施予稍稍偏著頭,臉頰發麻,他握住施晴的胳膊,往樓下拽,示意她跟自己走。

下了樓,兄妹倆站在樓道拐角,施予覺得腳下發飄,不動聲色扶住欄桿,先對施晴說,“這裏不能待了,施志遠知道了地方,一定隔三差五就來騷擾,這段兒時間不住校的時候也要聯系我,我接送你。”

施晴低著頭,淚再也忍不住,她不發出聲音,淚卻藏不住,多到掉在水泥地上。她用袖子去蹭,又對施予說,“哥,對不起。”

從始至終,施予都是理解陶君麗的,他很明白,在諸多不幸和恐懼下,她需要一個宣洩口,她的負面情緒那樣多,若是不恨自己,或許真會崩潰。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施予擡手幫她擦淚,“沒事兒,別多想,換個地方住,不麻煩,我來解決。”

施晴吸了口氣,吞下哽咽,“他是不是去過學校,然後跟著我回來的。”

施予沒說話,但目前看來,只有這一種可能。

施晴目光落在地上,難以理解,又茫然傷心,“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不用為他費神,不值得。”施予扶住她雙肩,想讓她平靜下來,“你現在上去,和……收拾東西,拿證件和重要的就行,這幾天先去酒店住,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剩下的東西等我回來收,知道了嗎。”

施晴抿緊嘴點頭,擦幹淚,往樓上跑。

隨後,施予叫了個車,母女下來前,一直守在樓口,防止施志遠沒有走遠,而是躲在哪裏盯著他們。

這些年來,他們一家都被施志遠害得疑神疑鬼,怕隨便一個過路人都是來要債的,要債人兇神惡煞,但更可怕的,還是施志遠本人。他就像有什麽神通,永遠能找到藏起的錢,以及躲他的人。

幾分鐘後,施晴挽著陶君麗,行裝簡單,一人一個背包,腳步匆忙地跑下了樓。最怕施志遠又纏上來的當屬陶君麗,即使施予不說,也會盡快離開這裏。

她情緒很不好,嘴唇發青,看見施予,眼神不由閃避,又看見他叫的車,也沒說話,低頭坐進了車後座。

去酒店的路上,施予一直觀察著後方車輛,確定沒被跟著,才放心入住了訂好的酒店。去房間時,他走在後面,看著母女兩人進了門,便停了下來。

門被陶君麗關上,門後隨即傳來模糊的爭吵聲,一兩分鐘後,施晴跑出來。

她眼圈兒又是紅的,半低垂著頭,不時看看施予,說不出話來。

施予都明白,便先說了,“我晚些把行李送來,來時給你發消息,你開門拿。你跟她說,幫你們搬完家我就不再出現的。明早六點,我在樓下等你,送你回學校。”

施晴快速搖頭,“我自己可以。”

“不行。”施予微皺眉頭,“別爭了,先進去,吃飯先定外賣吧。”

施晴不動,叫了聲哥,“我真的可以,我今天,今天也不該叫你來的。”

“不叫我,是準備跟我劃清界限?”施予玩笑一句,見氣氛完全沒有轉變,他擡手擱在施晴頭頂壓了壓,溫聲安慰,“沒事兒的,我來解決,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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