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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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某天，華顏突然打電話給程異，語氣很焦急，又很不安，一句話在心裏拐了幾道彎才說出口：“小異，你出國前說想回家看看，所以......”
這問話其實在程異的意料之中，華顏早晚都會知道的，畢竟她有空就會回C市一趟，不過即使知道她要問什麽，程異還是沈住了氣等她把話完全說出口。
“你母親的墓是你遷走的嗎？”
程異垂著眼，“嗯。”
“為什麽啊？”華顏聲音很輕，還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腦子裏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想，但是不敢去問，也不敢知道，當她發現語曼的墓地不在原處，而程深的墓卻還在，她心裏就有了一個心驚肉跳的想法。
程異盯著地磚上整齊的紋路，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說：“華姨，等以後我再告訴您，好嗎？”
當聽到這樣的回答，華顏想，也許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呢。
程異把墓地新地址告訴了華顏。這次電話不同以往，掛在嘴邊的叮囑都忘記了說，華顏就掛斷了電話。
交換生活在程異每天緊湊的節奏中過去了，到了該回國畢業答辯的時候，他還恍然不覺。他回國時間誰也沒告訴，只是預留出很短的時間處理完畢業的事情，抽出時間回去看望了華顏，還和趙小安陳松楠小聚了下，然後就離開了，好像在躲著誰一樣。
他已經申請到了MIIT的研究生，也聯系好了導師，誠如師姐所講，因為交換的原因，申請碩士變得容易得多，甚至早早地就找好了導師，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中往前走，未來好像變得越來越明了清晰。
可是為什麽他的心還是像缺了一塊呢。
他偶爾也會想，向聞奚開始新的生活了嗎？向聞奚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嗎？向聞奚會忘了他嗎？向聞奚真的已經放下了嗎？只可惜所有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只有他一個人始終在耿耿於懷。
時間過得越久，他連自己真的和向聞奚在一起過這件事都不敢確定了，不然為什麽會在一起這麽的草率，分開也這麽的草率，他會想記憶是不是欺騙了自己，到後來甚至連向聞奚是否真的愛過他都不敢確定了。
有次，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Aiden給他介紹的一個男生，在去見他的路上就後悔了，他想還不如回實驗室做實驗，也好過逼迫自己做不會有結果的事情。
最後他還是拒絕了那個男生，大概心是有自主性的，除了向聞奚，實在不容易進去其他人。
還是順其自然吧，說不定有一天，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放下了呢。
三年後。
程異碩士拿學位證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和煦，澄凈的天空掛著幾朵雲，學校草坪上三三兩兩坐著人，程異慢吞吞踱步前往禮堂。
學位授予儀式結束後，Aiden已經在禮堂外等他了，見到他後晃了晃手，手裏拿著著一個相機。
Aiden笑意吟吟：“要不要再幫你拍幾張？”
程異環視四周，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站好，“就這兒吧，隨便拍一張。”
Aiden透過鏡頭看他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給氣笑了，他招了招手，大聲說：“你倒是笑笑啊。”
程異扯著嘴角勉強地彎了彎，等到他說可以了才恢覆表情。
Aiden擺弄著相機嘖嘖了兩聲，吐槽道：“沒見誰畢業還拉著一張臉，我要是你，我高興死了好嗎。”
程異想起他又延遲畢業的事情，恍然大悟地哦了聲，附和道：“這倒是。”
這話怎麽聽都覺得陰陽怪氣，Aiden氣不過伸手準備勾過程異的脖子，手剛伸出去，程異已經跳的老遠。
“你怎麽還是那麽討厭人碰你？”
“這輩子大概是改不了了。”程異淡定說道。
Aiden去開車，準備送程異回公寓，在路上時突然想到什麽，興致勃勃，“我幹脆直接送你回國吧，順便在國內玩一段時間，反正我好久沒回去過了。”
“你很閑？”程異一本正經地問。
Aiden：“放假散散心，如果能有段露水情緣更好了。”
程異對他偶爾冒出的驚世駭俗的成語見怪不怪了，記得很久之前問過他到底誰教他的成語，Aiden自己都說不上來。
程異無奈道：“隨便你，想去就去，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多花點心思在學業上。”
“我明年一定會畢業。”Aiden目視前方，說出的話十分堅定。
說話間，已經到程異的公寓樓下，程異推開車門，要笑不笑說道：“祝你好運。”說完下車。
程異做事情很快，需要的東西歸置好，剩餘的好些東西都低價賣給其他留學生了，最後收拾好的也不過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比他來這裏時的東西沒多出什麽。離開前，他好好跟米拉奶奶道謝，留下了好些東西以及讓華顏幫忙寄來的特產，米拉奶奶不舍地擁抱他，程異僵著身子不習慣，但還是好好完成了這個帶著離別味道的擁抱。
程異其實不知道這幾年自己變了多少，也許是對自己的感知力實在不強，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已經能習慣同不熟悉的人好好交流，想來也算是有變化了。
Aiden和他在機場碰面。飛機升上天空，透過玻璃，俯視下方，映入眼簾的是汪洋大海，以及縮小成微型的建築物，風景壯闊。這趟飛行時間約13個小時，而這13個小時裏，程異毫無睡意。
降落A市機場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Aiden一邊活動脖子一邊按揉肩膀，一臉疲憊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看著程異眼下淡淡的陰影，說：“你一覺沒睡？”
“瞇了會兒。”事實上，程異閉上眼睛腦細胞依舊很活躍。
倆人取回行李箱，往出口走，Aiden偏著頭搭在程異肩膀，並且威脅到：“不許躲，為了你我第一次坐經濟艙，我容易嗎，給我靠靠。”
聽完他的話，程異勉強忍住了躲開的想法，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很累，沒精力把他推開，頂著一張倦怠的臉推著行李架緩緩挪動腳步。
“小異！”
一道熟悉的溫柔聲音響起，程異眨了眨眼看清不遠處站在出口的兩道瘦長人影，一道臉上掛著笑容的是華顏。另外一道，程異快速掃過他的臉，幾年不見，好像棱角分明了些，也成熟了許多，只是此刻沒什麽表情的盯著他......身上的大型掛件，程異下意識側頭瞄了眼Aiden。
華顏快步走上前來，雙手輕輕抓握程異的手臂，慈藹的眼神將他從頭看到尾，念叨著：“小異長大了。”
“華姨，”只是叫了一聲，程異便說不出來什麽了，看著華顏頭發裏隱蔽的幾根白發，心情低落了幾分。
一旁的Aiden見到人很快的站好，主動打招呼道：“阿姨，你好，我叫Aiden。”
華顏微笑著回答你好，旋即驚訝道：“你中文真好！”
面對長輩，Aiden變得矜持又正經，解釋道：“從小就學，說的一般。”
程異緩緩轉頭去看他，眉頭輕挑了下，他此刻如此謙虛的態度十分少見。
在此刻的寒暄中，向聞奚像個局外人似的被排除在外，好半晌才有人關註到他，這人還是華顏，華顏十分熟練的指揮他幫忙拿行李。
向聞奚這才走上前，面對程異，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卻說：“不跟你朋友介紹下我嗎？”
程異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簡單沖Aiden說了句：“這是華姨的兒子，也是我哥。”
Aiden點頭微笑。
向聞奚也回以頷首微笑，只是在聽到那句也是我哥時，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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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華顏突然打電話給程異，語氣很焦急，又很不安，一句話在心裏拐了幾道彎才說出口：“小異，你出國前說想回家看看，所以......”
這問話其實在程異的意料之中，華顏早晚都會知道的，畢竟她有空就會回C市一趟，不過即使知道她要問什麽，程異還是沈住了氣等她把話完全說出口。
“你母親的墓是你遷走的嗎？”
程異垂著眼，“嗯。”
“為什麽啊？”華顏聲音很輕，還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腦子裏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想，但是不敢去問，也不敢知道，當她發現語曼的墓地不在原處，而程深的墓卻還在，她心裏就有了一個心驚肉跳的想法。
程異盯著地磚上整齊的紋路，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說：“華姨，等以後我再告訴您，好嗎？”
當聽到這樣的回答，華顏想，也許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呢。
程異把墓地新地址告訴了華顏。這次電話不同以往，掛在嘴邊的叮囑都忘記了說，華顏就掛斷了電話。
交換生活在程異每天緊湊的節奏中過去了，到了該回國畢業答辯的時候，他還恍然不覺。他回國時間誰也沒告訴，只是預留出很短的時間處理完畢業的事情，抽出時間回去看望了華顏，還和趙小安陳松楠小聚了下，然後就離開了，好像在躲著誰一樣。
他已經申請到了MIIT的研究生，也聯系好了導師，誠如師姐所講，因為交換的原因，申請碩士變得容易得多，甚至早早地就找好了導師，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中往前走，未來好像變得越來越明了清晰。
可是為什麽他的心還是像缺了一塊呢。
他偶爾也會想，向聞奚開始新的生活了嗎？向聞奚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嗎？向聞奚會忘了他嗎？向聞奚真的已經放下了嗎？只可惜所有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只有他一個人始終在耿耿於懷。
時間過得越久，他連自己真的和向聞奚在一起過這件事都不敢確定了，不然為什麽會在一起這麽的草率，分開也這麽的草率，他會想記憶是不是欺騙了自己，到後來甚至連向聞奚是否真的愛過他都不敢確定了。
有次，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Aiden給他介紹的一個男生，在去見他的路上就後悔了，他想還不如回實驗室做實驗，也好過逼迫自己做不會有結果的事情。
最後他還是拒絕了那個男生，大概心是有自主性的，除了向聞奚，實在不容易進去其他人。
還是順其自然吧，說不定有一天，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放下了呢。
三年後。
程異碩士拿學位證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和煦，澄凈的天空掛著幾朵雲，學校草坪上三三兩兩坐著人，程異慢吞吞踱步前往禮堂。
學位授予儀式結束後，Aiden已經在禮堂外等他了，見到他後晃了晃手，手裏拿著著一個相機。
Aiden笑意吟吟：“要不要再幫你拍幾張？”
程異環視四周，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站好，“就這兒吧，隨便拍一張。”
Aiden透過鏡頭看他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給氣笑了，他招了招手，大聲說：“你倒是笑笑啊。”
程異扯著嘴角勉強地彎了彎，等到他說可以了才恢覆表情。
Aiden擺弄著相機嘖嘖了兩聲，吐槽道：“沒見誰畢業還拉著一張臉，我要是你，我高興死了好嗎。”
程異想起他又延遲畢業的事情，恍然大悟地哦了聲，附和道：“這倒是。”
這話怎麽聽都覺得陰陽怪氣，Aiden氣不過伸手準備勾過程異的脖子，手剛伸出去，程異已經跳的老遠。
“你怎麽還是那麽討厭人碰你？”
“這輩子大概是改不了了。”程異淡定說道。
Aiden去開車，準備送程異回公寓，在路上時突然想到什麽，興致勃勃，“我幹脆直接送你回國吧，順便在國內玩一段時間，反正我好久沒回去過了。”
“你很閑？”程異一本正經地問。
Aiden：“放假散散心，如果能有段露水情緣更好了。”
程異對他偶爾冒出的驚世駭俗的成語見怪不怪了，記得很久之前問過他到底誰教他的成語，Aiden自己都說不上來。
程異無奈道：“隨便你，想去就去，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多花點心思在學業上。”
“我明年一定會畢業。”Aiden目視前方，說出的話十分堅定。
說話間，已經到程異的公寓樓下，程異推開車門，要笑不笑說道：“祝你好運。”說完下車。
程異做事情很快，需要的東西歸置好，剩餘的好些東西都低價賣給其他留學生了，最後收拾好的也不過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比他來這裏時的東西沒多出什麽。離開前，他好好跟米拉奶奶道謝，留下了好些東西以及讓華顏幫忙寄來的特產，米拉奶奶不舍地擁抱他，程異僵著身子不習慣，但還是好好完成了這個帶著離別味道的擁抱。
程異其實不知道這幾年自己變了多少，也許是對自己的感知力實在不強，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已經能習慣同不熟悉的人好好交流，想來也算是有變化了。
Aiden和他在機場碰面。飛機升上天空，透過玻璃，俯視下方，映入眼簾的是汪洋大海，以及縮小成微型的建築物，風景壯闊。這趟飛行時間約13個小時，而這13個小時裏，程異毫無睡意。
降落A市機場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Aiden一邊活動脖子一邊按揉肩膀，一臉疲憊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看著程異眼下淡淡的陰影，說：“你一覺沒睡？”
“瞇了會兒。”事實上，程異閉上眼睛腦細胞依舊很活躍。
倆人取回行李箱，往出口走，Aiden偏著頭搭在程異肩膀，並且威脅到：“不許躲，為了你我第一次坐經濟艙，我容易嗎，給我靠靠。”
聽完他的話，程異勉強忍住了躲開的想法，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很累，沒精力把他推開，頂著一張倦怠的臉推著行李架緩緩挪動腳步。
“小異！”
一道熟悉的溫柔聲音響起，程異眨了眨眼看清不遠處站在出口的兩道瘦長人影，一道臉上掛著笑容的是華顏。另外一道，程異快速掃過他的臉，幾年不見，好像棱角分明了些，也成熟了許多，只是此刻沒什麽表情的盯著他......身上的大型掛件，程異下意識側頭瞄了眼Aiden。
華顏快步走上前來，雙手輕輕抓握程異的手臂，慈藹的眼神將他從頭看到尾，念叨著：“小異長大了。”
“華姨，”只是叫了一聲，程異便說不出來什麽了，看著華顏頭發裏隱蔽的幾根白發，心情低落了幾分。
一旁的Aiden見到人很快的站好，主動打招呼道：“阿姨，你好，我叫Aiden。”
華顏微笑著回答你好，旋即驚訝道：“你中文真好！”
面對長輩，Aiden變得矜持又正經，解釋道：“從小就學，說的一般。”
程異緩緩轉頭去看他，眉頭輕挑了下，他此刻如此謙虛的態度十分少見。
在此刻的寒暄中，向聞奚像個局外人似的被排除在外，好半晌才有人關註到他，這人還是華顏，華顏十分熟練的指揮他幫忙拿行李。
向聞奚這才走上前，面對程異，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卻說：“不跟你朋友介紹下我嗎？”
程異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簡單沖Aiden說了句：“這是華姨的兒子，也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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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聞奚也回以頷首微笑，只是在聽到那句也是我哥時，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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