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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憤怒 90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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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憤怒 90只兔子

赤葦張了張嘴, 一副‘你在說什麽’的表情,哪怕是他,僅僅共隊一年,也無法第一時間就接通思維跳脫的單細胞王牌的思路。

他一時不知道怎麽吐槽。

原來木兔前輩對自己的消極模式是有一定認知的嗎?!

木兔光太郎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伸著指頭解釋道:

“因為如果我消極的話, 大家就會開始發力啊!”

“小兔他現在的處境就和那種時候很像!”

彎彎眉峰下的黃金獸瞳形狀圓而銳利, 木兔篤定地說道。

赤葦京治挑了挑眉, 試圖理解對方的話語,身為優等生且思維嚴謹的人, 聽了進一步的解釋後,他很快就大致明白了對方的話。

簡而言之,現在的‘白川七奈’處於弱勢,而青城的其他球員要發力了。

而‘位於弱勢’的判斷,恐怕是那個赭發隊長擅自下的。

赤葦擰了擰眉心,開始了思考模式。

至於這樣判斷的理由……他也大概能理解。

很簡單,對方是重體能的強校, 而白川七奈據說是體能一般的選手,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強, 但在這片春高八分之一決賽的賽場上, 還是不夠用的。

所以……

如果太早被過度針對的話, 絕對是弱勢的。

赤葦雖然聽不到選手候場區那邊在說些什麽, 但估計是想讓白川選手的存在感暫時降低一些吧……

不然後面是會很難撐的。

盡管這不是五局制的比賽, 但請試想, 假如五局十分制的比賽,和三局三十分制的比賽放在一起比較的話,哪種更輕松還真說不準。

而赤葦堅信,狢阪的球員們有那個本事把一局的比分拉長到30以上, 甚至靠近40。

那絕對是白川選手這種走爆發路線的選手最吃力的一種局面。

不過雖然說要降低存在感……

赤葦京治的墨藍色的眼神落在下方賽場上,在候場區和入畑教練談話的白發選手。

其實在他看來,白川七奈已經算是存在感很低的王牌和主攻手了。

他既沒有三頭六臂,強到突出,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狠角色的肌肉身高,也沒有說過什麽很鼓舞人心的話語,甚至有點透明,如果不是外表顯眼了點,估計存在感會更低。

但與此同時,赤葦又有點好奇,這樣的對方,面對狢阪那樣的對手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行動?

又高大又明亮的東京體育館,萬千情感凝聚而成的漩渦中,對方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被動的姿態。

那種懶慢的,半闔著眼睛的,節能瞇眼的狀態,遲早有一刻會迎來終結,或許就在下一秒也說不定。

賽場中。

暫停結束。

電子計分板上的數值依舊停留在24:23。

分差僅僅只有一分,但青城的眾人卻不知道,他們要用多少球來換得這一分。

5球?10球?又或是20球?

誰知道呢。

但到他們表現的時候了,風和日麗的草原,兔方與猛虎的拉鋸戰一觸即發。

白川七奈身為全能選手的敏銳感知,讓他即使在不刻意的情況下也能如魚得水般融入其他人的戰術中,無論是當誘餌還是聯合攔網。

但逐漸的,他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球來回越過球網,一會在那邊落地,一會又墜落砸實在這邊。

與此時焦灼的賽場氛圍不同,比分牌的計數增進顯得又緩慢又均勻,23、24、25、……、30。

勻速跳躍著的數字定格在了首位是三的十位數上面。

白川七奈在那首位由‘2’轉‘3’的時候倏地擡頭,望了過去。

30分?

第一局打到了30分?

這個認知劃過白川七奈的腦海,而後,他卻感知到了一絲違和……

但,為什麽……自己現在卻並不怎麽累啊?

白川七奈對自己的體力大致有數,所以他很疑惑,自己在這種分數的累計下,在這種等級的賽場上,相應的消耗到底去哪了?

突然。

白發選手猶如被絲線逐漸拉扯回身的漂亮人偶,他回頭,汗濕的白發貼合在眼皮上方,他的眼睛卻緩緩地從半闔著的狀態完全睜大了。

啊,他知道了,完全知道了。

畢竟自己眼前的這幾個人,看著可比自己累多了。

花卷貴大用胳膊擦了擦臉上的汗,扭頭的動作明顯在偏離著他的視線。

松川一靜雖然沒擦汗,但卻不著痕跡的偏轉了身子,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及川徹和巖泉一兩位隊長更別說了,他們的球服肉眼可見地被汗浸濕了,盯著對面的目光也沒有看向他。

兩個一年級生,一個在場上的是矢巾秀,他以接應的身份上場的,整個人跟被雨潑過一樣,連微卷曲的劉海都不翹了,平時話多到要死,現在倒是躲在前輩的後面。

然後,白川七奈又看了一眼熱身區的渡親治。

濃眉大眼的自由人剛剛還坐在長椅上喘著氣補水,現在看見他望過來,立馬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可惜沒站一會就跌坐回去了,訕訕地笑了一下。

就在眾人都暗自觀察他的反應時,白川七奈什麽也沒說,而是又回頭看了一眼計分板,30:30。

經歷過漫長的賽點來回拉扯,此刻又是局末平分(duce)時間了。

白發少年的身子側對著整個賽場,目光看著那面巨大的電子計分板,這個角度,球場上的眾人,無論是狢阪還是青城,都只能看清他平靜站立著的背影。

但莫名的。

此刻無論是觀眾席還是賽場之上,空氣都停頓了片刻,連不願意放過任何時機用來解說的兩位解說員的措辭都停滯了。

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在球衣背後的小字刺繡為‘shirakawa nanana’(白川七奈)的白發選手身上。

看著那高得多的電子計分板,白川七奈的桃花眼圓睜著,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以至於現在的思維都空白了半分。

只有一股陌生的情緒順著脊梁的方向往上爬,直到透過骨髓與血肉,匯集到他的心臟處。

撲通、撲通……

從沈悶中加快了跳動速度的旋律讓他感到煩躁。

他先是用手摸了一下胸口,然後又擡起,揉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順毛的妹妹頭被他揉搓得有幾縷發絲翹起。

既心煩意亂,又喘不過氣。

白川七奈的身體第一次受到如此猛烈的情緒沖擊,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從他的心房裏破土而出。

在高強度的比賽中都能夠調整順暢的呼吸節奏亂了幾分,他連鎖骨都染上了幾分淺紅色的燥意。

白皙脖頸處的毛細血管鼓動著,比寡言的主人更會表達這具身體的情緒。



好熱。



好煩。

緩了一秒,白川七奈才得以從遲鈍的反射神經那得知來自大腦的反饋。

它說,這種情緒叫‘憤怒’。

嘴巴慢半拍地扯開一個口子,舌尖翹起的同時,水聲在唇齒間拍打了一下,手不停焦躁地從後面按壓著脖頸,他發出了一個不敢置信的氣音:

“哈?——”

無數的思緒一瞬間爆發,劃過白川七奈平時不怎麽處 理這類情感信息的腦子。

為什麽?

隊友們的行為讓他久違的感到驚駭。

桃花眼圓睜著,他看向自己的雙手。

雖然上面什麽都沒有,但他卻感到了一種束縛感。

有人用草葉編織而成的絲線操控著他。

對方知道,無論隊友做出什麽行動,自己一定會給出配合和讓出上步空間。

這導致,白川七奈下意識裏,在其他人突然加多的進攻行為裏,被遛著走了。

這個認知差點讓白川七奈氣笑了。

僅僅是為了保留他這個王牌的體力,為了這種無聊透頂的事情,對方就敢這麽做?!

似乎有莓紅色的氣焰不停地隨著逐漸攥緊的雙拳而凝聚,白發少年低著頭,而後肩頸的角度微轉,帶動軀體做了個散漫的轉身動作。

當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白川七奈那雙形狀上挑的桃花眼暴露無疑,瞳孔幾乎化作危險的鮮紅。

“及·川·徹——”

音量不大,是正常說話的水平,語調一字一頓的,還帶著股慢悠悠的意味。

但語氣卻意外的危險,原本軟乎乎的聲線帶著幾分火氣上來的沙啞。

不僅是說著話,白川七奈的腳步邁開,一步步迫近了赭發隊長所在的地方。

根本沒有給對方躲避的機會,平時用來卡位的步法精準踏出,完美地卡在了及川徹餘光瞄著、準備撤步的路線。

白發少年仰著那有著些許嬰兒肥,但還是顯著秀氣下巴的臉龐,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及川徹的視線之前,讓他不得不看自己。

莓紅色的桃花眼瞳孔縮放又擴大了一瞬,這個眼神毫無疑問,其意思是:‘解釋’。

及川徹下意識想打岔,但卻發現自己在那抹莓紅色的註視下,張嘴後又發不出半點話語。

他只能老實的,試著解釋自己的行為:“這……這不是已經快贏了嘛,我本來想5分之內拿下的……但沒想到……”

赭發翹起的那部分,越說越耷拉了下來,很像大型犬的耳朵,及川徹在白川七奈安靜的註視下很是心虛。

他本來想直接說‘這不是為了小七奈嘛’,但直覺告訴他現在還是別說這種話比較好。

但那抹莓紅色的主人似乎洞察到了他的未盡之意。

白發少年在他拖拖拉拉解釋著的時候,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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