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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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群人打完球商量著找個地方吃燒烤，嘻嘻哈哈往體育場外走，丁白新和向聞奚說著話走在最後，程異沈默寡言地跟在旁邊。
向聞奚餘光瞄了程異一眼，看不出他什麽想法，考慮到他陪了一下午可能已經煩了，沈吟片刻同丁白新說：“白新，你們去吧，我和小異先回家了，下次再約。”
丁白新晃了晃他的肩膀：“別啊，你不去多無聊。”然後又轉頭看程異，尋找同盟，“小異，等會兒帶你去吃A市最棒的燒烤，怎麽樣？”
果不其然，程異搖頭：“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見程異不為所動，丁白新毫無心理負擔地妥協了，“成吧，我和你倆一起走，順便去你家蹭飯。”丁白新說著就跑到前面大部隊去了，給他們打個招呼下次聚。
向聞奚伸手準備呼嚕程異頭發時，程異少見地反應極快，往側面一躲，向聞奚手落了空，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睛裏有些許震驚，嘖嘖兩聲，隨即勾唇笑了出來。
“反應挺快啊。”
程異依舊是面無表情，瞄了眼他的手：“你手有汗。”
話音剛落，向聞奚眼疾手快地手一勾，薅住了程異的脖子，語氣還得意洋洋，“沒躲掉吧。”程異被迫和他勾肩搭背走到校門口。
走在前面的丁白新已經打到出租車等著他倆，看見程異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嘖了兩聲，“向聞奚，別人見你以為你多高不可攀呢，實際怎麽這麽討人嫌。”
向聞奚順勢松開了程異，不在意道：“我又不討外人的嫌。”
程異白了他一眼，坐了一下午累得慌，懶得說話。
暑假快過了一半，向懷洲回來了。
華顏早飯時就念叨著向懷洲今天回家，但是程異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
向懷洲下飛機第一件事兒是去公司，先讓助理把隨行物品送回家。淩晨，程異才聽到一樓隱隱有開門的動靜。
翌日，程異和向聞奚晨跑回來後，進門就看見坐在餐桌主位上向懷洲，手裏拿著報紙，遮住了大半張正臉。程異剛進門明顯感覺到了這個空間有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爸，您回來了。”向聞奚聲音中多了幾分穩重，沒有平時插科打諢的語氣，像是變了個人。
向懷洲不疾不徐地放下報紙，點了點頭。
程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四十歲左右，頭發裏夾雜著幾根無傷大雅的白發，臉上雖然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他眉眼中自帶不怒自威之感。
程異：“向叔叔。”
向懷洲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表示聽到了，沒有多餘的話。吃過早飯後，向懷洲把向聞奚單獨喊到書房，還不到半小時門就開了，向聞奚出來時臉上有明顯的不耐還沒壓下去。
正端著杯子的程異神色一滯，這段時間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向聞奚這種表情。和向聞奚相處了一段時間會發現，他對所有人都稱得上和氣好說話，對什麽事情都很有耐心，換句話說，絕大部分人很難觸及到讓他生氣的那個底線。
向聞奚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臉色太差，旋即勉強地笑了下，然後出門了。
華顏對這個畫面見怪不怪了，向聞奚只要從向懷洲書房出來，永遠都是這副表情，為此她曾經努力了很久，依舊無能為力，父子倆各執己見觀念不一，根本說不了幾句話。更何況，向聞奚的成長過程中並沒有得到過所謂父親的關懷，她改變不了其中任何一個人，而聞奚也沒做錯什麽。
自從向懷洲回家後，家裏似乎多了幾分沈悶，向懷洲不可怕，只是讓人無法親近。至少程異是不喜歡他的。
幸好向懷洲在家待的時間不長，半個月後又去了外地，就算在家平時白天也是在公司，晚上很晚才回來。
對程異來說，他在或不在沒影響。
九月初，開學第一天。
“小異，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嗎？”餐桌上，華顏擔憂地問道。她倒是不擔心其他的，就是程異這個性格，她想找班主任聊一下多關註一下程異。
程異慢吞吞地喝著豆漿，搖頭，說：“不用，我初三了。”
華顏還想再說點什麽，這時向聞奚飛奔著下樓，她嘆口氣，無奈道：“你就不能稍微起早一點嗎？”
“昨晚沒睡好。”向聞奚瞅了眼時間，從桌上拿了片吐司，順便拍了下程異，“走了，小異。”
程異慢悠悠背上書包，跟在向聞奚身後出了門，李叔已經在門口等他倆了。
程異真的是不明白，暑假的時候天天起的比雞還早的向聞奚，開學第一天居然是奔著遲到去的。
車上，向聞奚嘴裏塞著吐司，還不忘出聲提醒：“叔，從同南巷繞，主幹道肯定會堵。”
“怕堵為什麽還起晚了？”程異幽幽道。
向聞奚：“沒起晚，我平時上學就是這個點。”
“跑步你就起得來？”
“放假期間我睡得早所以起得早，除了昨天。正常上課沒辦法再像假期睡這麽早了。”說完，向聞奚就閉上了眼睛休息，準備在車上補覺。
程異記得去省實驗中學的那次，經過公示欄，看到過上面各年級的年級大榜排名，他記得向聞奚應該是在年級前三，在這樣的重點中學，他的成績很不錯了，原來也是挑燈夜戰來的嗎。
“不學習到那麽晚，你能考多少？”程異突然問了一句。
“嗯？分數應該變化不大，畢竟平時試卷難題比例不高，我是因為要參加一些競賽才刷題到這麽晚。”向聞奚按了按額頭，旋即喃喃道：“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天才。”
雖然繞了路，還是比預計到校時間晚了十分鐘，剛進校門就響起了刺耳的上課鈴，向聞奚給程異指了路之後飛一般地奔向了高三的教學樓。
走廊上空無一人，教室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讀書聲，程異上了三樓，他知道自己分到了一班，也就是歷來的尖子班。
程異先去辦公室報道，找到位置後，敲了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只有三四個老師，都擡起頭來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孩。一位戴著眼鏡的地中海中年男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拍自己的頭，說：“進來。”
地中海老師翻了翻一個名冊，擡了擡眼鏡，問道：“你是轉來我們班的程異是吧？”
程異楞了下，回答道：“我是轉來初三一班的程異。”
地中海彈了彈薄薄的名冊，單薄的紙片發出唰唰的聲音，笑著說：“那就沒錯了，我是初三一班的班主任，我姓鄭，單名一個科，教你們數學。”
程異話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鄭科看著這個內向的男生，看來還真是和他們副校長說的一樣，安靜內斂。
省實驗對分班管的嚴，程異在開學前做過一整套測驗題，就算當時華顏找了不少關系想要把程異塞進重點班，但是學校的底線依舊是測試達標，分數到了那就進，分數不夠，那就只能上普通班。
鄭科看過程異當時的試卷，那叫一個漂亮，特別是數學，過程簡潔但是該有的步驟一個沒漏，當時他捧著試卷笑得合不攏嘴，嘴裏還念著不錯不錯真好。
程異抱著一沓新書跟在鄭科後面，走到盡頭那一間教室，教室裏聲音雜亂，每個人都在搖頭晃腦地背課文，各背各的，互不打擾。
鄭科走進教室，眼尖的人先看見了他就放下了課本，聲音緩緩地降低直至消失，程異神色冷淡地站在門口。鄭科還沒有說完話，已經有不少學生偷偷在瞄他了，甚至有不少女孩子低下頭和同桌竊竊私語。
鄭科簡單地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然後招手讓程異進去，說：“來，先做個自我介紹吧，大家認識一下。”
程異討厭沒有意義的自我介紹，任誰也不能憑自我介紹就熟悉一個人，更何況，他不想被誰熟悉。
走到講臺正中央，程異淡淡道：“我叫程異，C市轉來的。”
說完這句話後，大家都等著他接著往下，但是他理所應當的閉上了嘴，於是就出現了一陣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眼睛都還盯在他身上，包括鄭科，大概五秒左右，鄭科反應過來，他介紹完了。
鄭科輕咳了兩聲，然後指著最邊上一列倒數第二排的空位，“先坐那裏吧，下周再重新排位置。”
程異目不斜視地從教室中央走過去，過道兩邊的視線猶如實體射在他身上，他很不自在。
“林舒書，下課後找生活老師幫程異領一下校服，”鄭科向程異示意了一下，說：“林舒書是班長，有問題可以找她。”
隨即，程異點了點頭，林舒書也笑了下。
鄭科想了下沒有什麽遺漏的事情後，說了聲繼續早讀就走了。
插曲過去，教室又恢覆成之前的狀態。
程異隨便翻了一篇語文書上標記了需要全文背誦的文言文，正低著頭默讀，突然被什麽東西砸到了肩膀。
一團被揉成團的紙掉在了他腳邊，右手邊前兩排的一個男生正挑眉笑嘻嘻地看著他，那笑容看著十分不舒服，嘴上卻說著：“不好意思，沒扔準。”
程異往後看了眼離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垃圾桶，一聲不響地彎下腰撿起來，扔了回去，正砸在那個男生的額頭。
男生先是楞了兩秒，瞬間怒目而視，看得出來他快氣炸了，再看程異卻完全不當一回事兒，周圍一圈看見全過程的女生都捂著嘴偷笑，男生正準備再扔向程異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
“楊潭，你幹什麽呢？”
說話的人是林舒書，正皺著眉瞪著楊潭。
楊潭把紙團扔進了垃圾桶，準確無誤，冷著臉說：“扔垃圾。”
楊潭看著程異自我介紹時一臉冷漠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手癢忍不住想逗逗他，結果真沒想到他挺硬氣。他現在越看程異越覺得刺眼。楊潭平時一直不怎麽安分，他進重點班是自己考進來的，進來之後一直吊車尾，唯一亮眼的只有他的數學成績，但是性格又十分霸道，一直不怎麽受班上人待見，平時交往的朋友也都是外班的。
早自習上的事情，楊潭心裏有個結，越回想越吞不下這口氣，最重要的是自己丟臉的樣子被林舒書看了去，少年人心思敏感，更何況是喜歡的人面前。可是畢竟在重點班總歸還是要收斂一點，只是這個疙瘩就這麽結下了。
程異沒有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他不受人喜歡被針對是經常的事情，多一兩件少一兩件根本沒差。至於把誰當眼中釘肉中刺，他並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
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班裏的人都成群結隊地往操場去，程異在位置上看書，沒有起身的打算，他一個轉校生暫時不去影響也不大。
全班人走的差不多了，程異正百無聊賴地凝視著窗外，林舒書卻還沒走。
“程異，你不下去做操嗎？”林舒書善意地提醒道。
程異皺了皺眉，輕聲吐出兩個字，“不去。”
“少了人班級會被扣分的，”林舒書說到這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幫幫忙吧，而且你也正好熟悉下。”
程異楞了下，“我沒有校服，混在隊伍裏面很奇怪。”
“沒事兒的，我去解釋下就可以了，等下結束後我就去給你領校服。”
他不起身林舒書似乎就沒有離開的意思，實在看她杵在這裏很別扭，程異最終還是妥協了和她一起去操場，他不想讓人為難。到了操場的時候已經廣播體操已經開始了，程異站到了班級最後。
廣播體操都一樣，沒什麽可熟悉的。他跟著人群隨意比劃著，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臺上領操的那個人是，向聞奚？
程異嘴角幾不可聞地翹了翹，打球不算，連領操都包攬了，動作倒是挺規範，程異盯著向聞奚的背影默默跟著做完了全套。
音樂結束，好幾個人湧向了向聞奚身邊，一擁而上調侃他，遠看他就是被簇擁著的中心。
也是，成績好性格好長得還好，這樣的人是應該受歡迎的才對。程異在原地對著已經走遠的那個背影發著呆。
“程異，一起去拿校服吧。”不遠處的林舒書正揮著手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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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白新晃了晃他的肩膀：“別啊，你不去多無聊。”然後又轉頭看程異，尋找同盟，“小異，等會兒帶你去吃A市最棒的燒烤，怎麽樣？”
果不其然，程異搖頭：“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見程異不為所動，丁白新毫無心理負擔地妥協了，“成吧，我和你倆一起走，順便去你家蹭飯。”丁白新說著就跑到前面大部隊去了，給他們打個招呼下次聚。
向聞奚伸手準備呼嚕程異頭發時，程異少見地反應極快，往側面一躲，向聞奚手落了空，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睛裏有些許震驚，嘖嘖兩聲，隨即勾唇笑了出來。
“反應挺快啊。”
程異依舊是面無表情，瞄了眼他的手：“你手有汗。”
話音剛落，向聞奚眼疾手快地手一勾，薅住了程異的脖子，語氣還得意洋洋，“沒躲掉吧。”程異被迫和他勾肩搭背走到校門口。
走在前面的丁白新已經打到出租車等著他倆，看見程異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嘖了兩聲，“向聞奚，別人見你以為你多高不可攀呢，實際怎麽這麽討人嫌。”
向聞奚順勢松開了程異，不在意道：“我又不討外人的嫌。”
程異白了他一眼，坐了一下午累得慌，懶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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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顏早飯時就念叨著向懷洲今天回家，但是程異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
向懷洲下飛機第一件事兒是去公司，先讓助理把隨行物品送回家。淩晨，程異才聽到一樓隱隱有開門的動靜。
翌日，程異和向聞奚晨跑回來後，進門就看見坐在餐桌主位上向懷洲，手裏拿著報紙，遮住了大半張正臉。程異剛進門明顯感覺到了這個空間有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爸，您回來了。”向聞奚聲音中多了幾分穩重，沒有平時插科打諢的語氣，像是變了個人。
向懷洲不疾不徐地放下報紙，點了點頭。
程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四十歲左右，頭發裏夾雜著幾根無傷大雅的白發，臉上雖然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他眉眼中自帶不怒自威之感。
程異：“向叔叔。”
向懷洲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表示聽到了，沒有多餘的話。吃過早飯後，向懷洲把向聞奚單獨喊到書房，還不到半小時門就開了，向聞奚出來時臉上有明顯的不耐還沒壓下去。
正端著杯子的程異神色一滯，這段時間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向聞奚這種表情。和向聞奚相處了一段時間會發現，他對所有人都稱得上和氣好說話，對什麽事情都很有耐心，換句話說，絕大部分人很難觸及到讓他生氣的那個底線。
向聞奚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臉色太差，旋即勉強地笑了下，然後出門了。
華顏對這個畫面見怪不怪了，向聞奚只要從向懷洲書房出來，永遠都是這副表情，為此她曾經努力了很久，依舊無能為力，父子倆各執己見觀念不一，根本說不了幾句話。更何況，向聞奚的成長過程中並沒有得到過所謂父親的關懷，她改變不了其中任何一個人，而聞奚也沒做錯什麽。
自從向懷洲回家後，家裏似乎多了幾分沈悶，向懷洲不可怕，只是讓人無法親近。至少程異是不喜歡他的。
幸好向懷洲在家待的時間不長，半個月後又去了外地，就算在家平時白天也是在公司，晚上很晚才回來。
對程異來說，他在或不在沒影響。
九月初，開學第一天。
“小異，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嗎？”餐桌上，華顏擔憂地問道。她倒是不擔心其他的，就是程異這個性格，她想找班主任聊一下多關註一下程異。
程異慢吞吞地喝著豆漿，搖頭，說：“不用，我初三了。”
華顏還想再說點什麽，這時向聞奚飛奔著下樓，她嘆口氣，無奈道：“你就不能稍微起早一點嗎？”
“昨晚沒睡好。”向聞奚瞅了眼時間，從桌上拿了片吐司，順便拍了下程異，“走了，小異。”
程異慢悠悠背上書包，跟在向聞奚身後出了門，李叔已經在門口等他倆了。
程異真的是不明白，暑假的時候天天起的比雞還早的向聞奚，開學第一天居然是奔著遲到去的。
車上，向聞奚嘴裏塞著吐司，還不忘出聲提醒：“叔，從同南巷繞，主幹道肯定會堵。”
“怕堵為什麽還起晚了？”程異幽幽道。
向聞奚：“沒起晚，我平時上學就是這個點。”
“跑步你就起得來？”
“放假期間我睡得早所以起得早，除了昨天。正常上課沒辦法再像假期睡這麽早了。”說完，向聞奚就閉上了眼睛休息，準備在車上補覺。
程異記得去省實驗中學的那次，經過公示欄，看到過上面各年級的年級大榜排名，他記得向聞奚應該是在年級前三，在這樣的重點中學，他的成績很不錯了，原來也是挑燈夜戰來的嗎。
“不學習到那麽晚，你能考多少？”程異突然問了一句。
“嗯？分數應該變化不大，畢竟平時試卷難題比例不高，我是因為要參加一些競賽才刷題到這麽晚。”向聞奚按了按額頭，旋即喃喃道：“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天才。”
雖然繞了路，還是比預計到校時間晚了十分鐘，剛進校門就響起了刺耳的上課鈴，向聞奚給程異指了路之後飛一般地奔向了高三的教學樓。
走廊上空無一人，教室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讀書聲，程異上了三樓，他知道自己分到了一班，也就是歷來的尖子班。
程異先去辦公室報道，找到位置後，敲了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只有三四個老師，都擡起頭來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孩。一位戴著眼鏡的地中海中年男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拍自己的頭，說：“進來。”
地中海老師翻了翻一個名冊，擡了擡眼鏡，問道：“你是轉來我們班的程異是吧？”
程異楞了下，回答道：“我是轉來初三一班的程異。”
地中海彈了彈薄薄的名冊，單薄的紙片發出唰唰的聲音，笑著說：“那就沒錯了，我是初三一班的班主任，我姓鄭，單名一個科，教你們數學。”
程異話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鄭科看著這個內向的男生，看來還真是和他們副校長說的一樣，安靜內斂。
省實驗對分班管的嚴，程異在開學前做過一整套測驗題，就算當時華顏找了不少關系想要把程異塞進重點班，但是學校的底線依舊是測試達標，分數到了那就進，分數不夠，那就只能上普通班。
鄭科看過程異當時的試卷，那叫一個漂亮，特別是數學，過程簡潔但是該有的步驟一個沒漏，當時他捧著試卷笑得合不攏嘴，嘴裏還念著不錯不錯真好。
程異抱著一沓新書跟在鄭科後面，走到盡頭那一間教室，教室裏聲音雜亂，每個人都在搖頭晃腦地背課文，各背各的，互不打擾。
鄭科走進教室，眼尖的人先看見了他就放下了課本，聲音緩緩地降低直至消失，程異神色冷淡地站在門口。鄭科還沒有說完話，已經有不少學生偷偷在瞄他了，甚至有不少女孩子低下頭和同桌竊竊私語。
鄭科簡單地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然後招手讓程異進去，說：“來，先做個自我介紹吧，大家認識一下。”
程異討厭沒有意義的自我介紹，任誰也不能憑自我介紹就熟悉一個人，更何況，他不想被誰熟悉。
走到講臺正中央，程異淡淡道：“我叫程異，C市轉來的。”
說完這句話後，大家都等著他接著往下，但是他理所應當的閉上了嘴，於是就出現了一陣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眼睛都還盯在他身上，包括鄭科，大概五秒左右，鄭科反應過來，他介紹完了。
鄭科輕咳了兩聲，然後指著最邊上一列倒數第二排的空位，“先坐那裏吧，下周再重新排位置。”
程異目不斜視地從教室中央走過去，過道兩邊的視線猶如實體射在他身上，他很不自在。
“林舒書，下課後找生活老師幫程異領一下校服，”鄭科向程異示意了一下，說：“林舒書是班長，有問題可以找她。”
隨即，程異點了點頭，林舒書也笑了下。
鄭科想了下沒有什麽遺漏的事情後，說了聲繼續早讀就走了。
插曲過去，教室又恢覆成之前的狀態。
程異隨便翻了一篇語文書上標記了需要全文背誦的文言文，正低著頭默讀，突然被什麽東西砸到了肩膀。
一團被揉成團的紙掉在了他腳邊，右手邊前兩排的一個男生正挑眉笑嘻嘻地看著他，那笑容看著十分不舒服，嘴上卻說著：“不好意思，沒扔準。”
程異往後看了眼離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垃圾桶，一聲不響地彎下腰撿起來，扔了回去，正砸在那個男生的額頭。
男生先是楞了兩秒，瞬間怒目而視，看得出來他快氣炸了，再看程異卻完全不當一回事兒，周圍一圈看見全過程的女生都捂著嘴偷笑，男生正準備再扔向程異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
“楊潭，你幹什麽呢？”
說話的人是林舒書，正皺著眉瞪著楊潭。
楊潭把紙團扔進了垃圾桶，準確無誤，冷著臉說：“扔垃圾。”
楊潭看著程異自我介紹時一臉冷漠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手癢忍不住想逗逗他，結果真沒想到他挺硬氣。他現在越看程異越覺得刺眼。楊潭平時一直不怎麽安分，他進重點班是自己考進來的，進來之後一直吊車尾，唯一亮眼的只有他的數學成績，但是性格又十分霸道，一直不怎麽受班上人待見，平時交往的朋友也都是外班的。
早自習上的事情，楊潭心裏有個結，越回想越吞不下這口氣，最重要的是自己丟臉的樣子被林舒書看了去，少年人心思敏感，更何況是喜歡的人面前。可是畢竟在重點班總歸還是要收斂一點，只是這個疙瘩就這麽結下了。
程異沒有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他不受人喜歡被針對是經常的事情，多一兩件少一兩件根本沒差。至於把誰當眼中釘肉中刺，他並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
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班裏的人都成群結隊地往操場去，程異在位置上看書，沒有起身的打算，他一個轉校生暫時不去影響也不大。
全班人走的差不多了，程異正百無聊賴地凝視著窗外，林舒書卻還沒走。
“程異，你不下去做操嗎？”林舒書善意地提醒道。
程異皺了皺眉，輕聲吐出兩個字，“不去。”
“少了人班級會被扣分的，”林舒書說到這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幫幫忙吧，而且你也正好熟悉下。”
程異楞了下，“我沒有校服，混在隊伍裏面很奇怪。”
“沒事兒的，我去解釋下就可以了，等下結束後我就去給你領校服。”
他不起身林舒書似乎就沒有離開的意思，實在看她杵在這裏很別扭，程異最終還是妥協了和她一起去操場，他不想讓人為難。到了操場的時候已經廣播體操已經開始了，程異站到了班級最後。
廣播體操都一樣，沒什麽可熟悉的。他跟著人群隨意比劃著，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臺上領操的那個人是，向聞奚？
程異嘴角幾不可聞地翹了翹，打球不算，連領操都包攬了，動作倒是挺規範，程異盯著向聞奚的背影默默跟著做完了全套。
音樂結束，好幾個人湧向了向聞奚身邊，一擁而上調侃他，遠看他就是被簇擁著的中心。
也是，成績好性格好長得還好，這樣的人是應該受歡迎的才對。程異在原地對著已經走遠的那個背影發著呆。
“程異，一起去拿校服吧。”不遠處的林舒書正揮著手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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