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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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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行淵君離開滄瀾宗後一直往東方去,他記得,這一世的祈月曾說過想去看看大海,那他就往東走,去到東海,帶著夏棲代她看看大海。

長祈已經收兵,修仙界恢覆了百年未有過的太平,雖是仙魔兩界大戰,但波及嚴重影響到人間。行淵君一路走來,經過海邊的那個村莊時,入眼即見一片狼藉景象。

房屋倒塌、良田被毀,人們居無定所、食不果腹,有的痛失所愛、親人不在,哭天喊地悲痛萬分。他看了去心裏難受的很,索性幫著幾戶人家修繕好房屋,又鋤了幾畝地、栽種好莊稼。

後來,他在村民的指引下來到了一處地方。

那是濱海沙灘,沙灘上散落著各色各樣的貝殼,星星點點埋在沙子裏,成了這片黃色世界最美好的點綴。

“喜歡嗎?夏棲。”

他問向懷裏的娃娃,那娃娃始終咧著嘴在笑,似乎不知什麽是苦難,什麽是悲傷。

行淵君淺笑道:“好,喜歡的話我給你撿,撿最大最漂亮的那個。”

他果真低著頭仔仔細細搜尋最完美無缺的那個,自上次退潮似乎有段時間,沙灘上的貝殼大多破破爛爛的,連個像樣的都沒有。

“可惜了。”他無奈道,“夏棲,乖孩子,這麽估計沒有你喜歡的,我等會下海裏去看看,一定為你尋來最大最漂亮的那個。”

他這樣說著,竟真的徑直走向大海,怕娃娃被海水打濕,行淵君特意設下道能隔絕海水的結界,確認海水不會沾染到夏棲時,才放心地跳入海中。

與此同時,另一處的沙灘上,一個身著淡藍色衣裙的女孩正悠閑漫步,她低著頭似乎在沙灘上尋找什麽。

“怎麽沒一個完好的貝殼?我還想給他帶一個回去呢。”找尋良久,還是沒找到心儀的那個,祈月滿臉惆悵的雙手捂臉蹲在岸邊。

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海水,腦海中突然蹦出個念頭。

要不下海裏看看去?來都來了,不帶點什麽回去怎麽能行呢?

她薅起袖子,說著就要跳入海中,哪知不遠處的海水中一片白色的東西顯現出來,“什麽東西?”她忍不住睜大眼睛去打量。

那片白色逐漸向她這邊游來,離近了些,祈月才認出那竟是個人!天啊!什麽人竟會在海下面出現?不會是來自海族的妖怪吧?

她站在岸邊等候,若真是個妖怪,想害人性命的話,她不介意多管閑事,把他重新扔進海裏。

海裏邊的行淵君感受到岸上有人正註視著自己,他正想著要不換個地方游上岸,心卻跳得極快,一下又一下。

他想了想,還是游了上去。

“嘩啦——!”

他猛地跳上岸,因有避水訣的幫助,衣服並未被浸濕,他頭也不回,滿意地打量兩眼手裏漂亮的貝殼,擡腳就走。

“等等!”背後那人忽然叫住他。

這聲音?

是她嗎?

行淵君的心臟狠狠跳動一下,他似乎不敢回頭,他怕那人不是她,他怕自己聽錯了。可最終,他還是忍耐不知回頭看去了。

這一回頭,他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眼前的少女乖巧可愛、笑靨如花,正笑嘻嘻地看向自己,“怎麽?不認得我了?看也不看一眼就走?”

祈月似是怪罪般嘟囔:“早知道就不急著出來找你了,跑這麽老遠地方,你居然就這樣對我,可太傷我的心了......”

她還在不停說著,那邊的行淵君再也控制不住跑過來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祈月,你終於...”

“回來了。”

原來師父沒有騙他,她真的還活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上次二人這般毫無顧忌地抱在一起還是兩百年前,雖然一百年前他以陸錦宴的身份站在她身邊,可那時的她並未恢覆神識,他只敢趁著四下無人、她轉過身時深深看上幾眼。

這個相擁,這個相逢的瞬間他在腦海裏構造了不下千萬次,天神有眼,她終於又回來了。

行淵君拉起祈月的手,將那枚從海底打撈出來的寶物放進她手心。

祈月打量著手裏形狀好看的貝殼,眉眼彎彎,看著看著就笑了:“我說你怎麽從海裏出來了,原來是找這個去了。”

行淵君的目光一刻都不曾離開她:“嗯,送給你。”

祈月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過來,吻了下他的唇。

很輕很輕的一下,行淵君感受到唇上的溫度轉瞬即逝,心裏失落了下。

祈月對他的心思可謂了如指掌,接過他懷裏的夏棲,隨口說道:“行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補償你,不差這一會兒。”

即便心思被對方猜到,行淵君也未表現出絲毫的慌亂,他眼中笑意很濃,點頭應道:“好,這可是你說的。”

祈月一下一下撫著夏棲的頭發,似乎很是高興:“好好好,我說的,放心吧,絕不食言。”她擺了擺夏棲的手,問道,“我不在的那段時間,是你一直在照顧她的?”

行淵君老實會道:“是宋知安他們,你那日出事,他們從瓊崖出去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夏棲,他們把她照顧的很好。”

“那我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他們。”祈月抱住娃娃,拉起行淵君的手臂往前走,“我們回滄瀾宗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他們,不知道大家現在怎麽樣了?白師兄、宋知安、柳時微、師父、塵盡......”

“反正好多好多人,咱都回去見見。”

她眼中閃著星光,很期待和那些朋友見面。

行淵君對她的話向來言聽計從:“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一路走著,行淵君給她講了許多她消失之後的事。

醜樊湃在靈棲城即將墜毀那日帶著仙宮部分弟子逃往,卻未曾想在半道上遇到了長祈的伏兵,仙宮多麽多麽厲害向來只是個濠頭,弟子們沒能抵抗多久便盡數戰死。

醜樊湃為了逃命,不惜犧牲門下弟子性命,最後被舒綰辛一招擊殺。再之後,舒綰辛繼承了宮主一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澄清當年之事,昭告天下前宮主醜樊湃的昭昭罪狀,恢覆南詩雲的清白。

祈月點點頭,靜靜聽著:“沒想到他看著不務正事、吊兒郎當的,人倒怪好的。”

“其他人都在滄瀾宗,那塵盡呢?怎麽沒聽你說起他呢?”

行淵君沈默了下,還是打算如實告訴她。

“他死了。”

祈月忽的站住身:“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

行淵君道:“他知你是被醜樊湃誣陷,便趁著白召沈不註意獨自一人闖進仙宮,說是為你討回公道。最後,被醜樊湃以勾結鬼蜮為名...”

他頓了下,擠出最後幾個字:“亂劍砍死。”

祈月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行淵君趕忙扶住她。

“這傻孩子,他明知道闖去仙宮是有去無回的...他才多高點修為,他怎麽敢的?他怎麽那麽傻?”

祈月泣不成聲,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個傻子,他之前不是說要一人一劍走遍天涯當大英雄嗎?他還說要我帶他去我的家鄉看看,我還沒帶他去呢,他怎麽就走了?”

而且,還是因為自己他才枉送了性命。

多麽好的一個人啊,總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面,一口一個‘瓜瓜’的喊...

可他,就那麽走了,甚至被人強按了罪名,被亂劍砍死,死前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

兩人回到滄瀾宗後已是第二天中午,有了陸沈洵的解釋,滄瀾宗弟子們才知道仙魔大戰中的白衣少年竟真的是大師兄,還有被仙宮誣陷的小南師姐。

如今得知二人平安歸來,門中弟子紛紛跑了出來,早早等在山門口迎接他們。

夢仙閣三人組站在人群最前面,宋知安一看到拐角處出現的身影,立馬拉上柳時微狂奔過去。

“大師兄,南丫頭,你們回來了!”

祈月,哦不,現在應該是南詩雲,她也拉上陸錦宴歡快地向他們迎去:“我們回來了!”

歡樂的聲音響徹整個山門。

百年未見,總是有許多講不完的話。

閉關中的陸沈洵似乎心有感應,淺淺笑出聲:“萬般皆是命,萬般皆有果...”

“終於,都過去了。”

在此之後,仙界回歸平靜。

南詩雲、陸錦宴和夢仙閣三人找了個風和日麗的天氣去了趟塵盡的家鄉,那座遠離世俗的小島。

在那裏,南詩雲見到了她許久不曾見面的故友——卻是以另一種方式。兩人一個在外面,一個在裏面。

他們都給塵盡的墓碑祭了酒,幾個人還像少年時期那般,開著玩笑在塵盡的墓前講了很多話。

白召沈一直在自責,若不是他大意,塵師弟也不會命喪於此,他本該好好活著,和他們一樣等著南師妹回來。

可惜了,可惜...

少年時代的情分總是很深重,即便滄海桑田、歷經百年,他們依舊是他們,永遠都不會改變。

此時恰逢陽春三月,他們站成一行,正中間是塵盡墓碑。他們拉起手,齊聲高喊:

“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全文完——

2025年8月20日,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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