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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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下午第一節課就是數學，鄭科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進來第一件事兒就是宣布數學競賽的事情，說完一個大概情況後，鄭科停頓了下，說：“這一次和以往有一點不同，初中部代表學校參賽的名額，只有一個。”
本來窸窸窣窣的人突然都噤聲了，以往都是願意參加的直接報名，所以他們省實驗的學生獲得一二三等獎的人數也是最多的，突然改變參加方式，意味著加分機會也只有一個，班上好幾個躍躍欲試的臉色都變了。
“想參加的同學，等會兒去數學課代表那裏報名，下周學校有一個統一測試，分數最高的代表學校參加。”鄭科緩緩說完剩餘的話，翻開了備課本開始上課。
下課後，鄭科離開前又提醒道：“別忘了找課代表報名。”
班裏都嘰嘰喳喳的，課代表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聲音卻和人差距過大，他聲音太低沈渾厚，不太符合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形象，所以被人取了個外號喇叭。
喇叭在位置上坐了會兒，根本沒等到人來報名，他便吼了一嗓子：“楊潭，今年我們班只有你一個人去嘍。”
楊潭在學習上是個異類，偏科的異類，數學成績遙遙領先於其他科目。
周圍其他幾個男生也小聲地討論起來，如果初中部參賽名額都只有一個，那何必去浪費時間呢，更何況其他班也有大神，還不如讓他們神仙打架去。
喇叭最後在班上確認了下還有沒有人報名，還是沒人理，他起身往教室門口走去，準備把報名表送去辦公室。
“等下，我要報名。”
清脆的聲音響起，喇叭狐疑地看著向自己舉手示意的程異，確認了就是這個沒什麽存在感的轉校生發出的聲音。
楊潭皺著眉盯著程異，隨即似乎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放松了下來，他倒是想看下程異幾斤幾兩。
程異不在意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的目光，連林舒書都詫異地看著他，他淡淡地重覆道：“我要報名。”
喇叭被他的眼神看的不知所措起來，點點頭說：“哦哦，加上了。”
同桌林舒書小心翼翼試探道：“程異，你以前也經常參加競賽嗎？”
程異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想了下，吐出三個字：“不經常。”
林舒書本來想提醒他沒有把握的話，還是省下時間多覆習覆習，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下去了。
只有鄭科，在看到報名表上程異兩個字的時候，眼睛發亮，手晃著茶缸得意地想還是自己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
晚上十一點，向聞奚臥室門口傳來不急不緩的敲門聲，他剛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直接進。”
門鎖哢噠一聲，露出了程異的臉，在向聞奚的意料之中，不疾不徐地敲門方式，也只有他。
向聞奚坐床上擡了擡下巴，問道：“怎麽了？”
“你有初中的數學競賽題嗎？我想看看。”程異說。
向聞奚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書架上翻翻找找，好一會兒，抽出一本習題，遞給他，“你參加了競賽？”
程異點點頭，看著向聞奚一閃而過的詫異，問道：“我參加競賽很奇怪嗎？”
向聞奚：“奇怪，以為你沒什麽興趣呢。”
“本來是沒什麽興趣。”程異隨手翻了幾頁題冊，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只有極少部分典型題做了標註寫了步驟，向聞奚的字寫的端正又不失灑脫，撇捺勁道有力，程異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脫口而出：“你的字挺好看的。”
本來準備關門的向聞奚停住了手，笑著說：“你的字也不錯。”他記得上次在程異家，當時就瞄著他的字筆鋒銳利，字裏行間有一種超越年紀的成熟。
競賽的初選是在公共教室，教室很大，裏面沒坐多少人，監考老師也輕松，坐在這裏的都是尖子生，沒必要時時刻刻盯著。
考試結束，程異從公共教室走出來，一身輕松，學校出的這套題難度夠了但是很套路。從後門出來的楊潭不屑地看了程異一眼，下樓時還有意無意地撞了幾下他的肩膀。
程異自從上次出了事兒後回想了所有記憶裏與楊潭有關的事情，最終還是不太能理解楊潭的敵意。他的腦回路不會往自己覺得無意義的事情上轉，自然是不理解這種咄咄逼人。
周一，鄭科拿著兩張試卷進了教室。
所有人瞅著他嘴角帶笑的樣子，隱隱約約都猜到了名額花落自己班了。喇叭還有幾個活躍男生都有意無意瞄楊潭，甚至沖楊潭使眼色。
鄭科把保溫杯擱在講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坐在前排的男生突然笑嘻嘻調侃了一句：“這個天氣，您還用保溫杯啊？”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哈哈地打趣著。
鄭科心情好的時候，偶而一句插科打諢無傷大雅。他笑呵呵的，伸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示意安靜，教室裏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好了，你們註意力怎麽老是跑偏，說正事兒。”鄭科頓了下，把手裏疊好的試卷展開，“來，楊潭，拿試卷。”
楊潭聽見自己的名字，志在必得，洋洋得意地去拿試卷。
把試卷遞給楊潭的時候，鄭科笑了笑，鼓勵道：“做的不錯。”
楊潭還沒有來得及細想，接下來就聽到他說：“來，程異，競賽加油哈，你呀就比楊潭高幾分。”
“你是第二，挺不錯了，不要灰心，再接再厲。”鄭科拍了拍楊潭的肩膀，惋惜道。
話音剛落，楊潭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異，見程異一臉平靜，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死死攥著手裏的試卷。競賽機會沒有了，唯一的中考加分機會也就沒有了。
教室裏鴉雀無聲，誰曾想一個剛轉來的新同學竟然把楊潭比下去了，在這個班級每個人成績都好，但是都很平均，楊潭的存在本來就很奇怪，現在還多了個程異。程異對此沒有特別的反應，習以為常的態度倒是把別人都襯的大驚小怪。
程異拿了試卷就把它扔在了課桌一旁，林舒書見狀小聲地問他要了試卷，拿過來仔細翻看。一片小小的起伏之後，鄭科開始正常上課，一節課下來，似乎沒有人註意到面如死灰的楊潭。
競賽是在一個月之後，期間還有一段準備時間。某天早上，程異在餐桌上主動說起這件事兒，“阿姨，我下個月有一個數學競賽，下午放學後要留下來單獨補課，老師還要輔導，不用讓李叔等我了。”
華顏聽說他參加了數學競賽很驚訝，更多的是喜悅，但是一想起上次發生過的事情她就後怕，說：“競賽重要，但是還是讓李叔去接你，晚點有什麽關系。”
這時，向聞奚打著哈欠下樓，聲音慵懶，“媽，什麽晚點啊？”
“小異準備數學競賽，每天要抽時間學習，要晚點回家。”華顏說。
向聞奚輕擰著眉看了眼程異，眼神帶著些質疑，但沒多說，只是說：“那讓李叔晚點去接他唄，不用管我。”
程異：“那我快結束的時候給李叔打電話吧，這樣也不用李叔等我太久。”
向聞奚走近後自然地摸了摸程異頭，然後坐在了他旁邊，讚同道：“可以。”
他動手動腳的習慣已經激不起程異的反應了，反倒把程異襯的十分溫順。
就這樣，程異每天都會晚倆小時回來，風平浪靜的度過了大半個月。
可是卻在即將競賽的前幾天，程異出事兒了。
這天，李叔還沒有接到程異的電話，華顏先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向聞奚剛回來還在屋裏看書，下樓時聽到華顏焦急的聲音，這才知道程異現在在派出所。
一路上，華顏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向聞奚：“媽，電話裏怎麽說？”
華顏冷著臉，說：“小異好像又碰到上回那撥人了，又受傷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向聞奚：“小異報的警？”
華顏點點頭，看著窗外抿著唇不說話了。向聞奚安撫道：“小異既然在派出所，那應該沒多大問題，您稍微放寬心。”
派出所離省實驗不算遠，快到的時候，華顏拿出手機，先撥了個電話，對面接起來後只聽她寒暄道：“趙所長......”
向聞奚知道華顏這回是真的著急上火了。華顏不喜歡求人辦事兒，因為向懷洲的關系她本可以游刃有餘的利用一些關系，但是她不願意，不過這次又破例了。
她掛斷電話後，整理好表情踩著高跟鞋穩穩地踏進派出所的大門，向值班的人員說清楚情況後，民警把他們領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椅子上沈默的程異，臉上又有新添的傷痕，鼻子裏還塞著紙巾，隱隱還能看見一點血色。華顏沈了沈氣，先摟了摟程異的肩，仔細看了看他的身上，確定看起來沒有大礙後，才向民警說明情況，“我是他的監護人，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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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課就是數學，鄭科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進來第一件事兒就是宣布數學競賽的事情，說完一個大概情況後，鄭科停頓了下，說：“這一次和以往有一點不同，初中部代表學校參賽的名額，只有一個。”
本來窸窸窣窣的人突然都噤聲了，以往都是願意參加的直接報名，所以他們省實驗的學生獲得一二三等獎的人數也是最多的，突然改變參加方式，意味著加分機會也只有一個，班上好幾個躍躍欲試的臉色都變了。
“想參加的同學，等會兒去數學課代表那裏報名，下周學校有一個統一測試，分數最高的代表學校參加。”鄭科緩緩說完剩餘的話，翻開了備課本開始上課。
下課後，鄭科離開前又提醒道：“別忘了找課代表報名。”
班裏都嘰嘰喳喳的，課代表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聲音卻和人差距過大，他聲音太低沈渾厚，不太符合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形象，所以被人取了個外號喇叭。
喇叭在位置上坐了會兒，根本沒等到人來報名，他便吼了一嗓子：“楊潭，今年我們班只有你一個人去嘍。”
楊潭在學習上是個異類，偏科的異類，數學成績遙遙領先於其他科目。
周圍其他幾個男生也小聲地討論起來，如果初中部參賽名額都只有一個，那何必去浪費時間呢，更何況其他班也有大神，還不如讓他們神仙打架去。
喇叭最後在班上確認了下還有沒有人報名，還是沒人理，他起身往教室門口走去，準備把報名表送去辦公室。
“等下，我要報名。”
清脆的聲音響起，喇叭狐疑地看著向自己舉手示意的程異，確認了就是這個沒什麽存在感的轉校生發出的聲音。
楊潭皺著眉盯著程異，隨即似乎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放松了下來，他倒是想看下程異幾斤幾兩。
程異不在意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的目光，連林舒書都詫異地看著他，他淡淡地重覆道：“我要報名。”
喇叭被他的眼神看的不知所措起來，點點頭說：“哦哦，加上了。”
同桌林舒書小心翼翼試探道：“程異，你以前也經常參加競賽嗎？”
程異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想了下，吐出三個字：“不經常。”
林舒書本來想提醒他沒有把握的話，還是省下時間多覆習覆習，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下去了。
只有鄭科，在看到報名表上程異兩個字的時候，眼睛發亮，手晃著茶缸得意地想還是自己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
晚上十一點，向聞奚臥室門口傳來不急不緩的敲門聲，他剛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直接進。”
門鎖哢噠一聲，露出了程異的臉，在向聞奚的意料之中，不疾不徐地敲門方式，也只有他。
向聞奚坐床上擡了擡下巴，問道：“怎麽了？”
“你有初中的數學競賽題嗎？我想看看。”程異說。
向聞奚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書架上翻翻找找，好一會兒，抽出一本習題，遞給他，“你參加了競賽？”
程異點點頭，看著向聞奚一閃而過的詫異，問道：“我參加競賽很奇怪嗎？”
向聞奚：“奇怪，以為你沒什麽興趣呢。”
“本來是沒什麽興趣。”程異隨手翻了幾頁題冊，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只有極少部分典型題做了標註寫了步驟，向聞奚的字寫的端正又不失灑脫，撇捺勁道有力，程異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脫口而出：“你的字挺好看的。”
本來準備關門的向聞奚停住了手，笑著說：“你的字也不錯。”他記得上次在程異家，當時就瞄著他的字筆鋒銳利，字裏行間有一種超越年紀的成熟。
競賽的初選是在公共教室，教室很大，裏面沒坐多少人，監考老師也輕松，坐在這裏的都是尖子生，沒必要時時刻刻盯著。
考試結束，程異從公共教室走出來，一身輕松，學校出的這套題難度夠了但是很套路。從後門出來的楊潭不屑地看了程異一眼，下樓時還有意無意地撞了幾下他的肩膀。
程異自從上次出了事兒後回想了所有記憶裏與楊潭有關的事情，最終還是不太能理解楊潭的敵意。他的腦回路不會往自己覺得無意義的事情上轉，自然是不理解這種咄咄逼人。
周一，鄭科拿著兩張試卷進了教室。
所有人瞅著他嘴角帶笑的樣子，隱隱約約都猜到了名額花落自己班了。喇叭還有幾個活躍男生都有意無意瞄楊潭，甚至沖楊潭使眼色。
鄭科把保溫杯擱在講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坐在前排的男生突然笑嘻嘻調侃了一句：“這個天氣，您還用保溫杯啊？”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哈哈地打趣著。
鄭科心情好的時候，偶而一句插科打諢無傷大雅。他笑呵呵的，伸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示意安靜，教室裏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好了，你們註意力怎麽老是跑偏，說正事兒。”鄭科頓了下，把手裏疊好的試卷展開，“來，楊潭，拿試卷。”
楊潭聽見自己的名字，志在必得，洋洋得意地去拿試卷。
把試卷遞給楊潭的時候，鄭科笑了笑，鼓勵道：“做的不錯。”
楊潭還沒有來得及細想，接下來就聽到他說：“來，程異，競賽加油哈，你呀就比楊潭高幾分。”
“你是第二，挺不錯了，不要灰心，再接再厲。”鄭科拍了拍楊潭的肩膀，惋惜道。
話音剛落，楊潭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異，見程異一臉平靜，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死死攥著手裏的試卷。競賽機會沒有了，唯一的中考加分機會也就沒有了。
教室裏鴉雀無聲，誰曾想一個剛轉來的新同學竟然把楊潭比下去了，在這個班級每個人成績都好，但是都很平均，楊潭的存在本來就很奇怪，現在還多了個程異。程異對此沒有特別的反應，習以為常的態度倒是把別人都襯的大驚小怪。
程異拿了試卷就把它扔在了課桌一旁，林舒書見狀小聲地問他要了試卷，拿過來仔細翻看。一片小小的起伏之後，鄭科開始正常上課，一節課下來，似乎沒有人註意到面如死灰的楊潭。
競賽是在一個月之後，期間還有一段準備時間。某天早上，程異在餐桌上主動說起這件事兒，“阿姨，我下個月有一個數學競賽，下午放學後要留下來單獨補課，老師還要輔導，不用讓李叔等我了。”
華顏聽說他參加了數學競賽很驚訝，更多的是喜悅，但是一想起上次發生過的事情她就後怕，說：“競賽重要，但是還是讓李叔去接你，晚點有什麽關系。”
這時，向聞奚打著哈欠下樓，聲音慵懶，“媽，什麽晚點啊？”
“小異準備數學競賽，每天要抽時間學習，要晚點回家。”華顏說。
向聞奚輕擰著眉看了眼程異，眼神帶著些質疑，但沒多說，只是說：“那讓李叔晚點去接他唄，不用管我。”
程異：“那我快結束的時候給李叔打電話吧，這樣也不用李叔等我太久。”
向聞奚走近後自然地摸了摸程異頭，然後坐在了他旁邊，讚同道：“可以。”
他動手動腳的習慣已經激不起程異的反應了，反倒把程異襯的十分溫順。
就這樣，程異每天都會晚倆小時回來，風平浪靜的度過了大半個月。
可是卻在即將競賽的前幾天，程異出事兒了。
這天，李叔還沒有接到程異的電話，華顏先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向聞奚剛回來還在屋裏看書，下樓時聽到華顏焦急的聲音，這才知道程異現在在派出所。
一路上，華顏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向聞奚：“媽，電話裏怎麽說？”
華顏冷著臉，說：“小異好像又碰到上回那撥人了，又受傷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向聞奚：“小異報的警？”
華顏點點頭，看著窗外抿著唇不說話了。向聞奚安撫道：“小異既然在派出所，那應該沒多大問題，您稍微放寬心。”
派出所離省實驗不算遠，快到的時候，華顏拿出手機，先撥了個電話，對面接起來後只聽她寒暄道：“趙所長......”
向聞奚知道華顏這回是真的著急上火了。華顏不喜歡求人辦事兒，因為向懷洲的關系她本可以游刃有餘的利用一些關系，但是她不願意，不過這次又破例了。
她掛斷電話後，整理好表情踩著高跟鞋穩穩地踏進派出所的大門，向值班的人員說清楚情況後，民警把他們領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椅子上沈默的程異，臉上又有新添的傷痕，鼻子裏還塞著紙巾，隱隱還能看見一點血色。華顏沈了沈氣，先摟了摟程異的肩，仔細看了看他的身上，確定看起來沒有大礙後，才向民警說明情況，“我是他的監護人，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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