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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臺煙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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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臺煙花秀

空氣驟然凝滯,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成了冰塊。

柳時微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宋知安袖口的符紙無風自動,就連一向溫潤如玉的白召沈都瞇起眼睛,指尖隱隱有靈光流轉。

幾雙眼睛隔著圓桌同舒綰辛對峙,殺意如毒蛇吐信,在凝滯的空氣中無聲游走。

“諸位稍安勿躁,我沒有惡意的,請先聽我講幾句,可以嗎?”舒綰辛看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慌忙開口解釋,生怕晚一秒自己就會被他們圍攻。

“仙宮的確有意邀南姑娘入門,但是你們可以放心,南姑娘雖身份特殊,但對仙宮構不成威脅,他們沒理由對她下手。”舒綰辛一改紈絝模樣,認真對他們說道。

南詩雲正吃著螃蟹,聞言‘啊’了聲:“所以說,只有對仙宮有實質性威脅的,他們才會對其動手是嗎?”話是這麽理解的,那仙宮也太懷了,還是滄瀾宗好。

舒綰辛想了想:“可以這麽理解。”

“所以仙宮追殺不想進仙宮的修士一事也是假的嘍?”宋知安懷疑。

舒綰辛一飲杯中酒:“是也不是。”

說的含糊不清,但幾人心裏已有了大概的答案。

宋知安突然道:“我們宗內靈池陣法被毀一事是你們宮裏人做的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舒綰辛。

“我敢肯定,不是。”

說實話,舒綰辛在聽到滄瀾宗靈池陣法被毀一事後也很震驚,他第一個懷疑的也是仙宮,但又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

此事爆出後,宮主還未來得及與陸沈洵商議,就收到了來自滄瀾宗的通靈,當然參與通靈的還有各大門派的宗主長老。商議的內容就是此次秘境場地輪換一事。

人人都冤枉無上仙宮,但這次的事真不是他們做的!

既然不是無上仙宮的手筆,那會是誰?普天之下,除了陸沈洵本人與無上仙宮的某些人,還有誰有那麽大的能力毀掉滄瀾宗的秘境陣法呢?總不可能是陸沈洵自己毀掉的吧?他們實在想不出。

費了半天腦子也沒想出的宋知安‘嘖嘖’兩聲,轉頭又罵上了仙宮:“仙宮可真賤啊!”

柳時微義憤填膺,緊跟著說:“虧你們還是仙宮呢,竟然做這等卑鄙下流的事,這要傳出去了,還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風浪呢。”

舒綰辛:“……”

白召沈婉言說道:“二位師妹,這裏畢竟是仙宮境內,說話還是註意些好,以免被有心人聽去。”

他口中的那個有心人是誰就很有待考究了,舒綰辛眼睛一瞇,背靠在椅背上:“你們放心大膽說,此房間早已被下了重重結界,不會有外人聽到我們的談話。至於我嘛,你們就更不用擔心了…”

他看了眼滿眼都是南詩雲的陸錦宴:“我與錦宴的交情可不是說說而已,自然不會告發你們,你們可以選擇相信我。”

白召沈溫聲道:“多謝。”

舒綰辛雖是仙宮弟子,聽了宋柳二人剛才的話沒有半分不滿,搖頭道:“拋去仙宮弟子身份不談,你們對仙宮的誤會著實有一點點深。”

他挑著詞,斟酌又斟酌,“試問一下,整個仙界除了錦宴被仙宮追殺過外,你們可還聽過有第二個被仙宮纏上的嗎?”

眾人思索一番,偷偷看向陸錦宴,別說,除了大師兄外,好像真沒有。

不用等他們開口,舒綰辛便知道答案,“沒有是吧,當初錦宴被仙宮追殺,另有不可說的原因,因涉及相關秘事我便不多說了。我只提醒到這兒,接下來如何做就看你們的了。”

鎏金酒盞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舒綰辛修長的手指扣著雕花桌沿,青瓷酒壺傾倒時,無色的酒水劃出弧線墜入杯中。他忽然發出輕笑,對陸錦宴道:“錦宴,上次一別,多日不見,我敬你一杯。”

他自知陸錦宴會不搭理他或是冷漠拒絕,所以未等對方回覆,就仰頭飲下杯中的酒。

他站起身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待會兒吃過了飯,若是覺得累了,會有侍女帶你們去相應的房間,我先走了。”

他很快消失在門處。

陸錦宴輕放下筷子,對南詩雲道:“我過去看看。”

“嗯嗯,好的好的,你去吧。我看那孩子一臉沮喪樣,你趕緊過去哄哄。”南詩雲看了眼門外。

待陸錦宴出去後,白召沈看著南詩雲,正氣說道:“南師妹請放心,不管前路如何,仙宮如若真的對你不利,我們拼死也會護你周全。”

“唉?”宋知安筷子一點,立馬補充,“是你,不是我們,我可舍不得死。”

柳時微扒著飯,點頭:“嗯嗯。”

塵盡始終不說一個字,他一杯又一杯灌著酒,酒水潑濺在袖口暈出深色痕跡,他恍如未覺,一直埋頭飲酒。

酒杯雖小,但這樣不停的喝下去也不是事,白召沈看了幾眼,關切問道:“塵師弟,你還好吧?我為何覺得你自從下了行舫後心情一直不佳呢?發生了何事,不如說給師兄聽聽,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南詩雲飯也不吃了,滿臉擔心:“是啊,塵盡,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來仙宮嗎?怎麽到了仙宮還不高興了?”

塵盡聽到南詩雲關心自己,樂得一下子就咧出個笑:“沒...沒事的瓜瓜,我很好,我很好真的。”他眼中亮著光,仿佛又有了新的希望。

南詩雲:“好吧,有突發情況一定要跟我們說,大家可以一起來解決的。”

塵盡臉上堆著笑:“我知道了瓜瓜。”

“這才對嘛,要多笑笑,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南詩雲夾了只紫晶玉露餃放進嘴裏,剛咬了一口,登時眼睛一亮,“這個好吃,你們都快嘗嘗。”

餃皮應是用靈谷磨制成的面粉制成的,裏面包裹的是紫薯芋泥和玉露花蜜混合的餡料。餃皮透著淡淡光澤,仿佛羊脂白玉般細膩溫潤,在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隱隱能看到內部的餡料。香氣濃郁,清甜爽滑。

塵盡捧著碗,一臉期待:“瓜瓜,我夠不著,你能幫我夾一只嗎?”

“好呀好呀。”

坐在他旁邊的宋知安翻了個白眼:“懶蛋鬼,筷子一伸的事,你還夠不著?”說著,手臂一伸,將夾到的紫晶玉露餃在塵盡眼前晃了兩下,得意道,“看到沒?”

“看到了。”塵盡隨意應付一句,見南詩雲吃著另一道菜,又捧起碗,“瓜瓜,我也要吃那個,可以再幫我夾一下嗎?”

南詩雲道:“小意思,當然可以。”她起身將距離塵盡稍遠的菜都給他夾了一遍,邊夾邊感慨,還是現代的餐桌好,想吃啥自己轉就行了。

宋知安只當他是懶,不舍得動一下,邊吃飯邊給柳時微吐槽:“小時,以後離他遠點,別被傳染了。”

貌似看出點苗頭的柳時微‘啊’了聲,見宋知安認真的模樣,點點頭:“我曉得了,小師姐。”

白召沈只是看著,並不多言。

包廂內熱熱鬧鬧,反觀包廂外則是寂靜一片,舒綰辛雙手抱胸背抵墻,挑眉看眼前人:“錦宴,你有什麽事要與我說嗎?讓我猜猜,是不是關於南姑娘的?這你放心,仙宮忌憚她的身份,不敢貿然對她動手的。”

“不是此事。”

舒綰辛:“哦?那盛衍仙尊找我何事?”

陸錦宴道:“當年之事,你我各有難處,我不怪你。”

舒綰辛低下頭,垂落的發絲從肩上滑落,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卻未說一字。他看著陸錦宴,指節捏的發白,許久才顫抖著開口:“是嗎?錦宴,那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眼神小心翼翼,帶著惶恐與不安。

雖說當初叛出滄瀾宗,加入無上仙宮非他本願,但終究是他食言了。他知道自他加入仙宮的那天起,他與陸錦宴之間的情誼就徹底斷了。

無數次午夜夢回,無數次往事湧現,他的心都狠狠抽動。再來一次,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的話,他還會如此嗎?會,他不止千遍萬遍地告訴自己,不論結果如何,他都會一如既往的選擇那個選項。

當然,他也沒別的路可走……

陸錦宴道:“會,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兄弟。”極具懇切的話。

舒綰辛心頭狠狠一顫,“嗯,好,好。錦宴,有你這句話,我就算是死也了無遺憾了。”

“咻——”尖銳的破空聲拖曳著長長的尾音,如銀箭射向九霄,緊接著,“砰——!”的炸裂聲轟然響起,仿佛天地間驟然綻放的驚雷。

剎那間,無數銀蛇般的焰苗‘咻咻’竄上蒼穹,撕裂凝滯的晚風,墨色天幕轉眼間化作沸騰的星河。

不知是誰喊了句,“放煙花了!”

包廂裏原本還在吵鬧的眾人頓時止住話題,齊刷刷奔到窗前。

“哇——”

“好好看啊!”

塵盡道:“早聽說瑤臺掌櫃的會連放三日煙花來歡迎參賽選手,居然是真的。”

南詩雲趴在窗邊,捧著臉:“真好看吶。”

她下意識就要喊陸錦宴,一扭頭才想起他剛剛出去了。

包廂外的侍女道:“剛才那兩位公子去那個方向了。”

南詩雲道了聲謝,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過去看看時,陸錦宴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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