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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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貍花奓毛◎

鄭牧不喝酒,楚竹君想到喝酒就想起來之前和傅涵出差那次的破事,楊知遠喝不喝都無所謂。於是三個已經開始工作的成男吃完晚飯又點了一輪奶茶,準備搞點在室內不用動就能做的飯後活動。

這三人能混在一起除了客觀上住在一個寢室還是有別的原因的,比如說他們一致通過了躺沙發上看電影的活動方案。

楚竹君這裏的客廳沒裝電視,只裝了一套投影儀,三個人合計了一下開始放閃靈。

兩個小女孩手牽手貼臉閃現的時候鄭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一動就抓住楚竹君的手。

楚竹君以為他被嚇到了,安慰般地用另一只手隨手拍拍鄭牧的手背。

鄭牧想到之前楚竹君跟他說的楚竹君的上司的事情,不禁慶幸自己這些年克制地很好。

他從來不敢喝醉酒,就是怕自己半醉不醉的時候抑制不住沖動又有作案能力,對楚竹君說怪話或者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楚竹君剛出高考考場的時候被他父母發現和秦祎舉止親密,雖然他父母好面子當場沒有發作,但是他們還是去找了秦祎。

——楚竹君就是在那次之後才徹底從家裏搬了出來,他的父母對秦祎暗示如果楚竹君高考分數出來有問題會找秦祎,女生早戀不像樣子雲雲。秦祎不是那種脾氣柔順的女生,好在楚竹君那次察覺到不對,在三人爆發肢體沖突之前趕了過去,當場跟父母吵起來。

“我從小到大就沒有聽過你們幾句好話,你們平時沒把我當人尊重過我也一直沒說什麽,但是秦祎不是你們生的,你們沒有任何權利對她這樣說話。”

當天晚上楚竹君就從家裏搬了出來,鄭牧從秦祎的朋友口中聽到這件事情,可恥地很有些羨慕秦祎。

這個女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楚竹君身邊,被楚竹君維護。

也是在那一次之後,楚竹君開始在酒吧駐唱。

酒吧老板本來就是自己錢多燒的,手指縫裏隨便漏下來一點開了這店弄著玩,看楚竹君長得好看合眼緣就留下他,還分了樓上的一間員工宿舍給他。

鄭牧知道楚竹君轉學到他們學校來的原因,之前只敢偷偷地關註楚竹君,楚竹君出走後他每天都來這間生意不好不差的酒吧,避開有時會過來的楊知遠自己點一堆酒請人喝或者找別人替他點酒,跟老板說只要楚竹君在唱他就會捧場,但是老板要告訴楚竹君這些是一個不願意露面的女生做的,還要給楚竹君提成。

楚竹君在高考後的三個月暑假賺了很多錢。

但是他和秦祎分手也是在那段時間。

鄭牧從來沒有打聽過為什麽,那天他找到楚竹君時秦祎剛剛離開,楚竹君坐在後半夜散場的酒吧裏,空蕩的白襯衫下消瘦的身軀因為哭泣發抖。

“我現在這樣只會給她帶來麻煩,帶來不開心,她家裏人也不同意……”

酒吧老板和楊知遠坐在他的兩邊和他說話,扶著他的肩膀安慰他。但鄭牧這時候和他還是陌生人,最多只有校友這一層關系,沒有任何立場去找楚竹君。

所以他在不顧家人的反對和楚竹君報了同一所大學之後,又暗箱操作將楚竹君和楊知遠調到和自己一個寢室,三個人住了四年的四人寢。

他和楊知遠混熟了,也和楚竹君關系很好,但是他始終不敢說自己很早很早就認識楚竹君。

是高二時的那次校文藝匯演,剛轉學過來的楚竹君和秦祎代表他們班出的節目是雙人合唱,他還記得那首歌是《青檸》。兩人都穿著淺綠色的襯衫,楚竹君拿著秦祎的吉他彈唱。

楚竹君身段頎長,皮膚白皙,演唱時眼眸微彎,比平時冷淡厭倦的神色看上去要溫柔許多,甚至給人一種他在十分專註地看向你,在只為你一人唱這首歌這樣令人心臟猛然一顫的錯覺。

幾乎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眼神與幹凈溫柔的音色下無動於衷,鄭牧和很多人一樣偷偷拍了視頻,他一直存在手機裏,和他之後在酒吧裏拍的視頻一起反覆看過無數遍。

楚竹君曾經跟他說過,他被父母禁止唱歌是因為一直帶楚竹君的聲樂老師非常喜歡他,想要讓他往音樂方向發展。但楚竹君文化成績一直很好,父母認為沒有必要靠藝體上大學,而且當歌手在他們眼裏是“下九流”,他們打心裏覺得這是份下賤的職業。楚竹君還想說服父母,才說了幾句就被扣上玩物喪志不思進取的帽子,聲樂課也被強制停了。

但鄭牧看過楚竹君唱歌那麽久,又怎麽會發現不了楚竹君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唱歌呢。

或許就是因為一直沒能做過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才會一直都是做什麽都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吧。

電影看完之後楚竹君突然說:“我要是現在唱歌你們聽嗎?”

鄭牧聽得一楞,楊知遠腦子裏沒那麽多彎繞,一口應下來:“聽啊,你唱那多好聽。”

楚竹君從書房裏拿出一把很新的吉他。

“但是我真的有很久沒唱……”他說,“我以前不是在酒吧那邊唱過歌嗎?那幾個月真是唱爽了,只要歌是聽不懂的詞再把節奏弄強一點,他們怎麽都能蹦,可有意思。”

他最近買了吉他,還有一些錄歌的設備,都放在書房裏。

楚竹君只系統地學了聲樂,吉他還是他拿著老師送給他的舊吉他自學的。

“那老師就是想多騙點錢!誇你幾句你就找不著北了,你那水平最多也就是不難聽,還想靠唱歌吃飯,純粹是做夢。”

“什麽不難聽,我聽他天天唱的難聽得要死,抖音上面火的那些個個都甩他一大截。”

“就是不好聽,那老師水平不行。”

他很多次告訴自己不要相信父母和那些親戚說的話,但他還是很難再有以前那樣的信心。

好在他足夠聰明,早早地意識到考一個離家遠的比較好的大學可以讓他逃離,讓他能夠喘息。

“唱個簡單的吧。”

楚竹君自言自語一般道。

鄭牧專註地看著調音的楚竹君,楚竹君微垂著頭,手指撥出幾組和弦。

鄭牧對這一組旋律簡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幾乎是馬上就回憶起了那一年青澀卻難掩美麗的楚竹君穿著淡綠色襯衫,在臺上邊撥弦邊看向臺下的樣子。

而那時候楚竹君才剛被父母禁止接觸音樂,還沒有被那樣冷酷蠻橫地打壓很久。

楚竹君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旁邊工位的女生對他說:“總監早上來的時候臉色特別好像特別難看,跟昨晚跟人吵了一晚上架一樣,你那份伴手禮被他拿去了……他之前好像說他會拿給你。”

楚竹君想到昨天傅涵給自己發消息問自己要不要他拿伴手禮,那時候傅涵語氣好像還挺正常的,應該不是因為自己的事情,不甚在意地和女生又小聲聊了幾句。

工作軟件的提示音響了一聲,楚竹君打開手機,發現是傅涵給他發的消息。

【傅涵:來我辦公室。】

楚竹君回他收到,帶上手機去了傅涵辦公室,在進去前偷偷把錄音打開。

他敲門後門馬上就開了,傅涵竟然就站在門旁邊,像急不可耐地等著楚竹君一樣。

楚竹君走進門,想把門打開留個口子,傅涵直接伸手越過他將門關緊。

“過來坐吧,竹君。”

傅涵示意楚竹君在自己辦公桌對面坐下,他的臉色發灰,兩只眼睛下面都有明顯的青色,眼睛裏也泛著血絲,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怨氣。想起剛剛那女生說的像跟別人吵了一晚上架這個形容,楚竹君覺得十分準確。

楚竹君以為傅涵可能就是讓他過來拿一趟東西,現在看可能還有什麽別的事情。他坐到傅涵對面,就聽到人問:“昨天相親相得怎麽樣?”

楚竹君說:“沒看上我。”

傅涵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皮笑肉不笑,配上憔悴的面色,原本挺英俊的樣貌這麽一看甚至有些嚇人。

“沒看上,好。”傅涵說:“給你升職你願不願意,下次相親說不定別人就不覺得你物質條件不行了。”

楚竹君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他不會要我給人背鍋吧?

“你平時就開個那麽小的車,有些女生比較挑可能真看不上。我可以給你換一輛,要什麽價位的隨便你挑,上不封頂。”

傅涵緊盯著楚竹君,卻沒在楚竹君的臉上看到任何被打動的表現。

他跟著他爸談生意的時候見過太多人了——有些男的即使性取向是女還已婚也不妨礙他們為了錢咬咬牙陪有那個意願的男領導,然後穿上褲子繼續對別人說女的最拜金女的靠身體上位。雖然楚竹君肯定沒有他見過的那些男人那麽惡劣,但要是能用錢讓楚竹君動搖而接受他那也是很好的事情,反正他有很多錢,至於感情,也是可以邊上床邊慢慢培養的。

在幾個月前某次開會的時候傅涵要求所有人把手機留在會議室外面,那次他讓人悄悄在楚竹君手機裏裝了竊聽軟件。他現在已經知道楚竹君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男人,而且還知道楚竹君已經完全相信了那個朋友的話。

那個朋友確實沒說錯,但是傅涵認為人的性取向是可以強行改變的。對於楚竹君靠軟的已經行不通了,只要讓楚竹君的身體離不開他,對異性再也沒有辦法有反應,也算是一種改變性向的方法。

更何況他聽到楚竹君和狄柏的對話,知道楚竹君有,而且打狄柏那時候他就看到楚竹君的水特別多,被碰似乎會讓楚竹君很有感覺,傅涵甚至有點惡意地認為楚竹君現在還接受不了男人是因為沒跟男人做過。

“那還真是謝謝您賞識了,”楚竹君覺得有點惡心,忍著沒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太陰陽怪氣,“不過我才工作沒幾年,雖然也做出了一些成績,但是還配不上公司這麽大的獎勵……”

他想靠裝傻把傅涵幾乎是明示要做點什麽不正當的事的這番話糊弄過去,傅涵卻不準備放過他。

“你那麽聰明,又長這麽漂亮,我可不信你沒聽懂。”傅涵點開辦公室的控制程序點了兩下,門鎖的顯示屏上跳出已反鎖的標識。盯著楚竹君緊抿的淡色雙唇說:“我平時私生活非常幹凈,而且在床上沒有什麽惡劣的癖好,不會讓你太難過的。你就當換個口味,試試男人也不行嗎?”

傅涵此時已經收斂了表情,看上去只是有些疲憊,也許在喜歡這種長相的人眼裏看來會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可憐很有吸引力,可惜楚竹君對同性完全沒有感覺,臉色發白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不能接受。”

“你不是有個那個嗎?”傅涵坐在座位上說,“又喜歡女的,女朋友不好找吧。為什麽那麽不願意接受男的呢?”

楚竹君原本以為傅涵在那次後什麽也沒說是因為沒看到,原來只是當時沒說。

“就算我喜歡男的,我沒有那個……也不會接受的你。”楚竹君退到門口,傅涵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一絲嫌惡。

傅涵沒有把反鎖打開,而是大步走過去伸手要抓楚竹君。

楚竹君沒跑過傅涵,原本因為不想鬧得太難看而只是阻止推拒,在傅涵抓著他的褲子往下拉之後楚竹君終於忍無可忍,和傅涵扭打起來。

這下投鼠忌器的反而成了傅涵,傅涵下不去重手,楚竹君卻對有男人要強行脫他衣服這件事有些應激。傅涵的腹部狠狠挨了兩下,以他以前練拳的經驗被打的地方第二天肯定要青了。

他力氣比楚竹君更大,又更耐痛,兩人撕扯一番後傅涵將楚竹君的手用領帶綁在身後,將人掀得跪趴在辦公室裏用來休息的隔間那張大床上。

這時候傅涵的臉上已經腫了一塊,他毫不在意地將楚竹君的褲子強行扯下,壓制住身下兩條亂蹬的腿。

楚竹君氣得嘴唇發抖,身上因為剛剛的掙紮出了一層薄汗,傅涵還自以為很體貼地說:“我保證我今天不做到底,就讓你試試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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