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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痛痛飛走 哪有人還趕著來遭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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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痛痛飛走 哪有人還趕著來遭罪的

本來一直懶洋洋的女人, 聽到莊秋的話後,饒有興趣地勾起了唇:“男朋友啊,是之前那個小狼崽子嗎?”

莊秋不想和她說這些無關話題,那耐不住小七也一直好奇地扯住他的手臂晃, 主席只能被迫開口:“你這樣說, 他會生氣的。”

校霸最好面子, 要是知道被女人喊做是狼崽子, 肯定又得氣的張牙舞爪。

女人噗呲一聲笑出來, 手指夾著根沒點燃的煙輕輕晃動:“說的這麽正經,別以為我沒聽到你之前都管那小子叫什麽。”

她故意裝出莊秋平時的語氣:“‘小狗’, 哎呀,也沒比狼崽子好到哪裏去。”

雖然知道女人是故意說這種話來調侃打趣,但聞言莊秋還是對她投去了一個奇怪疑惑的表情。

莊秋和她又不一樣, 這又什麽可類比性。

女人也看出來了少年的意思,眉梢高高挑起,假裝嘆氣:“好吧, 無趣的小家夥們。”

她說話的時候,莊秋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一擡起腦袋便發現女人對著自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出來:“才剛來呢就想著走,姐姐這兒有那麽嚇人嗎,我覺得還挺安全溫馨欸。”

莊秋只是隨便一掃, 便看到了不少處在敏感位置上的各色武器裝備。

之前從於西林的農莊收繳的非法醫療設備, 竟然也被隨手丟到了客廳的邊角處。

不管怎麽看, 都和溫馨不沾邊。

察覺到少年的視線, 女人毫不在意地笑著說:“別多想,在特委會和警局裏落灰,未必比放在我這兒價值高, 更何況姐姐怎麽會對你使用這些早就該被淘汰的破爛玩意兒呢。”

“隨便你,其實使用它也沒關系。”莊秋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推開小七興沖沖端來的小蛋糕:“快點開始吧,我真的很趕時間。”

小七有些失落,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畢竟跟著於西林“鬼混”了那麽多年,從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能多少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看看莊秋,又看看沒什麽表情的女人,惴惴不安地抱著蛋糕杯不敢說話。

女人本來笑瞇瞇的臉上流露出覆雜的神色,她打趣道:“真是……哪有人還趕著來遭罪的。”

看著少年依舊沒什麽反應的樣子,才終於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輕輕呼出一口氣,正色道:“跟我來吧,你的精神力龐大抵抗力還強,想要強行沖破等級其實必須要循序漸進,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太少了,十次的激素量我必須得五次註射完。”

她說的這些話,莊秋已經聽祁峰說過一次了,第一次聽的時候沒什麽感覺,現在當然也沒有,想了想畢竟好像是有點嚴肅的場合,少年眨眨眼慢吞吞回應:“哦。”

“……嘖,你真是……”女人扶額,但最後還是轉身,沖著身後的年輕beta招招手:“為了避免出現意外,等會兒我可能得用繩子把你捆起來,受不了就及時喊停。”

——

莊秋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麽要用繩子,畢竟作為晟澤新一代幾乎是精神力天賦最高的人,主席對自己的忍耐力還算有信心。

就連當年在變態科學家聚集的實驗室,也都忍下來了,一個小小的等級提升而已,總不至於也像當初一樣要他半條命。

但很快,莊秋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有多麽錯誤。

劇烈的疼痛,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和肌肉都好像在被什麽未知的存在生生撕裂剝開又強制性地被重塑,每一個細胞都如若在沸騰的熔漿之中翻滾。

它們尖叫著破裂又迅速分化,將龐大的力量在痛苦中容納。

痛到了最後,莊秋甚至感覺自己好像找不到肢體和大腦的存在,所有的感知能力都在生理性的極度疼痛中慢慢麻木,只有肢體在毫無意識地抽搐顫動著。

本來就舊傷未愈的精神領域中,每一片脆弱的領地都在崩塌,山傾水涸,漂亮晶瑩的沙漠被烈日炙烤,外界的短暫痛苦,對於精神領域來說,卻仿佛過去了一整個季度,漫長得幾乎讓人難以忍耐。

但最可怕的並不是只是身體和大腦中的疼痛,而是因為身體的失控感所帶來恐懼。

莊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自己的情緒和身體感到陌生,強制性突破等級限制,對於特種人來說除了是一場身體的重生,也是對心靈的挑戰。

激素刺激了大腦,將各種負面和極端情緒放大,憤怒和戾氣幾乎將他的整個頭腦占據,讓他想要吼叫,想要攻擊,想要撕扯,想要不顧一切地毀滅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

這就算校長所說過的基因病毒所蘊含的一部分負面效果,盡管經過了特委會的改造,只有暫時性的效果,也依舊可怕。

繩子的作用就體現在這裏了,特委會甚至提供了專門用於審訊的捆綁繩索,任憑少年再拼命地吼叫撕扯掙紮,也依舊將他牢牢地束縛在窄小的椅子上,甚至還能因為攻擊力和威脅性的增強,不斷收緊,使用幾近窒息的手段讓人慢慢停止掙紮。

但大腦處於無序狀態的少年是當然不會有主動停止掙紮的意識的,他甚至不知道只有停止才能夠減少自己受到的傷害,在一次次地窒息又蘇醒後,依舊拼命嘶吼著,手指在空氣中無力地握緊揮動。

他看上去那麽“猙獰”,連總是漂亮平靜的瞳孔都是通紅一片,仿佛某種被捕獲後痛苦掙紮的小獸,渾身都是攻擊性,只要一靠近他,就能感受到劇烈的被威脅感。

這麽兇狠,渾身是尖刺,與平常那個安靜內斂的少年摸樣大相徑庭。

但女人卻還是在靠近他的時候,在那雙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任何聚焦點的瞳孔中,看出來他深深掩藏起來的情緒——害怕。

他在害怕,這個敢只身主動找到特委會,有理有據地說著想要合作的意願,整理出自己的優劣點,成熟冷靜地根本不像只有十九歲的少年,他原來也是會害怕的。

等莊秋終於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女人正站在窗臺吸煙,見少年看過來,隨手丟給他一件外套:“喏,我弟弟的,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別回去把你小男朋友嚇死。”

莊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皮膚好像被汗水與血液黏在了一起,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將被人提前解開的繩索撕掉。

之所以用“撕”這個詞,是因為有一部分繩子因為過於收緊,已經嵌入了皮膚裏,和血液外皮黏在了一起,莊秋這一撕,就帶走一小片皮。

女人看得都覺得疼,看著少年蒼白又毫不在意般的表情,沒忍住說:“你搞成這樣,不怕被你們家小狗發現?”

對哦。

莊秋的腦子現在轉得很慢,經她這一提醒,才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其他地方都還好,剛才繩子撕開的地方,正好是手臂,破皮得那麽明顯,肯定得被祁星竹發現了。

早知道就不直接扯掉了。

少年有些懊惱,輕輕咬了一下發白的嘴唇。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終於將他從才醒來時那種冷漠的氣息消減了幾分。

女人莫名松了口氣,拍了拍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藥箱,沒好氣地說:“上點藥吧,大不了就說被狗咬了。”

莊秋搖搖頭,既沒有接過來外套,也沒有收下藥箱:“還有四次,下周二我再來找你。”

“你這小子,幾天你能恢覆好嗎,要拔高也不是這麽個拔法吧?”女人就看不慣這種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家夥們,美目瞪過來,一錘定音地說:“第二次藥物註射等我通知,你不要恢覆我還得準備材料呢。”

莊秋很慢地眨眨眼,他能感受到體內的力量仍舊在沸騰著,沈寂了許久的精神力更是隱隱地在躁動。

但還在主席能夠控制和忍受的範圍之內。

“別和我討價還價,”女人看出來了少年想要說什麽,揮揮手直接讓他趕緊走:“我可不想到時候被莊文青追殺。”

莊秋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差點和在門外踱步的於西林迎面撞上。

這位本來該被關在看守所的“罪犯”,也和那些違法醫療設備一起被隨手丟在了女人的家裏。

他的身後,瘦瘦小小的男孩兒緊緊攥住了哥哥的衣擺,很緊張的樣子。

於西林還是一副老實內向的樣子,磕磕巴巴地解釋:“我、我是來幫忙的,你別害怕……”

莊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麽會這麽想。”

於西林本來還想要說什麽,但那名特委會的女人正好也推開門出來,他便立刻噤聲了,女人隨口道:“這倆都是我弟弟,你應該知道吧。”

見莊秋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她也不生氣,難得多說幾句:“所以你不用擔心,那些家夥害得我的親人成為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她說的是那些被藏在酒窖裏面的,因為過度擬態化而被迫陷入昏迷,甚至現在都還沒能醒來的特種人。

莊秋並不知道他們的遭遇,也不太想聽,不高興地皺著眉:“我要走了。”

藥物註射的時間比想象的要長一點,馬上就要超過和小狗約定的時間了。

女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衣服丟到了少年的懷裏,沒好氣地擺手:“走吧,衣服穿上,這個是新的。”

——

等莊秋回到家裏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大半,客廳裏亮著燈,才推開門進來,就被一個熱乎乎的身體貼上來。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小狗不滿地在哼哼:“還不讓我去接你,可惡,是不是在和什麽別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他身上太暖和了,比秋天的太陽還要暖。

莊秋沒什麽表情,睫毛垂下來,聲音也很平靜:“祁星竹,我受傷了。”

手臂的傷口是瞞不住的,不如先主動說出來。

但不知道為什麽,話一出口,胸口就仿佛湧上了熱流一樣,讓莊秋莫名覺得鼻子酸。

“外面好黑,我被絆倒了,有點疼。”少年掀開袖子,給他看自己做過了簡單處理的手臂。

落在腰上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一瞬,又慢慢放松。

祁星竹也垂著眼,客廳昏黃的燈落在他的身上,將整個眉眼都遮住,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幾乎算得上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戀人被晚風吹得微涼的手臂,柔軟的嘴唇碰了碰那塊皮膚:“不怕不怕,痛痛飛走。”

幼稚到幾歲小孩兒都不會再說的話。

祁星竹一擡頭,卻發現莊秋也在認真地看著那塊傷口,淺色的唇張開,也學著祁星竹的樣子吹了吹,重覆著說:“嗯,痛痛快點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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