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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現在卻是亮晶晶的 上面那位……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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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現在卻是亮晶晶的 上面那位……是在說……

不管到底是不是角色扮演, 可以確定的事實是——這裏絕對不是真實的環境。

畢竟如果晟澤真有了穿越時空的能力,還跑去辦學校幹什麽,說不定負責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幾百年前,和首批被認為是怪物的特殊人種一起毀滅世界。

每個特種人心中都有個關於毀滅世界重造未來的美好願望啊,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吧, 也許只有莊秋有。

知道是假的世界之後, 莊秋便放松了下來, 甚至還百無聊賴地想要打個哈切。

可惜他現在渾身插著管子, 口鼻都被特殊而冰冷的設備所覆蓋住,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討厭人實驗員員還在一旁走來走去, 連打哈切這種簡單的事都顯得格外困難。

也就只有眼珠子和幾根垂在身側的手指勉強可以偷偷移動了。

晟澤的幻境做得還挺逼真,如果不是因為躺在身邊的小號祁星竹,莊秋都快要恍惚著以為自己好像真的又回到了實驗室。

因為在實驗室中, 祁星竹是不會允許和莊秋一起進行實驗測試的,他的精神力攻擊性太強,而莊秋的精神力也同樣極具入侵性, 初步檢測並不具有相融合的可能性,如果強行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很可能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這群科學家們變態是變態,卻並不想要同時損壞掉兩個高等級幼年特種人的精神領域。

所以大部分的時候,莊秋都是和祁星竹錯開進入實驗的。

啊, 那他們又是什麽時候被允許呆在同一個實驗艙的?

好奇怪, 總感覺從認識這家夥起, 他們就已經是會縮在一張床上睡覺的關系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覺得身邊該有一個叫“祁星竹”的吵鬧同伴存在。

但無法進行精神力融合的兩個實驗體是不能夠天天呆在一起的,醜陋兇惡自私的大人們不會放任這種事發生。

這分明是相互矛盾的兩件事。

莊秋覺得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問題,又也的的確確是想不起來很多細節。

不過這也正常, 就算是高等級的特種人,也很難清楚地回憶起幼年生活的所有細節,再加上作為實驗體的生活無聊又無趣,遺忘是實驗室裏幾乎所有小崽子們會做出的選擇。

這樣想著,打不了哈切的莊秋便只能偷偷地伸出手指。

很輕很輕地勾了一些身邊同伴的手心。

快醒醒呀。

莊秋說不了話,下頜也無法完成自然運動,只能用很小很小的幅度張開淺色的唇,試圖用嘴型喚醒仍然昏迷的同伴。

但只是嘴型的話,當然是不足以使得一個昏迷的人成功蘇醒的,就算莊秋很努力地滾動著小小的喉結,也沒能從喉嚨裏發出任何聲音來。

手指觸碰到的那一點點皮膚很燙很燙,即便莊秋現在麻了半邊身體,對於外界的感知已經降到了最低點,也能感受到這股明顯不正常的熱度。

他生病了嗎,還是受傷了?

或者是和莊秋一樣,因為陷入到這個奇怪的幻境中,而產生和過去的自己相同的疼痛。

莊秋很懇切地希望是後者,這樣的話,只要離開這個地方,所有的傷痛都能痊愈,畢竟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呀,就算晟澤用強大的手段做出了模擬情景,怎麽樣都不是真實的。

受傷是很不舒服的事情,莊秋不喜歡,也不想讓祁星竹會受到它的煩惱。

為了能夠不影響各種測試的順利進行,實驗室裏非常幹凈,實驗員和醫護都穿著白色的防護服,幾乎見不到任務血汙。

但那股濃濃的血腥味卻從來沒有從鼻間消失過。

令人作嘔的血腥,藏身在了暗處的臟汙。

這個看似幹凈嚴整的實驗室,惡心黏膩的穢物到底都藏在哪裏呢。

或許是某個光線昏暗的墻角,是被頂光燈遮住的天花板,是藏著還沒處理幹凈的人體組織的儲存櫃。

只要稍微註意,就能發現這些不斷散發出臭味的東西。

莊秋覺得自己有點想吐。

嗯,事實上他也的確吐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承載著呼吸功能的機器設備發出不堪重負的滴滴聲,實驗員們只能被迫暫時停止對數據的觀測,放棄加大精神壓迫的計劃。

一邊用嫌惡不耐煩的聲音辱罵著,一邊迅速動員起來,為這個看上去又快要死掉的小崽子註射催動激素分泌的藥劑。

“該死的,這都第幾次了,他怎麽還是不配合……”

有聲音斷斷續續地在耳邊響起:“……幹脆放棄吧,抽出他的精神領域結晶……新來的那個實驗體身體素質就要好多了……”

曾經躺在過這個實驗床上的小莊秋其實並不太能聽清楚,大腦深處劇烈的疼痛讓當時的他無法思考,就連含糊的字詞都識別不出來,只能努力睜開眼睛試圖看清楚眼前的畫面。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精神領域已經比幼年時期好上太多,莊秋竟然神奇地發現,就算腦子依舊疼得像是快要碎開,但自己能夠大概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換句話說,不論是這些實驗員說過的話,還是那些已經記不太清的回憶細節,其實並沒有被遺忘或是消亡,只是在極度危險之下,被身體的自主保護功能鎖進了大腦深處而已。

操縱這次考核的人到底是誰呢,莊秋並不知道他/她是來自晟澤,還是特委會,又或者是聖德魯,可以肯定的是,這人的精神力已經強大到了可怕的地步,或許也就只有傳說中創造了晟澤的模擬考試系統的那位前輩能夠與其一較高下。

真的好厲害。

莊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被頭頂刺眼的亮光照射得不適地瞇起來。

不過……隨便入侵別人的記憶和精神領域,真的不是一個善良前輩該做的事情呢。

實驗員們還沒有要放棄莊秋的打算,很快,手腕腳腕上的鐵扣就被解開,幾管藥劑註射進入皮膚後,身體上的麻意也漸漸消失。

莊秋感覺自己被拎了起來,身前圍著幾個面容不虞的實驗員,他們的聲音隔著一層防護服不清不楚地傳出來:“怎麽回事,麻藥勁應該已經過了,他怎麽還沒反應……不會是真不行……”

話還沒有說完,便猛地睜大眼,砰的一下將手中瘦弱的男孩兒用力甩開:“啊!你竟然敢攻擊我?!”

實驗員捂住頭,防護服在剛才的摩擦掙紮中被蹭開,露出猙獰冷笑的臉來:“看來你的精神力還沒有用光,實驗還能繼續。”

莊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張其實已經對自己沒有任何印象的臉。

唔,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考核到底要什麽時候才結束,或者說,現在也還是在考核嗎?

莊秋不太明白,甚至有點好奇,所以在實驗員伸出手向著自己抓過來時,完全沒有避開的打算,就這樣睜著一雙漂亮的淺色眸子走神。

就算是這樣,在那只可怕的“大手”即將碰到自己的身體時,莊秋還是忍不住非常不明顯地瑟縮了一下,纖長濃密的睫毛輕微顫動著垂落。

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連串乒乒乓乓的碰撞聲音伴隨著實驗員憤怒的痛呼聲在身前響起來。

莊秋迷茫地睜開眼,緊接著一雙熟悉的漆黑瞳孔就直直地撞了進來。

祁星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強行拉到這個奇怪的地方,莊秋覺得自己連反應都變得遲鈍了許多,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嘴唇就已經張開。

喉嚨還是很痛,沒辦法說出話,只能用口型慢慢地做出這個三個字。

他終於醒過來了。

莊秋覺得自己應該矜持地說一句“你好啊祁星竹”,或者小聲抱怨“為什麽醒這麽晚啊”,但因為可憐的主席偷偷努力了一陣子,發現的確是無法發出聲音,便幹脆直接向著他撲了過去。

突然被面無表情的漂亮小啞巴投懷送抱的祁星竹:“!!!”

他其實也是剛剛才恢覆意識,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一個長得醜不拉幾的老男人向著莊秋抓過來,當時就把校霸氣得整個alpha都清醒了,想也不想地就翻身起來對著那老男人飛起一拳。

因為太過憤怒,祁星竹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身體小了好幾圈,要不是在最後關頭及時調整了姿勢,就要被莊秋目睹一個“短手小孩兒怒擊空氣”的尷尬場面。

猝不及防被狠狠打了一拳的實驗員摔倒在地上,但其餘的人卻不會那麽好對付。

所以就算小莊秋軟乎乎的觸感讓校霸的心跳速度差點翻個倍,但還是從滿天亂飛的粉紅泡泡和自己急促的呼吸中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他熟練地將同伴拉來,背到背上,語速很快:“真服了,這是什麽鬼地方啊,我先帶你跑出去。”

跳下實驗床的時候,他的聲音很明顯地停頓了半秒,就算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還是被莊秋捕捉到了耳朵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只是“幻境”,實驗員們看著憤怒可怕,只追了一截路就漸漸地消失在了身後,但整個實驗所很大,到處都是穿著白大褂的變態研究員,幾乎無法光明正大地逃出去。

祁星竹帶著背上的莊秋躲躲藏藏地跑了好久,發現實在是找不到路,便只能就近躲進了一處廢棄的儲物間。

“所以這裏是原來那個實驗室?晟澤又在發什麽瘋,未及允許入侵公民精神深處是犯法的!”祁星竹畢竟也只是個小孩子的形態,跑了那麽久現在說話都帶著喘,還要努力地壓低聲音:“該死,回去我就去舉報他們,這群神經病,不尊重學生人權的資本家……”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甚至最後的字已經輕到像是在飄。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主要是落到了校霸腿上的手實在難以讓人忽視。

又軟又細膩,像是棉花糖。

見這人終於註意到了自己,莊秋才拉住他的手,輕輕地在手心滑動,又點點他的腿。

你的腿受傷了。

祁星竹猜出了莊秋的意思,猶豫著點點頭,然後不等他有反應,又反手握住那只手,聲音繃得很緊:“你呢,為什麽一直不說話,你也受傷了嗎?”

好難回答的一個問題,特別是對一個暫時無法發出聲音的小啞巴來說。

想了想,莊秋就著祁星竹的手,在自己的喉嚨上碰了碰,又搖搖頭,用口型告訴他:喉嚨壞掉了,但很快就能好的。

儲物間裏臟兮兮的,他們也不敢開燈,只有一點點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卻依舊顯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純凈又明亮。

祁星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最開始見到莊秋的時候。

他也是像此刻一般說不了話,那時的自己一度以為這個漂亮同伴是個天生啞巴。

但又與當時不太一樣。

那時的小莊秋眼睛總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冷漠又脆弱。

但現在卻是亮晶晶的,不再如水中月一樣迷離。

祁星竹心中一動,忍不住緊緊攥住了少年:“莊秋,我……”

話還沒說出來,便聽到窗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不止是誰刻意壓低了的聲音:“走快點,新來的那個小孩兒據說是抓錯了,上面那位很生氣,正在大發雷霆,去晚了一個咱們都得遭殃。”

“抓錯了就抓錯了,咱們這些年抓來的實驗體,來自權貴的小孩兒也不少,其中不少也是出自那位的吩咐。”同行的人語氣諷刺的:“真想不通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明明他甚至把自己的……”

“行了閉嘴吧,趕緊走。”

腳步聲遠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上面那位……是在說誰?

如果這個情景是根據他們的記憶所搭建的,但為什麽兩人都對此毫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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