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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猴子與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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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猴子與落湯雞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山頂的風也比往日大了些,直吹得人發絲淩亂。

江青綰似乎被冰冷的風刺激的清醒了些,她凍得打了個哆嗦,忙拉緊了衣衫:“搞不懂你們年輕人,這兒除了山就是山,有什麽好看的?”

確實沒什麽好看的,但南詩雲不想整日呆在屋裏,又沒地方去,只能一個人靜悄悄的躲在這裏,看看遠山,享受與外界短暫割離的時光。

“在此可悟道,可覽群山,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她如是說道。

“行行行。”江青綰似乎被她說服了,反正師兄門下的弟子一個個的都是怪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她隨口問道:“你家是哪裏的啊?”

出來之前小老頭特意囑咐過,千萬不要跟旁人說他渡靈師一脈的居處,說是容易招引殺身之禍。

南詩雲不傻,饒是沒有小老頭的告誡,她也絕不會說出他們的下落,大概是因為她也不知道那個地方具體在何處。

當初小老頭送她出來時,她只覺天地被撕裂了一瞬,周遭先是變成了紫紅色,而後白色亮光閃爍,南詩雲再睜開眼睛已經來到了人世間。

呃......那裏也許就是地獄吧。

她要是說她來自地獄,小師叔肯定也不信,南詩雲想起了現代的地址,簡單道:“我從中原來的。”

“中原啊,中原是個好地方。”江青綰思索了片刻,“中原物產豐富,風景絕美,是許多名門正派、凡人城鎮聚集的繁華之地。比如說仙家第一滄瀾宗……”

說到滄瀾宗,她停頓一秒,後知後覺道:“這裏不就是中原嗎?”

南詩雲:“?”是嗎?

南詩雲:“呃,其實就是靠近中原邊境的一個小村落。”

“原來如此。”

兩人談天說地,楞是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頭頂上空的烏雲,直到驚雷響起,雨滴向二人砸過來時,她們才如夢初醒,忙裏忙慌的往回趕。

即便兩人動作快如閃電,還是不負眾望的濕了身。

於是乎,兩只落湯雞沈默著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的沈默。

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屋外狂風呼嘯,竹林裏的竹子被大風刮得東倒西歪,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像是張牙舞爪的精怪。

江青綰最先沒忍住,她‘噗嗤’一聲,而後,兩人齊齊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沒心沒肺的互相嘲笑對方。

“水猴子!”

“落湯雞!”

“哈哈哈哈哈。”

.

翌日清晨,晨霧在山巒間洇開,遠看好似一幅仙人繪下的水墨畫,林間葉梢殘存的水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點點星子。

南詩雲是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雞叫聲吵醒的,她拉過被子蒙在頭上,整個人縮在了被褥裏,還是沒能躲過吵鬧的聲響。

好煩好煩好煩!誰家的雞,再叫就把你給燉了吃!

她氣沖沖的拉開被子,還未睜眼,一個毛絨絨的未知生物一屁股坐在了她臉上。

“!@#$%^&*()草!_+{}|:[];',./`”

要命的窒息感風卷狂雲般湧來,瑪德,南詩雲用力錘了下床板,伸手將臉上的東西給撈了起來。

哦,是只橙黃色的雞。

她黑著臉與雞大眼瞪綠豆眼。

“咯咯噠——”小雞叫了聲。

南詩雲一把按住它的嘴:“別叫,你誰家的?”

她記得劍閣沒人養小動物的,難道是從靈獸閣跑來的?那可太好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她好久沒吃過雞腿了,眼下正可以解解饞。

她吞咽了口唾沫,看獵物般看著手裏的呆雞,看著挺肥美的,就是呆了些,不知道是否影響肉質口感。

小雞掙紮了兩下,奈何南詩雲的魔爪抓的太牢,它掙脫不得,‘咯咯’了兩聲,竟口吐人言:“丫頭,終於起來了,還不放開本座滾去上課。”

有意思,南詩雲摸摸下巴,還是只開了靈智的雞,口感一定很好。

但是上課?上什麽課,修仙界也要上課?

她半信半疑道:“說,誰讓你來喊我去上課的?”

首先排除陸錦宴,他去法神司批閱案件了,才沒空管她,難不成是新師父陸沈洵?嗯,有這個可能。

呆頭呆腦雞:“我主人宋知安讓我來喊你起床去上課的。”

很好,罪魁禍首找到了。

南詩雲夢游似的爬起來,換好衣服洗漱完後,扛著小雞游魂一般出了門。

她有幸上過幾年學,那時天天早上不到八點就得起,整得她一度有抑郁的傾向,誰成想這樣的苦逼生活貌似又來了。南詩雲感慨,經過重重的努力她也是憑實力過上了早五的生活。

此時,旭日初升,她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到了書院門口,南詩雲瞧見宋知安與柳時微已經在那等著了,她忽然拽過肩上的雞兇巴巴瞪了一眼,小雞不明所以,也瞪了回去。

宋柳二人正在門口談話,忽見一面容慘白的白衣女鬼疾沖而來,皆被嚇得後退一米。

“有鬼啊!小師姐別怕,我保護你!”柳時微驚呼,同時利落地拔劍砍向南詩雲,即使害怕,卻不帶一絲猶豫。

“……”

南詩雲讓雞驚醒,本就一肚子起床氣,加上被毛絨生物一屁股汙染了臉,此時火氣更大,手一揚幹脆將雞送了出去。

宋知安早已發現是她,正靠在門上樂呵呵看著熱鬧,一橙黃小雞突然闖入視線,不偏不倚往柳時微的劍上飛去,她臉色一變,大跨步上前:“我的雞,快停手!”

要說柳時微反應極快,手腕一個翻轉,小雞擦著劍身飛過,險險躲過一劫。

宋知安心疼的把雞抱在懷中,好生安慰著受了驚嚇的小可愛,同時剜了南詩雲一眼:“心狠手辣的女人。”

“誰讓它先吵我安眠的。”南詩雲無辜聳肩,“你應該感謝我沒把它當場宰了吃。”

宋知安生怕她把雞搶了去,抱雞的手更用力了,警惕提防著她:“小毛絨是我的命,你敢吃它我就跟你玩命。”

“不吃就不吃唄,我又不是非吃不可。”南詩雲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話說,我還得跟著你們一起上課?”

“不是跟著我們,是跟新人弟子一塊兒,你運氣好,剛好碰上滄瀾宗五十年一次的招新,授課師兄就將你一同算進新人弟子中去了。”

所以在宗弟子都需去上課,不分法脈或是內外門,直到最終考核通過才行。

南詩雲:懂了,要通過考試才有資格不上課。

聽宋知安說他們新人弟子要單獨在一個課室上課,她沈默半秒,正要和她們打招呼告別,就聽身後一男聲響起:

“要上課了,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快進去。”

南詩雲聞聲看去,發現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她有些臉盲善忘,一時竟想不起來。

倒是這青年‘咦’了聲,意外的看她:“師妹,我們見過的,我就是前些天在廣場上馭鱷而行的那位,當時本想與你打招呼的,但大師兄在不方便,就先走了。”

難怪這人一臉面善,原來是讓鱷魚兄騎自己的好人,南詩雲恍然大悟:“在下南詩雲,見過大好…師兄!”

大好師兄?這小師妹是在誇他嗎?如果是的話,為何突然要誇他?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陳宸沈撓撓頭,幹咳一聲,慚愧的擺手:“大好算不上,叫我師兄便可。”

“切。”一旁的宋知安擡眸瞥了眼他,鼻間輕哼一聲,“餵,我說你們兩,要聊私下去聊,小師弟師妹們都到齊大半天了,光等你們了。”

陳宸沈似是忽然記起他要代課的事,投來感激的目光,正色道:“多謝小師姐,但我隱約記得你們的藥草課似乎要遲到了。”

正說著,廣場處傳來沈悶的鐘聲,一聲兩聲三聲。三聲鐘響,預示著要上課了。

宋知安靠著門,單手彈飛了一只小飛蟲,滿不在乎地說:“切,就王長老那課,凈展示些花花草草,講講如何辨認如何入藥,無聊的要死,不去也罷。”

南詩雲懂她的意思:水課,不上。

她是勇敢的罷課了,這邊稍膽小的柳時微著急的不行,王長老每次上課必點她的名,她要是不在,王長老一氣之下不得告到師尊那兒!

柳時微不再猶豫,抓著宋知安就開啟了飛奔模式:“我們先走了,午飯膳天堂老地方見。”

“Goodbye~”見兩人狼狽跑出上課的模樣,南詩雲心情大好,歡快地吹著口哨。

陳宸沈道:“我們也快些進去吧。”他剛走了一步,發覺踢到了什麽,低頭一看,竟是宋知安的寶貝小毛絨。

南詩雲一把將雞撈起,揉了它毛茸茸的腦袋:“太可惜了,既然你主人不要你了,就委屈你當我的晚餐吧。”

小毛絨驚恐掙紮:“嘰喳,你是個壞人,快放我下去,我要去找主人。”

小毛絨歪著頭努力向後方看去,可哪還有宋知安的身影,它絕望地用翅膀捂住臉。

“走吧。”南詩雲抱著雞,率先進了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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