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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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劉曉梅平時抽空單獨出來擺攤時不一定回來大廣場這邊, 因此今天幾人剛到原先擺攤那附近後就叫有七八個年輕人正等在那裏。
“是賣牛仔褲的攤主，你們終於又來擺攤了, 快快先賣給我我們幾條。”其中有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看起來特別急，不等他們把攤子擺好就要上來挑。
“哎，你們稍等一下，好歹讓我們把貨先拿出來不是。”剛來就有聲音送上門，劉曉梅跳下趙棟傑的自行車後座，連忙走過去跟葉芷晴一起從三輪車上拿貨下來。
季南山停好三輪車後先把擺攤的小桌子放好, 葉芷晴和劉曉梅剛把貨攤出來，幾個年輕人立馬就圍了上來。
“不知道剛子穿的牛仔褲是不是在這買的嗎，但我瞧這裏賣的款式也好好看啊。”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同志拿起攤位上一條牛仔喇叭褲翻看，越來越滿意。
葉芷晴招呼其他人時聽見她的話便說, “那應該就是在我們這買的，目前在南城牛仔褲只有我們這有賣的。”
“女同志, 你穿這牛仔褲真漂亮，但我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你能教教我們怎麽穿嗎？”女同志付完錢和朋友們一起紅著臉打量葉芷晴。
她今天沒燙頭發，只用一條水紅色的長絲巾編了一條側麻花辮垂在肩頭, 身上也穿著一條牛仔褲，上身搭最簡單的白襯衣, 衣擺塞在褲腰裏, 腰上還系了條一指寬的黑皮帶, 襯得她腰更細腿更長, 單是站在那就像電影明星一樣好看。
“可以啊, ”這會兒不忙, 葉芷晴就跟她們說了說自已研究出的穿搭方法，“你們要大膽點呢, 就可以跟曉梅姐這樣燙個卷發，上身穿一些亮色印花襯衣搭牛仔褲，若是想簡單一些呢就可以像我這樣搭白襯衣也可以，怕太單調的話可以選幾樣顏色出挑的飾品，不管是用絲巾編辮子還是綁馬尾都好看，或者當腰帶系在腰上也行，總之讓自已身上多一抹亮色就像點睛之筆一樣，低調又能讓人一眼註意到。”
牛仔褲的顏色款式本身就挺百搭的，不過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嘗試這種衣服，葉芷晴為了擺攤時更好賣貨，私下裏沒少琢磨這些。
就連她特意托紅姐幫忙買那些沿海地區時興的各種發飾首飾也是為了向客人展示牛仔褲的多樣搭配。
劉曉梅對這些打扮上的事天生就缺根筋，她這幾次出門擺攤穿的衣服都是葉芷晴在她喜好的範圍內特意提前幫她搭配好的。
還別說，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來找她買衣服的客人真的翻了好幾倍，就連今天也是這樣，剛送走第一波客人，後面陸陸續續又有被幾人時髦裝扮吸引來的客人主動購買。
一個上午下來他們帶來的四百條牛仔褲就全賣完了，除此之外絲襪也沒少賣，還有長筒絲襪葉芷晴也推銷出去十幾雙。
下午幾人再接再厲，直接在外面快速吃完飯又回去拉了一批貨到廣場這邊繼續擺攤，下午大廣場上的人流依舊不少，就在他們擺攤賣的熱火朝天時，遠處不知是誰呼喊了一句，“不好，治安隊來了！”
大廣場上一陣騷亂，擺攤的攤主們紛紛收拾東西嚇得四散跑路。
劉曉梅恍惚兩秒，耳邊吵吵鬧鬧的她還以為自已聽錯了，往那邊看了眼後臉色登時一變，拽著葉芷晴就開始收拾攤子，“快快，快收好東西快跑，治安隊來了，被他們抓到沒收東西咱們就賠大發了。”
葉芷晴看都沒來得及，她還記得她當初說的那些話，沒收東西事小，她更怕季南山會被遣返，當即擡頭就要催他先躲起來。
好在季南山和趙棟傑兩人反應也極迅速，一個收貨一個提桌子，收好他們那邊立刻又來幫葉芷晴兩人。
季南山看到葉芷晴臉上驚慌的表情，加快動作之餘還不忘安撫她一句，“別怕，沒事的。”
還圍在攤子前的顧客不明所以，眼睜睜看著他們慌裏慌張收好東西迅速跑路。
他們有車，攤位又擺在治安隊出現的另一方向，等那些人一路查過來時幾人早跑遠了。
直到徹底遠離大廣場附近後，劉曉梅才拍著胸脯放松下來，“今天咱們真是倒黴，也不知道治安隊那些人怎麽突然跑大廣場那邊去了。”
她語氣裏滿是懊悔和埋怨，實際葉芷晴這會兒心裏也後悔極了，最近擺攤賺到錢後她就放松了很多，都忘了季南山現在還沒有南城戶口，幸虧今天跑得快沒被治安隊的人抓到，不然說什麽也晚了。
看來還是得趕緊，早點把房子買了，季南山就能快些把戶口遷過來，這的。
現在才下午三點多，劉曉攤，葉芷晴同意，然後她就不讓季南山跟著了。
“中午我們都沒回去，你先回去看看小寶怎麽樣，等五點半左右你再來接我就行。”葉芷晴不想他再跟著冒險，堅持要他走。
季南山拗不過她，只。
他走後，劉曉梅出聲安慰葉芷晴，“你剛才是不是嚇到了，沒事的，那些人當場沒抓住過後就不會追查了，咱們待會兒去個偏僻點的地方，這次保證不會再讓治安隊的人找過來。”
“曉梅姐，我沒事了，”葉開，“剛才確實有點擔心，南山不在這就還好。”
劉曉梅知道她丈夫戶口還沒遷來南城，聽罷就說，“你擔心的也對，以後擺攤還是別讓他跟著了。”
葉芷晴點頭，同時她又想起季南山想單幹的事，不知道有沒有人查這個，萬一有，這也是個隱憂，看來回去後還得跟季南山再好好商量下這件事。
匆忙選的擺攤地方確實挺偏，兩三個小時下來也沒賣出去幾件，劉曉梅嘆了口氣準備收攤回去。
季南山這時剛好趕來，接葉芷晴一起回家，他順道還把小寶帶了過來。
下午的情況不太理想，還剩了好多貨沒賣完，季南山重新搬回家裏去，劉曉梅打發趙棟傑先回家去看看公婆和玲玲，她則跟著葉芷晴一起回家先把今天賺到的錢分了。
送走劉曉梅後，季南山進廚房去盛飯，他去接葉芷晴之前就把飯做好了。
葉芷晴心裏裝著事，晚飯吃的心不在焉的，季南山怕她夜裏會餓，又給她添了碗湯放到手邊，“不管有什麽事，都要好好吃飯，吃飽了咱們再一起解決就是。”
吃過飯後一家三口如常去澡堂洗澡，回來在樓道裏碰到杜老師一家，因為小寶常去找他家小孩玩的事，兩家人已經很熟悉了，碰到了就打個招呼閑聊幾句才各自回家。
晚上小寶睡著後，葉芷晴就拉著季南山去了客廳談事，“今天意外碰到治安隊的事真是嚇到我了，南山以後擺攤你就不要再去了，我跟曉梅姐能搞定的。”
季南山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她在怕什麽，便順從的點點頭應下，“好，我不去，不過路上太遠了，我只送你去和接你回來應該沒事的。”
真讓他什麽也不管季南山在家肯定坐不住，葉芷晴無奈退讓一步，緊跟著提起，“那你想單幹，幫那些開飯館的人拿貨的事情是不是也不能做了，萬一有人盯上你……”
“這個沒事，我每天淩晨出發，天不亮就能把貨都送出去，那時候治安隊的人還都沒上班呢，不會有事的。”季南山提前就了解過這些，他想多掙錢，但也不會去做危險的事。
如今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他只會小心再小心，不願意讓任何意外破壞他們的幸福生活。
而且季南山早有準備，“我前兩天已經跟錢老板談好，辭工後還可以繼續給他送貨，但以後錢日結，就按我先前想好的那樣算，對外別人只會以為我還在他那幹活，不會懷疑什麽的。”
葉芷晴聽他計劃的井井有條，心裏的擔心終於去了些。
季南山摟住她肩膀，低聲湊近她耳邊說，“晴晴，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你在身邊，你放心，就算為了我們這個家，我也不會去做什麽冒險的事。”
第二天葉芷晴照常回學校上課，中午利用午休時間去大禮堂參加排練，下午課要是少，也要抽出時間再去一趟。
一連幾天下來，她和顧明誠的配合還算默契，負責校慶晚會的老師非常滿意，又問他們有沒有適合主持穿的衣服。
“最好是看起來有些相似的，這樣視覺上看著就……”
葉芷晴皺了下眉，剛要說出自已已婚的事，跟男搭檔穿相似的衣服上臺主持也太奇怪了。
“老師，這恐怕不行，”顧明誠比她先一步開口，“老師，葉同學已婚，我們穿相似的衣服不太合適。”
“啊？哦，這樣啊，那我的想法確實有些不合適了，”老師也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面上尷尬一瞬又清清嗓子說，“咳，那你們就自已商量著辦吧，只要服裝得體就行。”
這時候並不講究穿著打扮要光鮮亮麗，像校慶晚會這樣的大型活動，葉芷晴和顧明誠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南城師範大學的門面，學校領導們一貫喜歡樸素作風，因此老師只要求他們穿著得體就行，不需要太突出太花裏胡哨的。
畢竟校慶晚會那天可不止學校領導會在臺下觀看，還有南城教育局的領導們和政府相關的工作人員也會到場，校長甚至還請了南城日報南城新聞報等報社記者來拍照，可見有多重視。
好在這倆學生一看就是沈穩聰慧的性子，肯定不會在這上面犯蠢的。
老師一走，顧明誠立刻回頭跟葉芷晴道歉，“葉同學，那個我不是想跟你嫌你，不是我只是怕老師的提議會給你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才拒絕的，希望你不要誤會。”
“不會，”葉芷晴搖頭，“我應該要跟你說聲謝謝的，其實你不說我也正準備跟老師說我已婚的事，所以你不用道歉，這樣挺好的。”
顧明誠聽完她的話心下松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湧上一股酸澀，好在這些天他也在迅速調整自已的心態，很快就把這股不該存在的情緒壓了下去。
“嗯，那我們去那邊再過一遍流程吧。”
葉芷晴點頭，正要跟他離開，身後秦思怡的聲音響起，她回頭就看見秦思怡高興的朝她跑來。
“芷晴芷晴，我有好事要跟你說。”
秦思怡最近都被合唱團抓去排練，她唱歌跑調太嚴重，周末都被合唱團團長拉著惡補，已經好久不得空跟葉芷晴一起聊天說話了。
倆人每天雖然都要來大禮堂排練，但她一來就被合唱團團長抓去練發音，根本空閑不了一點。
今天她能過來還是帶著任務才得空，秦思怡抱住葉芷晴的胳膊跟她抱怨幾句合唱團團長的惡霸行為後才跟她說正事，“我說服了合唱團團長讓他去跟老師溝通讓我們演出那天都穿牛仔褲當演出服，我等下結束就跟你一起回家拿……”
她話說到一半，餘光瞥見站在附近的顧明誠，立馬又改了口，“我跟你一起回去找你朋友買牛仔褲。”
“……”被防備的顧明誠默默走遠了些。
秦思怡覺得他還挺識相，“你這搭檔不錯，有眼色，他好像是一班的顧明誠對不對，我記得咱們學校好多女生都喜歡他呢，幸虧你結婚了，不然怕是好多人要找你聊聊天了。”
葉芷晴:“……”
她不想討論這些，便轉移話題問她，“你歌練的怎麽樣了？”
秦思怡頓時面色痛苦，“你聽我這聲音練啞了，芷晴你都不知道歌唱團那個團長方哲瀚有多過分，他寧願給我帶蜂蜜水都不讓我歇一天，我被他折磨的半夜睡覺都在練發音，真是太可惡了。”
那確實有點慘了，葉芷晴拍拍她胳膊正要安慰她兩句，不遠處有個穿一身板正的白襯衣黑褲子的男生走了過來。
看方向應該是沖她們來的，葉芷晴偶爾會去合唱團那邊看秦思怡排練，認得這個男生，就是合唱團團長。
秦思怡還在喋喋不休的和她抱怨方哲瀚有多過分，葉芷晴看著越來越近的男同學，趕緊扯了下她胳膊提醒她別說了，人正主來啦。
“芷晴你也覺得他太變態了是不是，我都說了讓我站邊上混一混就行，他非要跟老師提議讓我站中間，還讓我領唱，你都不知道我現在有多討厭他，我懷疑他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折磨我出氣，讓我……”秦思怡的話還沒說完，葉芷晴冷不丁出聲打斷她，“好了思怡，肯定是你想錯了，方團長肯定是看出你有領唱的天賦才讓你站中間的，人家天天親自教你你還是別誤會人家了。”
她邊說邊眨眼提醒秦思怡轉身看後面，卻不想她還委屈上了，“芷晴，臭芷晴你還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那個姓方的……”
葉芷晴忍不住想扶額，姐妹，我盡力了啊。
“你朋友說的對，我確實是看你聲音適合當領唱才和老師提議，如果你不想當領唱當時可以拒絕，但我也不會接受有人要在合唱團裏當混子，至於現在，晚會演出時間很快就到了，你只能繼續跟我練習，等演出結束隨便你什麽時候離開合唱團都沒人管你。”
方哲瀚的聲音這段時間不止在白天折磨她，夜裏做夢都在折磨她，秦思怡立刻就聽了出來，身體一僵緩緩轉身就見方哲瀚冷著臉站在那，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死到臨頭的錯覺。
“那，那個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秦思怡不死心的大膽問了一句。
“呵，”方哲瀚冷笑一聲，隨即恢覆面無表情，“采買服裝的事你跟你朋友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繼續跟我回去練習。”
秦思怡雙肩耷拉下來，苦著臉跟葉芷晴道別，她已經可以預見，演出前最後這兩天她真的別想再睡一個好覺了嗚嗚。
葉芷晴看著準備回合唱團的倆人，出聲替秦思怡解釋了句，“方同學，思怡她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並沒有真的覺得你是那樣的人，希望你別往心裏去，雖然演出在即，但揠苗助長也不可取，練習也要適度，不然思怡的嗓子要是一直恢覆不了，不是更影響晚會演出嗎？”
方哲瀚看她一眼，面上劃過考慮的意思，秦思怡立刻感動的看向葉芷晴猛眨眼，嗚嗚，她就知道芷晴最好了。
“你說的有道理，其實秦同學最近進步很大，今天晚上就給你放一回假，希望你明天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練習。”方哲瀚難得大發慈悲一回，秦思怡又驚又喜，同時又有點心虛。
“那個，其實我的嗓子也不是特別難受，要不我今晚還是繼續回去練習吧？”
“你想來就來。”方哲瀚說完這句話就快步回了合唱團。
秦思怡回頭跟葉芷晴比了個晚上見的手勢，轉頭也跟著他一起回去了。
葉芷晴笑笑，低頭繼續看手裏的主持稿，爭取能倒背如流，上臺絕不能出岔子，她本來就是決定了就要做到最好的性格，更何況那天季南山也會帶小寶來，她一定要給兒子做個好榜樣。
晚上秦思怡結束練習準時去教職工樓找葉芷晴，葉芷晴來開門時看到方哲瀚也站在門外頓感意外。
秦思怡卻沒覺得有什麽，只解釋一句他帶她練習到現在才結束，來葉芷晴這裏拿了牛仔褲後見人還要去吃飯呢，秦思怡請，她想為下午背後說他壞話道個歉，總覺得自已好像辜負了人家的好意一樣，她不做些什麽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葉芷晴打開門讓他們進來，方哲瀚就站在門口沒動，“我就不進去了，等會兒秦同學把東西帶出來，我幫她一起送回學校。”
兩人不熟，葉芷晴也就沒邀請第二遍，拉著秦思怡進屋後，先給她盛了一碗放涼的梨子水，裏頭放了冰糖川貝等對嗓子好的東西，是她下午回來後特意去買來食材做給秦思怡的喝的。
秦思怡高興的喝了一大碗，最後又嘿嘿笑著問她能不能再打包帶走一份。
葉芷晴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猜到她是帶給誰的，她點點頭，回去廚房拿了個幹凈的飯盒出來。
“我來我來。”秦思怡從她手裏拿過飯盒自已裝，讓她先去把牛仔褲找出來，“登記的尺寸表在我包裏，你自已拿吧，我盛好就過去幫你。”
其實她能說服方哲瀚同意用牛仔褲當演出服也是因為合唱團的團員們都挺喜歡牛仔褲的，一聽秦思怡說能給他們每人帶一條，全都積極的找她量好了尺寸。
葉芷晴數了數本子上登記的尺寸數量，一共三十四個，邊去小隔間找合適的尺碼邊問秦思怡，“那個方同學的名字怎麽沒有，他不上臺嗎？”
“哎呀，我忘了找他要尺寸了，”秦思怡說著甩甩手上沾的水珠跑到門口，“方哲瀚，你尺寸多少？”
“……”葉芷晴在小隔間都聽見了外面秦思怡的大嗓門，倒是沒聽到方哲瀚回她的聲音。
不多時，秦思怡走進來跟她一起找，邊說，“沒事了，他剛才跟我說了。”
拿好全部人的牛仔褲演出服，秦思怡把提前準備好的錢給她，“這錢是個人出一半合唱團團費出一半，嘶，早知道有這好事我就不說我有了。”
葉芷晴知道她是開玩笑便沒接話，她低頭數錢時，方哲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可以現在拿一條新的，我可以先幫你把錢墊上。”
秦思怡瞪大了眼睛，“我，我就是跟我朋友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是的，方同學，思怡性格比較單純開朗，她有時候會說些玩笑活，但她其實並沒有那個意思。”葉芷晴看在秦思怡給她送來大單的份上，忍著笑替她解釋一番。
“對對對，方哲瀚不是，方團長你真的誤會我了，”秦思怡簡直心累，連忙轉移話題，“走，我請你吃飯去，感謝你陪我練習這麽長時間。”
葉芷晴送他們到門口，看兩人一前一後走遠才笑了出來，直腸子遇到愛較真的人真是不知道誰更倒黴一些。
南城師範大學校慶晚會就在國慶前一天，說是晚會，其實從下午兩點就開始了。
不過所有參與晚會節目的學生和表演嘉賓上午就要先去大禮堂集合集體大排練。
學校提前放假，葉芷晴今天沒課也早早起來趕去大禮堂集合，她臨出門前跟季南山說好，讓他下午提前半小時去學校東門等她，她會來帶他們進大禮堂看表演。
“你別擔心我們了，學校我也熟，你要是實在走不開我們就自已去找你，”季南山把一壺梨水裝進她包裏，送她出門前又勾起唇角笑笑，“我跟小寶肯定不會錯過的。”
葉芷晴知道他說的是肯定不會錯過去看她，不由也笑了笑，隨即朝他身後看了一眼，見小寶還在低頭認真扒飯，便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在他唇角親了下。
“放心吧，我肯定會來接你們的。”葉芷晴說完，匆匆推開門走了出去。
季南山站在門邊半晌才反應過來，臉上笑意頓時更濃，等小寶吃完早飯先送他去幼兒園，順道跟他的老師請了半天假。
上午沒什麽事，季南山也不太想回家睡覺，他今天算是正式辭工到期，等國慶假期結束他差不多也要開始幹活了，就打算趁這一上午空閑時間在南城轉一圈，看看現在到底有多少私營小飯館。
這些都是他的潛在客戶，一些大的飯店還有國營飯店都有自已專門的采購，這些以後可以嘗試接觸，現在還是先去找一些私營小飯館老板問問看。
季南山原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因為葉芷晴的緣故，他普通話說的還不錯，但南城方言就不太聽得懂，現在經過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基本能用簡單的南城方言跟本地人溝通。
經過一上午的考察交談，季南山很順利的給自已拉來了幾家新客戶，許是因為他會說本地方言的緣故，接觸的那幾家小飯館老板對他態度都還不錯，但願意找他進貨的人不多，有人當場拒絕，也有人猶豫著說要先看看他送來的東西的質量才能決定要不要他的貨，可能因為他是陌生人的緣故，大家對他防備些也很正常。
好在先前在錢興旺那上班的時候，季南山在農貿市場認識了幾個小飯館老板，當時他拒絕後還有人給他留地址，現在他找上門去人家依舊樂意讓他幫忙送貨。
季南山轉完這一趟就徹底放下心來，看時間不早他就回到家準備午飯，然後去幼兒園接小寶回來吃飯。
葉芷晴今天排練任務緊，中午沒時間回來吃，學校食堂管飯，不過季南山怕她吃不飽，仍是給她帶了些吃食。
一點多時，季南山帶著小寶鎖門準備去學校，樓裏的那些鄰居們也都知道學校今天有校慶晚會演出看，能住在這裏的基本都是教職工家屬，好幾人跟季南山同路，還跟他打招呼問他是不是去看葉芷晴。
季南山大方承認，杜老師帶著妻子孩子走在他附近，季小寶牽著爸爸的手跟好朋友炫耀，“我媽媽是主持人，她可厲害了！”
杜老師妻子很喜歡小寶，摸摸他腦袋說，“那小寶待會兒可要好好看看你媽媽，爭取拿她當榜樣，以後也考大學！”
“媽媽，我也向葉阿姨學習，也要考大學！”杜老師兒子聽見媽媽的話，立馬大聲回應。
季小寶不甘落後，立馬仰頭看季南山，“爸爸，我也要考大學！”
“好，待會兒見了你媽媽也把這話跟她說一遍，讓她也高興高興。”季南山說完一把抱起兒子，這時嫌他走得慢了，耽誤他趕緊去找媳婦呢。
葉芷晴此時剛結束最後一輪排練，趁著休息時間出了大禮堂去接季南山父子倆。
季南山身高腿長，很快就把教職工家屬樓的鄰居們甩了老遠，他遠遠看見葉芷晴正從校園裏走出來，再次加快腳步。
她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穿的一身天藍色連衣裙，只是臉上好像有些不一樣，季南山不懂化妝，只覺得她眉眼更精致，唇更紅，更好看更漂亮了。
他呼吸緊了些，眼神也變暗， “晴……”
季小寶也看見了媽媽，立馬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媽媽我要向你學習，以後也要考大學！”
季南山低頭撇一眼兒子，這要不是親生的，真想塞路邊環衛工人的垃圾車裏去。
葉芷晴聽了卻馬上就笑了出來，還不等她說話，一旁門衛大叔率先朝小寶豎起了大拇指，“哎呀你這娃娃真棒！以後也考來南城大學！”
一家三口匯合後，葉芷晴領著他們去大禮堂找座位，可惜今天人實在太多，前排好位置基本早就被領導和一些來的早的同學占完了，她只能把他們安排在中後排，剛好又和教職工家屬樓那些鄰居們坐在了一起。
“你去後臺忙吧，我會照顧好小寶，等著看你上臺，”季南山說完又把提前準備的飯盒拿給她，“這裏面我裝了些小塊的點心和切好的水果，你要是餓了就吃點墊一墊。”
葉芷晴時間確實趕得緊，馬上演出就開始了，她接過飯盒簡單交代兩句就往後臺趕去。
下午兩點校慶演出準時開始，紅色的帷幕拉開，露出站在舞臺中央的一對年輕男女。
葉芷晴紮著半披發，五官明媚動人，身上天藍色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皙像一朵盈盈而立的梔子花，而她身旁站著的顧明誠身穿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褲，卻襯得他眉眼越發斯文清俊，身上書卷氣滿滿，一看就是優秀學生代表的模樣。
兩人拿著連線話筒配合默契的說著開場白，擴音器質量堪憂，傳導出來的聲音失真到甚至有些刺耳。
季南山眉眼間再不見一絲笑意，他雙目緊緊落在臺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瞬間用力到手背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認出來了，那個跟葉芷晴搭檔的男同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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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梅平時抽空單獨出來擺攤時不一定回來大廣場這邊, 因此今天幾人剛到原先擺攤那附近後就叫有七八個年輕人正等在那裏。
“是賣牛仔褲的攤主，你們終於又來擺攤了, 快快先賣給我我們幾條。”其中有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看起來特別急，不等他們把攤子擺好就要上來挑。
“哎，你們稍等一下，好歹讓我們把貨先拿出來不是。”剛來就有聲音送上門，劉曉梅跳下趙棟傑的自行車後座，連忙走過去跟葉芷晴一起從三輪車上拿貨下來。
季南山停好三輪車後先把擺攤的小桌子放好, 葉芷晴和劉曉梅剛把貨攤出來，幾個年輕人立馬就圍了上來。
“不知道剛子穿的牛仔褲是不是在這買的嗎，但我瞧這裏賣的款式也好好看啊。”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同志拿起攤位上一條牛仔喇叭褲翻看，越來越滿意。
葉芷晴招呼其他人時聽見她的話便說, “那應該就是在我們這買的，目前在南城牛仔褲只有我們這有賣的。”
“女同志, 你穿這牛仔褲真漂亮，但我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你能教教我們怎麽穿嗎？”女同志付完錢和朋友們一起紅著臉打量葉芷晴。
她今天沒燙頭發，只用一條水紅色的長絲巾編了一條側麻花辮垂在肩頭, 身上也穿著一條牛仔褲，上身搭最簡單的白襯衣, 衣擺塞在褲腰裏, 腰上還系了條一指寬的黑皮帶, 襯得她腰更細腿更長, 單是站在那就像電影明星一樣好看。
“可以啊, ”這會兒不忙, 葉芷晴就跟她們說了說自已研究出的穿搭方法，“你們要大膽點呢, 就可以跟曉梅姐這樣燙個卷發，上身穿一些亮色印花襯衣搭牛仔褲，若是想簡單一些呢就可以像我這樣搭白襯衣也可以，怕太單調的話可以選幾樣顏色出挑的飾品，不管是用絲巾編辮子還是綁馬尾都好看，或者當腰帶系在腰上也行，總之讓自已身上多一抹亮色就像點睛之筆一樣，低調又能讓人一眼註意到。”
牛仔褲的顏色款式本身就挺百搭的，不過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嘗試這種衣服，葉芷晴為了擺攤時更好賣貨，私下裏沒少琢磨這些。
就連她特意托紅姐幫忙買那些沿海地區時興的各種發飾首飾也是為了向客人展示牛仔褲的多樣搭配。
劉曉梅對這些打扮上的事天生就缺根筋，她這幾次出門擺攤穿的衣服都是葉芷晴在她喜好的範圍內特意提前幫她搭配好的。
還別說，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來找她買衣服的客人真的翻了好幾倍，就連今天也是這樣，剛送走第一波客人，後面陸陸續續又有被幾人時髦裝扮吸引來的客人主動購買。
一個上午下來他們帶來的四百條牛仔褲就全賣完了，除此之外絲襪也沒少賣，還有長筒絲襪葉芷晴也推銷出去十幾雙。
下午幾人再接再厲，直接在外面快速吃完飯又回去拉了一批貨到廣場這邊繼續擺攤，下午大廣場上的人流依舊不少，就在他們擺攤賣的熱火朝天時，遠處不知是誰呼喊了一句，“不好，治安隊來了！”
大廣場上一陣騷亂，擺攤的攤主們紛紛收拾東西嚇得四散跑路。
劉曉梅恍惚兩秒，耳邊吵吵鬧鬧的她還以為自已聽錯了，往那邊看了眼後臉色登時一變，拽著葉芷晴就開始收拾攤子，“快快，快收好東西快跑，治安隊來了，被他們抓到沒收東西咱們就賠大發了。”
葉芷晴看都沒來得及，她還記得她當初說的那些話，沒收東西事小，她更怕季南山會被遣返，當即擡頭就要催他先躲起來。
好在季南山和趙棟傑兩人反應也極迅速，一個收貨一個提桌子，收好他們那邊立刻又來幫葉芷晴兩人。
季南山看到葉芷晴臉上驚慌的表情，加快動作之餘還不忘安撫她一句，“別怕，沒事的。”
還圍在攤子前的顧客不明所以，眼睜睜看著他們慌裏慌張收好東西迅速跑路。
他們有車，攤位又擺在治安隊出現的另一方向，等那些人一路查過來時幾人早跑遠了。
直到徹底遠離大廣場附近後，劉曉梅才拍著胸脯放松下來，“今天咱們真是倒黴，也不知道治安隊那些人怎麽突然跑大廣場那邊去了。”
她語氣裏滿是懊悔和埋怨，實際葉芷晴這會兒心裏也後悔極了，最近擺攤賺到錢後她就放松了很多，都忘了季南山現在還沒有南城戶口，幸虧今天跑得快沒被治安隊的人抓到，不然說什麽也晚了。
看來還是得趕緊，早點把房子買了，季南山就能快些把戶口遷過來，這的。
現在才下午三點多，劉曉攤，葉芷晴同意，然後她就不讓季南山跟著了。
“中午我們都沒回去，你先回去看看小寶怎麽樣，等五點半左右你再來接我就行。”葉芷晴不想他再跟著冒險，堅持要他走。
季南山拗不過她，只。
他走後，劉曉梅出聲安慰葉芷晴，“你剛才是不是嚇到了，沒事的，那些人當場沒抓住過後就不會追查了，咱們待會兒去個偏僻點的地方，這次保證不會再讓治安隊的人找過來。”
“曉梅姐，我沒事了，”葉開，“剛才確實有點擔心，南山不在這就還好。”
劉曉梅知道她丈夫戶口還沒遷來南城，聽罷就說，“你擔心的也對，以後擺攤還是別讓他跟著了。”
葉芷晴點頭，同時她又想起季南山想單幹的事，不知道有沒有人查這個，萬一有，這也是個隱憂，看來回去後還得跟季南山再好好商量下這件事。
匆忙選的擺攤地方確實挺偏，兩三個小時下來也沒賣出去幾件，劉曉梅嘆了口氣準備收攤回去。
季南山這時剛好趕來，接葉芷晴一起回家，他順道還把小寶帶了過來。
下午的情況不太理想，還剩了好多貨沒賣完，季南山重新搬回家裏去，劉曉梅打發趙棟傑先回家去看看公婆和玲玲，她則跟著葉芷晴一起回家先把今天賺到的錢分了。
送走劉曉梅後，季南山進廚房去盛飯，他去接葉芷晴之前就把飯做好了。
葉芷晴心裏裝著事，晚飯吃的心不在焉的，季南山怕她夜裏會餓，又給她添了碗湯放到手邊，“不管有什麽事，都要好好吃飯，吃飽了咱們再一起解決就是。”
吃過飯後一家三口如常去澡堂洗澡，回來在樓道裏碰到杜老師一家，因為小寶常去找他家小孩玩的事，兩家人已經很熟悉了，碰到了就打個招呼閑聊幾句才各自回家。
晚上小寶睡著後，葉芷晴就拉著季南山去了客廳談事，“今天意外碰到治安隊的事真是嚇到我了，南山以後擺攤你就不要再去了，我跟曉梅姐能搞定的。”
季南山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她在怕什麽，便順從的點點頭應下，“好，我不去，不過路上太遠了，我只送你去和接你回來應該沒事的。”
真讓他什麽也不管季南山在家肯定坐不住，葉芷晴無奈退讓一步，緊跟著提起，“那你想單幹，幫那些開飯館的人拿貨的事情是不是也不能做了，萬一有人盯上你……”
“這個沒事，我每天淩晨出發，天不亮就能把貨都送出去，那時候治安隊的人還都沒上班呢，不會有事的。”季南山提前就了解過這些，他想多掙錢，但也不會去做危險的事。
如今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他只會小心再小心，不願意讓任何意外破壞他們的幸福生活。
而且季南山早有準備，“我前兩天已經跟錢老板談好，辭工後還可以繼續給他送貨，但以後錢日結，就按我先前想好的那樣算，對外別人只會以為我還在他那幹活，不會懷疑什麽的。”
葉芷晴聽他計劃的井井有條，心裏的擔心終於去了些。
季南山摟住她肩膀，低聲湊近她耳邊說，“晴晴，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你在身邊，你放心，就算為了我們這個家，我也不會去做什麽冒險的事。”
第二天葉芷晴照常回學校上課，中午利用午休時間去大禮堂參加排練，下午課要是少，也要抽出時間再去一趟。
一連幾天下來，她和顧明誠的配合還算默契，負責校慶晚會的老師非常滿意，又問他們有沒有適合主持穿的衣服。
“最好是看起來有些相似的，這樣視覺上看著就……”
葉芷晴皺了下眉，剛要說出自已已婚的事，跟男搭檔穿相似的衣服上臺主持也太奇怪了。
“老師，這恐怕不行，”顧明誠比她先一步開口，“老師，葉同學已婚，我們穿相似的衣服不太合適。”
“啊？哦，這樣啊，那我的想法確實有些不合適了，”老師也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面上尷尬一瞬又清清嗓子說，“咳，那你們就自已商量著辦吧，只要服裝得體就行。”
這時候並不講究穿著打扮要光鮮亮麗，像校慶晚會這樣的大型活動，葉芷晴和顧明誠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南城師範大學的門面，學校領導們一貫喜歡樸素作風，因此老師只要求他們穿著得體就行，不需要太突出太花裏胡哨的。
畢竟校慶晚會那天可不止學校領導會在臺下觀看，還有南城教育局的領導們和政府相關的工作人員也會到場，校長甚至還請了南城日報南城新聞報等報社記者來拍照，可見有多重視。
好在這倆學生一看就是沈穩聰慧的性子，肯定不會在這上面犯蠢的。
老師一走，顧明誠立刻回頭跟葉芷晴道歉，“葉同學，那個我不是想跟你嫌你，不是我只是怕老師的提議會給你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才拒絕的，希望你不要誤會。”
“不會，”葉芷晴搖頭，“我應該要跟你說聲謝謝的，其實你不說我也正準備跟老師說我已婚的事，所以你不用道歉，這樣挺好的。”
顧明誠聽完她的話心下松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湧上一股酸澀，好在這些天他也在迅速調整自已的心態，很快就把這股不該存在的情緒壓了下去。
“嗯，那我們去那邊再過一遍流程吧。”
葉芷晴點頭，正要跟他離開，身後秦思怡的聲音響起，她回頭就看見秦思怡高興的朝她跑來。
“芷晴芷晴，我有好事要跟你說。”
秦思怡最近都被合唱團抓去排練，她唱歌跑調太嚴重，周末都被合唱團團長拉著惡補，已經好久不得空跟葉芷晴一起聊天說話了。
倆人每天雖然都要來大禮堂排練，但她一來就被合唱團團長抓去練發音，根本空閑不了一點。
今天她能過來還是帶著任務才得空，秦思怡抱住葉芷晴的胳膊跟她抱怨幾句合唱團團長的惡霸行為後才跟她說正事，“我說服了合唱團團長讓他去跟老師溝通讓我們演出那天都穿牛仔褲當演出服，我等下結束就跟你一起回家拿……”
她話說到一半，餘光瞥見站在附近的顧明誠，立馬又改了口，“我跟你一起回去找你朋友買牛仔褲。”
“……”被防備的顧明誠默默走遠了些。
秦思怡覺得他還挺識相，“你這搭檔不錯，有眼色，他好像是一班的顧明誠對不對，我記得咱們學校好多女生都喜歡他呢，幸虧你結婚了，不然怕是好多人要找你聊聊天了。”
葉芷晴:“……”
她不想討論這些，便轉移話題問她，“你歌練的怎麽樣了？”
秦思怡頓時面色痛苦，“你聽我這聲音練啞了，芷晴你都不知道歌唱團那個團長方哲瀚有多過分，他寧願給我帶蜂蜜水都不讓我歇一天，我被他折磨的半夜睡覺都在練發音，真是太可惡了。”
那確實有點慘了，葉芷晴拍拍她胳膊正要安慰她兩句，不遠處有個穿一身板正的白襯衣黑褲子的男生走了過來。
看方向應該是沖她們來的，葉芷晴偶爾會去合唱團那邊看秦思怡排練，認得這個男生，就是合唱團團長。
秦思怡還在喋喋不休的和她抱怨方哲瀚有多過分，葉芷晴看著越來越近的男同學，趕緊扯了下她胳膊提醒她別說了，人正主來啦。
“芷晴你也覺得他太變態了是不是，我都說了讓我站邊上混一混就行，他非要跟老師提議讓我站中間，還讓我領唱，你都不知道我現在有多討厭他，我懷疑他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折磨我出氣，讓我……”秦思怡的話還沒說完，葉芷晴冷不丁出聲打斷她，“好了思怡，肯定是你想錯了，方團長肯定是看出你有領唱的天賦才讓你站中間的，人家天天親自教你你還是別誤會人家了。”
她邊說邊眨眼提醒秦思怡轉身看後面，卻不想她還委屈上了，“芷晴，臭芷晴你還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那個姓方的……”
葉芷晴忍不住想扶額，姐妹，我盡力了啊。
“你朋友說的對，我確實是看你聲音適合當領唱才和老師提議，如果你不想當領唱當時可以拒絕，但我也不會接受有人要在合唱團裏當混子，至於現在，晚會演出時間很快就到了，你只能繼續跟我練習，等演出結束隨便你什麽時候離開合唱團都沒人管你。”
方哲瀚的聲音這段時間不止在白天折磨她，夜裏做夢都在折磨她，秦思怡立刻就聽了出來，身體一僵緩緩轉身就見方哲瀚冷著臉站在那，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死到臨頭的錯覺。
“那，那個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秦思怡不死心的大膽問了一句。
“呵，”方哲瀚冷笑一聲，隨即恢覆面無表情，“采買服裝的事你跟你朋友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繼續跟我回去練習。”
秦思怡雙肩耷拉下來，苦著臉跟葉芷晴道別，她已經可以預見，演出前最後這兩天她真的別想再睡一個好覺了嗚嗚。
葉芷晴看著準備回合唱團的倆人，出聲替秦思怡解釋了句，“方同學，思怡她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並沒有真的覺得你是那樣的人，希望你別往心裏去，雖然演出在即，但揠苗助長也不可取，練習也要適度，不然思怡的嗓子要是一直恢覆不了，不是更影響晚會演出嗎？”
方哲瀚看她一眼，面上劃過考慮的意思，秦思怡立刻感動的看向葉芷晴猛眨眼，嗚嗚，她就知道芷晴最好了。
“你說的有道理，其實秦同學最近進步很大，今天晚上就給你放一回假，希望你明天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練習。”方哲瀚難得大發慈悲一回，秦思怡又驚又喜，同時又有點心虛。
“那個，其實我的嗓子也不是特別難受，要不我今晚還是繼續回去練習吧？”
“你想來就來。”方哲瀚說完這句話就快步回了合唱團。
秦思怡回頭跟葉芷晴比了個晚上見的手勢，轉頭也跟著他一起回去了。
葉芷晴笑笑，低頭繼續看手裏的主持稿，爭取能倒背如流，上臺絕不能出岔子，她本來就是決定了就要做到最好的性格，更何況那天季南山也會帶小寶來，她一定要給兒子做個好榜樣。
晚上秦思怡結束練習準時去教職工樓找葉芷晴，葉芷晴來開門時看到方哲瀚也站在門外頓感意外。
秦思怡卻沒覺得有什麽，只解釋一句他帶她練習到現在才結束，來葉芷晴這裏拿了牛仔褲後見人還要去吃飯呢，秦思怡請，她想為下午背後說他壞話道個歉，總覺得自已好像辜負了人家的好意一樣，她不做些什麽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葉芷晴打開門讓他們進來，方哲瀚就站在門口沒動，“我就不進去了，等會兒秦同學把東西帶出來，我幫她一起送回學校。”
兩人不熟，葉芷晴也就沒邀請第二遍，拉著秦思怡進屋後，先給她盛了一碗放涼的梨子水，裏頭放了冰糖川貝等對嗓子好的東西，是她下午回來後特意去買來食材做給秦思怡的喝的。
秦思怡高興的喝了一大碗，最後又嘿嘿笑著問她能不能再打包帶走一份。
葉芷晴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猜到她是帶給誰的，她點點頭，回去廚房拿了個幹凈的飯盒出來。
“我來我來。”秦思怡從她手裏拿過飯盒自已裝，讓她先去把牛仔褲找出來，“登記的尺寸表在我包裏，你自已拿吧，我盛好就過去幫你。”
其實她能說服方哲瀚同意用牛仔褲當演出服也是因為合唱團的團員們都挺喜歡牛仔褲的，一聽秦思怡說能給他們每人帶一條，全都積極的找她量好了尺寸。
葉芷晴數了數本子上登記的尺寸數量，一共三十四個，邊去小隔間找合適的尺碼邊問秦思怡，“那個方同學的名字怎麽沒有，他不上臺嗎？”
“哎呀，我忘了找他要尺寸了，”秦思怡說著甩甩手上沾的水珠跑到門口，“方哲瀚，你尺寸多少？”
“……”葉芷晴在小隔間都聽見了外面秦思怡的大嗓門，倒是沒聽到方哲瀚回她的聲音。
不多時，秦思怡走進來跟她一起找，邊說，“沒事了，他剛才跟我說了。”
拿好全部人的牛仔褲演出服，秦思怡把提前準備好的錢給她，“這錢是個人出一半合唱團團費出一半，嘶，早知道有這好事我就不說我有了。”
葉芷晴知道她是開玩笑便沒接話，她低頭數錢時，方哲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可以現在拿一條新的，我可以先幫你把錢墊上。”
秦思怡瞪大了眼睛，“我，我就是跟我朋友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是的，方同學，思怡性格比較單純開朗，她有時候會說些玩笑活，但她其實並沒有那個意思。”葉芷晴看在秦思怡給她送來大單的份上，忍著笑替她解釋一番。
“對對對，方哲瀚不是，方團長你真的誤會我了，”秦思怡簡直心累，連忙轉移話題，“走，我請你吃飯去，感謝你陪我練習這麽長時間。”
葉芷晴送他們到門口，看兩人一前一後走遠才笑了出來，直腸子遇到愛較真的人真是不知道誰更倒黴一些。
南城師範大學校慶晚會就在國慶前一天，說是晚會，其實從下午兩點就開始了。
不過所有參與晚會節目的學生和表演嘉賓上午就要先去大禮堂集合集體大排練。
學校提前放假，葉芷晴今天沒課也早早起來趕去大禮堂集合，她臨出門前跟季南山說好，讓他下午提前半小時去學校東門等她，她會來帶他們進大禮堂看表演。
“你別擔心我們了，學校我也熟，你要是實在走不開我們就自已去找你，”季南山把一壺梨水裝進她包裏，送她出門前又勾起唇角笑笑，“我跟小寶肯定不會錯過的。”
葉芷晴知道他說的是肯定不會錯過去看她，不由也笑了笑，隨即朝他身後看了一眼，見小寶還在低頭認真扒飯，便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在他唇角親了下。
“放心吧，我肯定會來接你們的。”葉芷晴說完，匆匆推開門走了出去。
季南山站在門邊半晌才反應過來，臉上笑意頓時更濃，等小寶吃完早飯先送他去幼兒園，順道跟他的老師請了半天假。
上午沒什麽事，季南山也不太想回家睡覺，他今天算是正式辭工到期，等國慶假期結束他差不多也要開始幹活了，就打算趁這一上午空閑時間在南城轉一圈，看看現在到底有多少私營小飯館。
這些都是他的潛在客戶，一些大的飯店還有國營飯店都有自已專門的采購，這些以後可以嘗試接觸，現在還是先去找一些私營小飯館老板問問看。
季南山原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因為葉芷晴的緣故，他普通話說的還不錯，但南城方言就不太聽得懂，現在經過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基本能用簡單的南城方言跟本地人溝通。
經過一上午的考察交談，季南山很順利的給自已拉來了幾家新客戶，許是因為他會說本地方言的緣故，接觸的那幾家小飯館老板對他態度都還不錯，但願意找他進貨的人不多，有人當場拒絕，也有人猶豫著說要先看看他送來的東西的質量才能決定要不要他的貨，可能因為他是陌生人的緣故，大家對他防備些也很正常。
好在先前在錢興旺那上班的時候，季南山在農貿市場認識了幾個小飯館老板，當時他拒絕後還有人給他留地址，現在他找上門去人家依舊樂意讓他幫忙送貨。
季南山轉完這一趟就徹底放下心來，看時間不早他就回到家準備午飯，然後去幼兒園接小寶回來吃飯。
葉芷晴今天排練任務緊，中午沒時間回來吃，學校食堂管飯，不過季南山怕她吃不飽，仍是給她帶了些吃食。
一點多時，季南山帶著小寶鎖門準備去學校，樓裏的那些鄰居們也都知道學校今天有校慶晚會演出看，能住在這裏的基本都是教職工家屬，好幾人跟季南山同路，還跟他打招呼問他是不是去看葉芷晴。
季南山大方承認，杜老師帶著妻子孩子走在他附近，季小寶牽著爸爸的手跟好朋友炫耀，“我媽媽是主持人，她可厲害了！”
杜老師妻子很喜歡小寶，摸摸他腦袋說，“那小寶待會兒可要好好看看你媽媽，爭取拿她當榜樣，以後也考大學！”
“媽媽，我也向葉阿姨學習，也要考大學！”杜老師兒子聽見媽媽的話，立馬大聲回應。
季小寶不甘落後，立馬仰頭看季南山，“爸爸，我也要考大學！”
“好，待會兒見了你媽媽也把這話跟她說一遍，讓她也高興高興。”季南山說完一把抱起兒子，這時嫌他走得慢了，耽誤他趕緊去找媳婦呢。
葉芷晴此時剛結束最後一輪排練，趁著休息時間出了大禮堂去接季南山父子倆。
季南山身高腿長，很快就把教職工家屬樓的鄰居們甩了老遠，他遠遠看見葉芷晴正從校園裏走出來，再次加快腳步。
她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穿的一身天藍色連衣裙，只是臉上好像有些不一樣，季南山不懂化妝，只覺得她眉眼更精致，唇更紅，更好看更漂亮了。
他呼吸緊了些，眼神也變暗， “晴……”
季小寶也看見了媽媽，立馬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媽媽我要向你學習，以後也要考大學！”
季南山低頭撇一眼兒子，這要不是親生的，真想塞路邊環衛工人的垃圾車裏去。
葉芷晴聽了卻馬上就笑了出來，還不等她說話，一旁門衛大叔率先朝小寶豎起了大拇指，“哎呀你這娃娃真棒！以後也考來南城大學！”
一家三口匯合後，葉芷晴領著他們去大禮堂找座位，可惜今天人實在太多，前排好位置基本早就被領導和一些來的早的同學占完了，她只能把他們安排在中後排，剛好又和教職工家屬樓那些鄰居們坐在了一起。
“你去後臺忙吧，我會照顧好小寶，等著看你上臺，”季南山說完又把提前準備的飯盒拿給她，“這裏面我裝了些小塊的點心和切好的水果，你要是餓了就吃點墊一墊。”
葉芷晴時間確實趕得緊，馬上演出就開始了，她接過飯盒簡單交代兩句就往後臺趕去。
下午兩點校慶演出準時開始，紅色的帷幕拉開，露出站在舞臺中央的一對年輕男女。
葉芷晴紮著半披發，五官明媚動人，身上天藍色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皙像一朵盈盈而立的梔子花，而她身旁站著的顧明誠身穿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褲，卻襯得他眉眼越發斯文清俊，身上書卷氣滿滿，一看就是優秀學生代表的模樣。
兩人拿著連線話筒配合默契的說著開場白，擴音器質量堪憂，傳導出來的聲音失真到甚至有些刺耳。
季南山眉眼間再不見一絲笑意，他雙目緊緊落在臺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瞬間用力到手背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認出來了，那個跟葉芷晴搭檔的男同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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