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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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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棲之境

行舫行了五日五夜,已經徹底駛離北境,進入南境。

眾人在行舫上度過了歡快無憂的幾天,終於在第六天午後,悄無聲息到了靈棲城境內。

正直夏季,南境又多雨,雨滴落下時被萬裏高空上的寒意凍成冰渣劈裏啪啦砸在行舫上。

陸錦宴第一時間就在行舫上布下保護結界,防止行舫被冰錐砸毀。但降雨的範圍太大,降雨量又猛,行舫的行駛速度還是受到了限制。但好在完好無損,磕磕絆絆不過一個時辰就駛離了陰雨區。

房間門被人扣響,南詩雲睜開朦朧的眼睛,隨意套上衣服去開門:“下午好啊,陸仙尊,咱們是不是到了?”

陸錦宴:“嗯。”

兩人一同出去,站在欄桿旁放眼看去,南詩雲不禁微微一楞。這些天雖看了不下百遍,但每次看都會被眼前之景所震驚。

鎏金般的光芒刺破雲層,翻湧的雲海宛若被點燃的雪浪,在日光的印照下,流淌著流金般的熾熱。遠處山尖若隱若現,似是漂浮在浪尖的青螺,隨著雲潮跌宕起伏。

從滄瀾山到靈棲城本需要半個月時間,但滄瀾宗的飛舟行舫比尋常門派的快上不少,他們此一行,不過五天半時間就到了。

南詩雲還處於腦子不清醒的狀態,發著呆看了好一會兒雲海,才悠悠轉醒。

“那裏就是靈棲城嗎?”南詩雲問。

雲海湧動如沸雪,其下方不遠處,懸浮著一座恍若從神話中跌落人間的空中城池。整座城市遠離陸地,依靠某種神秘力量漂浮於半空中,雲浪在城基下翻湧不息,為其鍍上一層流動的銀邊。

琉璃為瓦,青玉作梁。樓閣與白雲青山相依,整座城池都被輕紗般的雲霧繚繞,仙氣飄渺非常。

塵盡負手高深莫測走來:“相傳靈棲城是上清神官仿照上清神界所建,今日一見,果真是神界的模樣,神秘而高貴。”

南詩雲偏頭:“還真是?沒看出來啊,你竟去過上清神界。”她開玩笑道。

塵盡解釋道:“我哪有資格去上清呢,只是看下方的城池,很符合話本裏描述的樣子罷了。”

“原來如此。”

塵盡不明白這大師兄為何總離瓜瓜那麽近,他看了心裏很不舒服,也顧不上身份與尊卑,開口說:“大師兄,瓜瓜是女孩子,你是男子,你不要總離瓜瓜那麽近,這要傳出去了對你倆名聲都不好。”他苦口婆心勸道。

陸錦宴冷眼看他,還沒來得及張嘴,行舫內又閃出一人,一把將塵盡撈了回去。

白召沈臉上冒著冷汗:“大師兄,我們先去收拾行李了,你們繼續賞景。”他逃也似的捂著塵盡的嘴把他拉走。

待到了角落裏,白召沈才松了手,一言難盡地看著塵盡:“師弟,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塵盡納了悶:“白師兄,怎麽我一和大師兄說話你就把我拉走?雖然大師兄冷了點,但也不是不近人情,他整天離瓜瓜那麽近,我擔心對瓜瓜的名聲不好,才勸他的。”

白召沈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臉上表情更一言難盡了,“師弟,你還沒發現嗎?”

塵盡想不明白:“發現什麽?”

白召沈警惕地左顧右頒,確認無人註意他們後,他壓低聲音,小聲道:“大師兄喜歡南師妹。”

話音輕飄飄地傳進塵盡耳中,卻如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他瞳孔劇縮,大張著嘴巴,呆立在原地。

周圍很靜,偶爾能聽到行舫外呼呼的風聲,但塵盡耳畔卻轟鳴不止,恍若萬千道天雷同時炸響,將內心深處封閉的某個地方狠狠劈開。

大師兄他喜歡瓜瓜,所以才挨瓜瓜很近...

他終於知道哪裏不舒服了,塵盡宛若四肢僵硬的傀儡,機械地轉身回屋。

白召沈看他情緒不對,忙跟了上去:“師弟,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你怎麽樣,是生病了嗎?”

塵盡不動聲色地點頭,他這次是真的生病了——心病。

半個時辰過後,行舫翩然停在靈棲城一空地處。

一行人都是第一次來靈棲城,此刻看著眼前與滄瀾宗截然不同的景象,都像是撒歡的小狗,樓梯也不走了,高高興興地直接往下跳。

白召沈看著糟心的場面,生怕她們當中有哪個磕著摔著了,皺眉道:“師妹,危險,當心腳下。”

“啊?”宋知安輕巧落地,聞聲喊道,“師兄,你說什麽?我剛沒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嗎?”

“……”白召沈微笑看她。

“無事。”

靈棲城城池面積很大,居住著上千萬人口,建築奢華精美,到處都透著豪氣。偌大的靈棲城並非在一處孤島上,而是由六大雲島構成,每座雲島皆由萬年玄鐵打造而成的鐵鏈相連。

無上仙宮便位於最中心的雲島上。

幾人還未進城,漫天飛揚的金箔紙蝶便裹著清甜氣息撲面而來。道路兩側的白玉柱上掛滿了綴著流蘇的鎏金紅燈籠,飛檐廊角則裝飾著層層疊疊的紅綢,每條綢帶上都繪著騰雲駕霧的麒麟瑞獸。

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隨便走進一處巷子,就能看到游龍戲耍的人,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熱鬧極了。

來之前,無上仙宮便為各個門派安排好了住所,眼下只需跟著接待弟子前去入住即可。

雖不是節日,周圍熱鬧的更盛節日,路邊還燃著好看的玉籠,造型不一,格外吸人眼球。

南詩雲僅僅看了兩眼,路邊的小販似乎嗅到了商機,笑瞇瞇地提了盞燈籠過來:“姑娘瞧著不是本地人,是第一次來咱們靈棲城吧?”

“看姑娘的打扮,我猜是來參加秘境大比的吧,那您實在太趕巧了。”

“小的手裏的玉籠有祈福避災之效,您拿一盞回去,可保您大比中順順利利,拔得頭籌,無人能及。”

還有這好事?南詩雲將信將疑伸手接過:“多謝。”

她正欲轉身離開,就聽小販悠悠道:“兩塊靈石一盞,是不是很劃算呢?”

南詩雲果斷將玉籠回塞給他:“不需要哈,謝謝。”

幾人衣著打扮顯然不是小門小派弟子,出手肯定闊綽,小販不甘心,眼見南詩雲不買,轉頭往塵盡身邊湊:“這位少俠,來上一盞,可保您比賽一路順利,無妖魔鬼怪敢近你的身。”

塵盡不知怎的,臉色很是陰郁難看,他看南詩雲不買,也沒什麽興趣,繼續沈著臉往前走:“不用,我不參賽。”

接連兩次被謝絕的小販仍是不甘心,又跑到一看身份地位就很高的陸錦宴面前,神秘非常地說:“這位公子,此乃祈福玉籠,買一盞送給您喜歡的姑娘,保你們百年好合、終生廝守。”

陸錦宴停步,看了眼燈籠。

南詩雲見小販又纏上了陸錦宴,走過去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不需要,你還是找其他有緣人吧。”

小販樂呵呵道:“姑娘,我看你這位同伴好像很感興趣呢。”

陸錦宴對著小玩意感興趣?南詩雲不信邪地偏頭看去,發現堂堂盛衍仙尊果真饒有興味地看著玉籠,甚至不帶猶豫的接過,付錢。

南詩雲:“?”咋還真感興趣啊,不合理,小販跟他說啥了,總不能還是避災祈福,保佑拿到好名次吧?他陸錦宴天榜第一,哪裏用得著?

南詩雲正百思不得其解時,陸錦宴把玉籠擺正,遞給她:“送給你。”

南詩雲大感震驚:“啊?送給我的?”她受寵若驚。

陸錦宴點頭,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對,保佑你取得好名次,誅邪盡退。”

她笑著接過:“謝謝陸仙尊,托您的福,我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少女與男人並肩而行,有說有笑。

目睹了整件事情經過的塵盡:“……”憑什麽?!他氣得不行,默了下,忽的轉身朝剛才那名小販追去,剛跑了兩步,又猛地停下,折返回去繼續走。

同樣目睹了整件事情經過的白召沈:“……”怎麽感覺塵師弟怪怪的,他跑回去是要去買燈嗎?為何剛才小販在的時候不買,非要等大師兄送燈給南師妹後才去,難道他也……?

細思極恐,粗思也恐,白召沈深吸一口氣,不敢再往下想。太可怕了,他得緩緩。

負責接待的弟子並未直接領他們去客棧,而是帶著他們到了一處酒樓前。

酒樓名為瑤臺,足有百層之高。

琉璃飛檐間懸著萬千盞鮫綃燈籠,隨風輕輕搖晃,恍若銀河傾瀉而下。每層樓外都縈繞著淡青色的靈霧,偶有輕紗廣袖的身影掠過,帶起一串清脆的環佩聲響。

宋知安叉著腰感慨:“這無上仙宮是真有錢啊,要是咱滄瀾宗也這麽有錢就好了。”

南詩雲好奇道:“咱不是第一宗嗎,怎麽會沒錢?”

宋知安仰頭看著直入雲霄的瑤臺:“是相對無上仙宮而言的。”

南詩雲也跟著看去:“這麽高,要是地震了不得全塌完了,跑都沒地方跑?”

柳時微道:“拜托,這可是無上仙宮,聽說是有一個什麽神坐鎮的,怎麽可能隨隨便便發生意外?”

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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