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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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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咪撓人◎

那是好幾年前, 晚上楚竹君回寢室時只有楊知遠在打他的種田游戲。

平常鄭牧如果沒有提前跟他們說自己晚上不回來不用留門,這個時候一般要麽在浴室要麽在床上。

楊知遠看向手機,“我也不知道。他沒說……哦, 他剛給我發消息了,今天不回來。說起來, 你今天不是約了那個女生出去玩嗎?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消息……”

楚竹君沒有把下午和她在商場時看到的那個疑似鄭牧的背影與晚上鄭牧的夜不歸宿聯系在一起。他脫掉沾染香水氣息的外套走向浴室, 楊知遠癱在椅子裏捏著手柄看他, “就成了?你倆這麽快?”

後來他和楊知遠又說了什麽,楚竹君現在已經不記得了。再回想時眼前恍然閃過那個和鄭牧幾乎一模一樣的背影,頭發才洗過亂翹的形狀幾乎也是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鄭牧完全重合的,當時看到的真的是鄭牧也說不定。

鄭牧這時盯的還是楚竹君的鼻尖,想說可不可以邊摸他的頭邊誇他, 說點好孩子或者好狗狗之類的話,不過想到可能會嚇得楚竹君逃跑,最後忍住了。

不談戀愛確實很難體會到這樣的心情, 暗戀時怕對方知道也會想寫沒有名字的紙條讓人知道有人喜歡他,即使明知只是單方面的寄托也會忍不住渴望對方的回應。

鄭牧深知自己在做的一直就是這樣的蠢事。

大多數身邊的人對他的印象都是少年老成精明早熟,絕對不會有人想到他還會有這種狼狽地想要博取一個人關註的時候。

或者說, 他在楚竹君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幾乎完全是兩個人, 楊知遠也只是因為和楚竹君關系親近才見得到鄭牧的另外一面。

他盯著楚竹君從他頭頂收回的手掌, 在客廳偏暗的燈光裏細膩的掌紋,泛著淺粉光澤的柔軟掌心, 精巧幹凈的指尖像帶著鉤子一般讓視線不由自主地跟隨。

或許是視線太過露骨, 楚竹君有點不自在,手掌蓋住趴在自己小臂上的餅幹, 像被燙到一般後退。

“別這麽看我。”

“對不起。”鄭牧老實地道歉, “我們把楊知遠擡去睡吧。”

次臥沒什麽人味, 鄭牧收拾了一會,和楚竹君一個拖腋下一個擡腳把楊知遠放得蓋好被子側躺。

鄭牧嘆了口氣,“睡眠質量真好。”

餅幹坐在楚竹君口袋裏,兩只前爪掛在外面,楚竹君彎腰放人的時候突然竄出去,終於纏夠了媽媽樂意自己玩一會。

鄭牧喝得比楊知遠多太多了,而且很多還是混合酒,擡完一個將近一百六十斤的男人後終於有些酒意上頭,朝次臥門口走時不自覺地踉蹌了幾步。

“你沒事吧。”

身後楚竹君的聲音有點模糊。

鄭牧閉著眼睛說:“沒事,喝醉了這樣正常的。”

他看不見路,直直朝門框走去。楚竹君實在看不下去,抓著他的胳膊往旁邊拖了幾步。

這副又醉又欠的樣子讓人看了簡直想打他。楚竹君保持著抓他衣服的姿勢將他一路拖到主臥,想把他甩上床躺著,自己因為用力過猛一個沒站穩,也側躺著砸到床上,腦袋磕在鄭牧腰側。

他摔得有點懵,一只手先摸到他溫涼光滑的發頂。鄭牧的手往下,捂住他的眼睛,這樣已經蓋住了大半張臉,手指一偏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鄭牧比楚竹君強壯得多,墊在他身下的腰腹繃緊時質感偏硬。他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別的反應,揉過他頭發的手在他耳側摩挲幾下,像揉捏貓腦袋一樣的手法。

楚竹君上半身一下從床上彈起,忍無可忍地拍打鄭牧那只還懸著的手。

鄭牧把被打紅的手收回去,又誠懇地道:“對不起。”

他不像以前用故意犯賤的語氣說話,給楚竹君的觀感反而更……了。

“你說不會做多餘的事的。”楚竹君沒忍住道。

別人答應自己的事沒有做到,對楚竹君來說其實是很尋常的經歷。但放在鄭牧身上,他少見地產生了“這個人真是太過分了”的想法。

有點生氣。

這次鄭牧沈默了片刻,再次道:“……對不起。你不要怕我,你打我我就會停的。”

楚竹君朝門外走去,少見地沒有回答他。

*

“錄音室下午有人在用嗎?”

賀原對正在調試設備的錄音師說。

幾個隊友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有意等他一起離開。錄音師頭也不擡,“下午有人定了。”

賀原若有所思:“我記得楊姐最近沒在準備新歌啊?”

“嗯,不是她。”錄音師顯然沒有和他一起八卦的想法,有點敷衍地道。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差點把不知道為什麽站在原地不動的隊友撞到。

賀原有點疑惑,怎麽了這是?他順著一個隊友的視線方向看去,走廊另一頭處熟悉的年輕男人正在和他們都很臉熟的大老板聊天,不像第一次見面。

隊友震驚到站在原地不動大概只有一部分是出於韓回舟竟然出現在這裏和人聊天,另一部分大概只是單純地因為對面那個人少見的美貌。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對於一些底子不那麽好的男團成員來說,把給易關傳媒打這幾年工賺的錢全部倒貼進去都沒法整成這樣。

即使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形狀漂亮的雙唇顏色淺淡,也是一副招人憐惜的病容。

看來也不用再打聽,這估計是真皇族。賀原推推隊友,提醒他們別傻站著了,等會也躲不開跟那兩人打照面。

不到半首歌的時間,另一頭正在對話的兩人一起轉過身,朝錄音室的方向走來。

而韓回舟回應他們的問好後,理所當然地直接跟著那個漂亮的年輕男人進了錄音室。

“我記得前幾天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了,他好像跟狄柏現在進的同一個組?”

“……”

*

楚竹君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快被人傳出花了,只覺得韓回舟是真的很閑,總能在易關傳媒看到他。

按照大多數人的說法,韓回舟這種應該叫做私生粉。只不過他比較有錢,也給自擔砸錢,顯得他時常追藝人行程的舉動沒那麽過分。

縱觀整個粉圈,沒有哪個私生能混得像韓回舟一樣有滋有味,跟著自推進錄音室的。

甚至還能明目張膽地拿著耳機和錄音師一起聽。

需要補錄的部分唱了好幾次,楚竹君和錄音師溝通片刻後選了最合適的版本發給蔣封,韓回舟在旁邊聽錄音師已經做出的demo,沒發表任何意見。

錄音師大松一口氣,不怕別的就怕外行指揮內行,韓回舟只管聽也挺好的,至於為什麽要跟過來聽他和楚竹君都沒法管。

他們和蔣封溝通完,韓回舟才開口:“這首歌做完要多久?”

錄音師毫不猶豫地道:“最快也要四五天。”

楚竹君一點沒流露出對這個時間的驚訝,韓回舟毫不懷疑,又說:“弄快點,做完拷給我。”

錄音師想掐自己的人中了。

“這個不好發,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的,韓總。”楚竹君差點流冷汗,“……要是被發現的話,違約金能讓我把賺的錢全倒貼進去了。”

韓回舟也不知道從楚竹君的語氣裏品出了什麽,短暫沈默後有點遺憾又有點暗爽地道:“那好吧。”

片刻後兩人一起離開錄音室,離飯點還有一段時間。楚竹君正尋思找點什麽借口把韓回舟甩開好提前下班,和老板社交跟上班有什麽區別。

韓回舟看向緩緩打開的電梯門,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一同走出電梯門時對楚竹君道:“考不考慮留長發?”

“什麽?”

長發太考驗男人的長相,但如果他留的話,只不過會辨識度更高而已。

況且楚竹君黑長直散發的造型真的很好看。

韓回舟說:“只是覺得你很適合長發。長發也很有辨識度。”

楚竹君轉過臉時需要仰起一點頭看他,黑發柔軟地垂在耳際。韓回舟恍然覺得自己的嗅覺最近好像變靈敏了,否則以他們之間現在正常的社交距離,怎麽可能聞到楚竹君身上的香味。那絕對不屬於香水,是人身體的味道,有著溫度的香氣。

“看後面工作安排方不方便吧。長發雖然好看,但還挺不好打理的。”楚竹君聳肩,心想這個人怎麽還有話要說。

而且在這種場合說他的造型問題,究竟應該是當作閑聊,還是工作要求啊。

加班不累嗎。

韓回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過臉道:“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西班牙菜,上菜有點慢,我們現在過去正好。——放心,不會讓你喝酒的。”

“你們在說什麽?”狄柏探頭,狐疑地道。

楚竹君往後飛了一小步,韓回舟的修養抑制住了他翻白眼的沖動。

兩人一齊道:“你怎麽在這裏?”

“李敏讓我來拿東西。”狄柏懷疑地繼續說,“你們要去吃晚飯?只有你們兩個嗎?”

楚竹君又往旁邊滑了一步,“沒有,你聽錯了。我家裏還有貓等著我回去餵,先走了,再見。”

——早知道今天就把大黑帶來了。

韓回舟不無遺憾地想。

*

調整狀態、與錄音師磨合、練歌和試音即使在一幫人盡可能地壓縮下也花了兩周多的時間,由於楚竹君確實很久沒有正經唱歌,再加上這首歌難度高,經紀人還拉了自己手底下的歌手來有償指導,前期工作才兵荒馬亂地完成。

如果主唱不是楚竹君這種音色和音域這種先天條件足夠頂尖的天賦怪,即使肺活量和技法能撐得起這首歌,最後成品的效果也不會太好。

幾天前楚竹君第一時間把錄音師加班幹出的混音處理過的demo傳給蔣封,當晚的睡覺時間都沒收到回覆,只好先不管。

第二天醒來,手機裏淩晨兩點的未接來電讓楚竹君瞇了一下眼又睜大眼睛。

【[未接來電]】

【睡了嗎?】

【看到的話回覆我一下,把你錄的人聲幹音發我一份】

看來大概不是故意不回,是作息太陰間了。不過很多搞藝術的都這樣,楚竹君聯系錄音師要了一份自己的幹音打包發給他,半小時後蔣封的電話就過來了。

蔣封聽起來像之前剛把楚竹君騙進易關傳媒大樓的李其存一樣,說話語序有點混亂。

“後期有沒有說還要多久可以做完?能不能跟他溝通一下,讓他稍微搞快點?”

“李姐說她和後期溝通過了,最快大概要兩三天。”

拋開兩個皇族不提,易關混得最有名堂的幾個女藝人都在李敏手下,由她push後期還是管用的,甚至把原計劃這段時間先完成的男團專輯後期搞都延後了幾天。

就這段時間擠得跟地鐵一樣的行程,她還抽空給楚竹君招了兼職司機和保鏢的第二助理和合適的妝造工作室,好歹租了個基本的團隊。

也就是他現在還沒什麽工作,否則一直靠張助理一個人,遲早得把人累到刷爆醫保卡,也不知道易關會不會給報工傷。

制作完成差不多就是楚竹君回劇組拍外景的時間。蔣封沈默片刻,說:“那還行,那還行。對了,開頭第一段要再低一點,副歌部分你再錄一個版本,‘十年征戍憶遼陽’*加一點顫音的,做兩個版本的看看效果。我們時間還很充裕,不用急。”

掛斷電話,蔣封坐回一屋子設備加起來能二線城市一套房的私人錄音棚。

幾種管弦樂器的低沈哀緩的純音前奏後,年輕男人極具辨識度的溫柔聲線唱低音時帶著恰到好處的一點低共鳴音,輕易將人帶得沈下心來,讓人想聽他繼續唱下去。

與平常說話的聲線稍有不同,他唱歌時聽起來年紀更小,有種特殊的幹凈清澈,像十六七歲的男孩。

蔣封站起身,在設備周圍走了幾圈,又坐回去翹起腿。

demo文件只有幾十秒,蔣封沒坐多久就得重新起身播放。前奏重新響起,人聲進入時他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露出會把路邊小孩和家長嚇得繞著他走的奇怪笑容。

【作者有話說】

*沈佺期《獨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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