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關燈
回家

劉峴青只要在禹市,常月明都會來陪她。常月明也會說起爸媽讓倆人一起回家吃飯,峴青一直笑笑不行動,常月明倒也不堅持,反正該帶到的話他都帶到。

夏天,劉峴青發起的,禹市政府牽頭安縣政府一起在安縣建了一所絲綢文化紀念館,致力於紀念絲綢行業起點安縣這個桑蠶絲源頭故鄉,文化紀念館覆原了很多原始的織機,再現了安縣曾經璀璨的桑羅文化。

安縣的文化紀念館每年都保留了免費發放優質蠶紙給有需要的養殖戶,並承諾應收盡收安縣當地的桑蠶蠶繭,劉峴青每年自掏腰包以高出市場價格的收購價堅持做著這個生意,她直接安排人在當地設點,不出大山,自由買賣。

安縣紀念館揭牌儀式那天,常月明陪劉峴青回安縣,他們當天沒有回禹市。

那是夏夜,安縣的夏天晚風很大,兩人一起陪安縣辦事人員吃完飯,沒有回安排的酒店。

常月明說,開車帶峴青去吹吹風。告別了大家後,車一路上山下山,峴青大開車窗,任由山風吹鼓自己的裙子,又收回去。

這天是陰歷十四,月色依然圓濃,常月明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塊平地上,他開了車門,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包背上,牽了峴青的人一起下車,踏著月色往樹林裏面走。他帶了大電筒,不過漆黑的大山也就看得到不遠的正前方,好在這條路是被人走過的樣子,不難走。

走了十五分鐘聽到潺潺流水聲,林子的盡頭竟然是一片草地,一條緞子一樣亮的小河順著草地蜿蜒而去,常月明看到小河,就關了電筒。兩人繼續往河裏走,河水流速不快,可能是這裏處在陽坡的位置,水曬足了太陽,尚有溫熱,水深齊腰。

劉峴青松開常月明的手,一屁股直接坐在河裏,這個旱鴨子全然不顧自己不會水,泡進了水裏。常月明則是毫不客氣的脫光了衣服,一頭往更深的河水裏紮了進去。

劉峴青在淺水裏撲打,她問:“常月明,你給我帶了衣服了嗎?”

常月明從水裏揚起頭說:“帶了,放心,在水邊的包裏。”

劉峴青聽完就脫掉了衣服,深吸一口氣後憋住,平躺進河水裏。她在水裏睜開了眼睛,水裏真是安靜,她不會憋太久,嗆了水站起來咳嗽。

常月明從水裏起來,走過來說:“慢點啊,沒事吧?”

兩個人突然這麽不著一物相對站著,確認沒事都不禁笑了起來,各自去玩水了。

最後倆人都仰躺在淺水區,把腦袋放在岸邊的平緩石頭上,任由水緩慢的從身上流淌著,月亮照在小河上,流動的河水泛著細碎的光,一切都美極了。

在這語言無法形容的美麗裏,峴青覺得人也變得脆弱起來,她竟然也成了快樂自在的畫中人,她落下淚來。常月明看了看峴青,沒有說什麽,他只是陪著峴青感受著這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峴青平靜了一些,常月明說:“峴青,我爸媽最近和我說了,那年在醫院的事兒。”

峴青說:“那個時候我年紀太小,不能理解各有難處,其實當時每個人都是無能為力的人。我不能理解別人,更無法原諒自己。”

常月明說:“他們在權衡之下選了保全我,並不意味著他們後續覺得自己沒有虧欠。他們現在想見見你,也是希望有機會重新認識一下彼此。”

峴青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麽。

常月明繼續說:“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來,我都沒問題。”

峴青前些日子看到新聞上,常先生出席支持了政協會議,近期文化紀念館的審批工作流程走到最後看到熟悉的簽名,才想起園區的工作會議已經半年沒看到過熟悉的身影了,看來他已然離開了經濟板塊的中心工作,履赴了新職。

兩人開車回的路上,車在山間繞上繞下,陰歷十四的月亮也是大大圓圓掛在天上,峴青突發奇想地說:“我是陰歷十四出生的,你是陰歷十五出生的,我比你早一天,我是你姐姐。”

常月明聽了她的歪話,明明早出生一年的他笑著說:“你開心就好,你是我姐姐。”

峴青總是聽常月明說,你開心就好,按照你的想法來就好。

峴青喜歡聽他說這些話,這樣的常月明也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猴哥。

峴青望向開車的常月明,說:“這周末我們一起回去坐坐吧。”

常月明回握了一下峴青的手,說:“既然都回家了,哪能只是坐坐,賞個臉一起吃個飯唄。”

峴青笑了。(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