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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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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爪忙爪亂咪◎

“嘔——”

楊知遠痛苦地捂住嘴巴。

楚竹君在旁邊給他順背, “再稍微忍一下,等會暈車貼應該就起效果了。要不先喝點水?”

“我以前從來不暈車的……”楊知遠強忍著幹嘔,含糊不清地道。

張助理和楊知遠隔著一排坐成斜對角, 順手將礦泉水瓶遞給楚竹君,“可能因為才下飛機, 疲勞就容易暈車。”

楚竹君擰開水瓶讓楊知遠喝了點, 探頭問司機, “師傅,大概還要開多久?”

“你們那個酒店太偏了,至少再兩個小時吧。”

這邊楊知遠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陣,小葉又忍不住幹嘔,楚竹君問張渺:“還有暈車貼嗎?”

小葉擺手:“我這好像不是暈車……應該是飛機餐的問題……”

張渺拿出暈車貼, 忽然眼神一滯,將包裝盒翻來覆去看了幾下,臉色沈重地說:“……不好意思, 我之前沒註意,這個暈車貼今天正好過期了。”

楚竹君絕望地問剩下兩個還沒暈車的人:“有沒有塑料袋。”

——好不容易挨到劇組安排的離臨時拍攝基地最近的酒店,在車上忍一路的小葉抱著酒店垃圾桶狂吐去了。楊知遠也只剩半管血, 左腳絆右腳地單肩挎著自己的包, 楚竹君實在看不下去給他摘掉了。

小葉和張渺住的是公司定的單人標間, 目前狀態還比較好的張渺幫她拿完行李,接著從車上把另外一小箱楚竹君的東西拖上樓。

這地方雖然破, 但好在還有個電梯, 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張渺看看電梯墻面一層一層貼上又破損的海報,滿是細碎劃痕的金屬門, 杵在電梯中間防止被人當貨梯用的鋼管, 一時人有些麻了。

他雖然家境不算大富大貴, 但至少也是春城本地人。除了幾次特殊情況,他幾乎就沒有住過這種條件的地方。

電梯在楚竹君房間所在的一層停下,深色的隔音地毯和略顯陳舊的墻紙讓走廊顯得比外面暗了好幾度。

就楚竹君所說,楊知遠是這段時間休年假,趁著還有幾天跟著過來探班,這兩個人晚上還要睡在同一間大床房。張渺之前見過幾次楊知遠,但都是在楚竹君在場的情況下,他覺得楊知遠的取向可能不那麽筆直。

至少以他自己這個直男中的直男為基準,楊知遠的很多行為都顯得非常黏糊,不那麽的直男。

房卡在楚竹君手上,張渺拖著箱子,按之前場務通知的房間號一路走到一扇虛掩的門前。

怎麽沒關門?張渺來不及細想,房間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開,一前一後兩道人影朝外沖時都還沒註意到面前有人。

張渺只來得及扶住楚竹君的手臂,楊知遠邊回頭看邊悶頭往前沖,從背後撞上被張渺扶著的楚竹君,三個人疊著摔到走廊上。

即使楚竹君再怎麽輕飄飄,疊上一個能把他擠成一攤扁扁的小餅的楊知遠,那也是接近致死的重量。張渺差點當場吐了,被扶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也快丟了半條命,無力地問:“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有蟑螂,跟我拇指差不多長。”楚竹君言簡意賅地說。

他身體稍微後仰,似乎是想往墻上靠的慣性動作,瞥見壁紙不太美麗的賣相後,又若無其事地直起身體。

張渺眼前一黑又一黑。“……這地方不是算北方嗎?”

“可能是物種入侵?算了我也不清楚。”楊知遠心有餘悸,有氣無力地說,“要不換個房間吧。”

……

一趟折騰下來,四個人在晚餐前都癱了很久,緩過來後才出去解決晚飯,順便在周圍踩一圈點。

開車去臨時拍攝點的路上,幾乎只有路邊還開著門的小店與小店上層居民房裏透出的燈光,路燈暗到接近沒有光亮。

車燈照亮郊外公路側面一圈被簡單的藍色鋼板圍起來的建築,看上去頗為老舊,用集裝箱改裝成的保安室豎在旁邊,再往後走一段就是水庫和很矮的一座山,其餘泛著黃色的幹燥土地都平坦地一覽無餘。

“應該就是這裏了。還下去看一眼嗎?”

吃完飯已經滿血覆活的小葉將車暫時停在旁邊,看向車內另外三人。

晚上這裏大概二十七度左右,但大家都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小葉一擰方向盤,帶著一車人打道回府。

郊外的公路附近還有點路燈,周圍極其空曠黑暗,到近地平線處才泛上一點模糊的深藍黑色。

楊知遠搓搓手臂。“……這氛圍也太恐怖片了。不過說起來我記得今年年初上了一部日恐,叫《門之怨》,評價還不錯。現在回酒店的話時間也還早……”

“那個我上次看了一半,反正畫面挺……挺陰的。”楚竹君朝遠離楊知遠的方向挪了一點,“你不會要拉我在這個時候看吧?”

張渺忽然說:“是不是上次我們一起看的那個?就還在拍《歸京》時的那一次,電影叫什麽我一下想不起來了。”

話說出口他又有點後悔,覺得似乎說得不太合適。楊知遠倒是沒察覺到什麽的樣子,“好看嗎?”

*

新場地開工第一天第一場戲,就是電影前期的一個小高潮。

接在林臨因為蔣陸武造謠早戀被蔣爭宇找家長之後,一關上居民樓綠漆已經斑駁的木門,林父就要開始動手。

林父不和其他很多父母一樣在外面打小孩只有一個原因,比起其他不那麽完美的孩子,林臨這樣一個無論是成績外貌還是人品幾乎都無可挑剔的小孩,會讓他承受比一般家長多無數倍的指點。

他暫時還不想連自己的最後一層遮羞布都被扯掉——很多人都是麻木的,好像平時那些當街被責罰的小孩從來沒被看到過。只有這個小孩品學兼優,家長的暴力行為才變得不合理起來。

林父一關上門,轉身就朝林臨臉上揮了一巴掌。

“你真是長本事了。要錢的時候說要好好讀書以後還我錢,在學校裏就搞這種事情。這麽早就想跟老子分家是不是?我告訴你,那女的雖然長得也就那樣,但這種年紀小的指不定家裏要敲人多少彩禮,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出的。”

這一巴掌不僅出於對兒子組建家庭之後會找到正當理由把錢給別人的憤怒,也有林父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嫉妒。

“當年我娶你老娘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她家裏人硬是敲了我兩萬八,再加上之前哄她花的錢——我上哪給你出這兩萬八?他媽的,那一家人口口聲聲嫌你老子矮,你個子倒是挺高的。”

他抓住林臨的胳膊,要將垂著頭的男生甩到地上。林臨卻一抽胳膊,猛地擡頭,看向林父的眼睛。

這是林父第一次在林臨的眼裏看到兇狠的意味,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打死自己妻子又拋屍掩蓋的事情拿出來說。

林臨不僅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麽死的,甚至還聲稱,已經拿到了林父殺人的證據。

——原來他的兒子比他印象裏的更聰明,也更冷情。

林臨說完要林父供完他上大學並且不許打人的要求後,林父的神情看起來像老了幾十歲。

像蔣爭宇退休之後就不會有人買賬聽他耍威風那樣,家庭這個唯一能使林父有權利感與掌控感的小社會,在此刻對他來說土崩瓦解,他沒有可以壓迫的人了。

許久後林父去廚房炒了兩個菜,端上桌。

“咱家確實出不起彩禮錢,但是我有個辦法。”林父說,“你想辦法把那個女同學哄懷孕……”

林臨粗暴地打斷道:“我沒有談戀愛,不要再討論這個惡心的話題了。”

——和楚竹君演對手戲,飾演林臨父親的演員只有眉骨的走向和楚竹君有那麽一點相似之處,楊知遠看過他的許多部電影,這一段拍完幾遍之後也沒了想辦法要個簽名作紀念的心情。

片場裏大家都多少會給主演一點面子,更何況楚竹君易關公主的花名已經小範圍地流傳開了。楊知遠沒做出類似舉著手機亂拍的事,也沒人會想不開去為難作為朋友來探班主演的人。

張渺拿了個冰袋給楚竹君敷臉,楚竹君看到楊知遠的表情,有心轉移他的註意力,隨口道:“你這什麽表情?那都是演的,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真正的高中生受到傷害。”

“我是怕你心裏不舒服。”楊知遠說。

楚竹君小聲說:“男主的爸爸在這一場戲之後馬上就要死了。你表情怎麽跟……一樣。”

鄭牧的名字差點脫口而出,楚竹君反應過來,馬上含糊過去。

楊知遠湊過去,也小聲問:“鄭牧也來過片場?他來之前跟你說了你願意他來的,還是他給電影投錢了直接明目張膽殺過來的啊。”

“……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那邊場地還在整理,楚竹君左右看沒人在聽,貼得跟楊知遠更近。“但是投資這個,屬於他工作的一部分吧。”

“他這麽跟你說過嗎?我記得之前看歐洲一個高新技術行業峰會流出來的照片,鄭牧那段時間去參加了,而且好像在那裏拉到很多資源,現在身價非常之高,跟影視行業沒有一點關系吧。”楊知遠說,“之前你說小區裏混進偷拍的人所以搬到他那裏住,現在你兒子還在他手上,是吧。”

楊知遠說完,若有所思地總結道:“這人這段時間,過得好像還挺滋潤啊。

楚竹君那沒有人逼一下就不會往深處探索的戀愛觸角,在楊知遠的剖析下終於久違地往後縮了一下,泛著一點水光的清澈眼睛不自覺地往旁邊亂轉,貓被人突然輕輕薅住聰明毛大概也是這樣的表情。

他還要說點什麽,張渺拿著冰袋追他臉的手忽然往下一滑。

楚竹君下意識扭頭看向張渺。

張渺拿著手機,楚竹君看到他口型還是無聲的臟話。見楚竹君註意到自己,張渺安撫道:“沒什麽,不是大事,有問題我會跟你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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