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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之前老了好多。◎
天色漸暗, 傍晚的車窗外很熱鬧，夏天已過，車裏沒開空雕, 只留了個車窗縫。
夜裏的風吹進車裏，很涼快, 但閔向梔卻還是感覺到了臉頰上的燙熱。
也分不清剛才譚卓言的話, 是像以前一樣在開她的玩笑, 還是真的有在惋惜她還沒到領證的年紀。
但很快閔向梔又想到，之前跟譚卓言去海鮮大排檔，那邊的老板娘誤會她是他的女朋友時，他還直接解釋了一句是妹妹。
今天她被人誤會成是嫂子，他竟然一句都不解釋。
譚卓言前後反應相差這麽大, 讓此刻的閔向梔也莫名多了些勇氣，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哥哥你認真的麽？”
看到前方路邊的停車位，譚卓言打轉方向盤, 將車開過去，停到了路邊。
他這一舉動，還沒說話, 仿佛就表明了他有多認真似的。
停穩車後, 譚卓言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他轉頭看向了閔向梔：“哥哥像是開玩笑麽。”
聽他的語氣意外的認真起來，閔向梔反倒有些緊張了, 她坐在那裏, 低著眼睫悶聲道：“哥哥哪次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車窗外夜色漸濃，這邊沒什麽人, 安靜的氛圍很適合談心, 閔向梔幹脆問出了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疑惑：“你那麽喜歡開我的玩笑, 是因為把我當成妹妹了麽。”
譚卓言靠到了椅背上，望著車窗外逐漸濃稠的夜色，想到剛才他望著沙發上的閔向梔，腦海裏就不受控的冒出跟她酮體廝磨的濃重的欲望。
怕說實話會嚇到閔向梔，譚卓言就隨口應了一句：“嗯，算是吧。”
聽著譚卓言模棱兩可的話，閔向梔有些失望，就知道是把她當成了妹妹，那段時間只不過是她一個人不見光的暗戀。
閔向梔又大著膽子問道：“那現在呢？”
像是很期待譚卓言接下來的回答，閔向梔轉頭望向了他。
幾乎是在閔向梔那句話落下去的同時，譚卓言也側頭望向了她。
視線一對上，兩個人突然誰都沒再說話，昏暗的車廂裏，暧昧像是撒出來的蜂蜜般，黏膩，又酣甜。
此刻彼此的距離也不過咫尺，仿佛稍稍探身，就能吻上她的唇，譚卓言喉結微滾動，差一點失控時，理智又讓他清醒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譚卓言下意識的避開了閔向梔的視線。
餘光瞥見他還戴在手上的那串黑色水晶手鏈，腦海裏又忽地冒出那天跟譚知賢的對視，還有在舊貨市場的那個插曲，譚卓言眼睫微顫，剛才暧昧的思緒中斷，他心裏到底還是禁不住多了些糾結。
一方面譚卓言很想跟閔向梔更進一步，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他的幸福會傷到譚知賢。
兩種情緒糾纏在他的心底，拉扯了很久，也讓譚卓言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看譚卓言遲遲不再說話，閔向梔的心裏一點點的塌陷了下去，有些失落。
明明答案很簡單，是與不是直接就能講出口，可譚卓言的反應，給閔向梔的感覺，好像她剛才的那個問題，他很難回答似的。
也是在那一瞬間，閔向梔突然也不再期待譚卓言說什麽了，她好像已經隱約知道答案了。
車子裏依然很安靜，譚卓言猶豫了幾秒，他收拾好情緒，學著以往的樣子吊兒郎當的回了閔向梔一句：“現在不一樣，把你當女人看了。”
聽著他逗弄的話，閔向梔卻毫無反應，她心裏沒來由的酸酸澀澀的，壓住了都還沒來得及的臉紅。
剛才譚卓言躲閃遲疑的樣子，閔向梔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
他沈默也不算太久，短短數秒，不過是蝴蝶扇動翅膀飛起的瞬間，可揚起的灰塵撲撲簌簌的落到了閔向梔的心裏，沈甸甸的壓了一層，難免有些難過。
連帶著一些不好的回憶也跟著浮現，還記得七月暑假離開江城時，兩家人聚在一起，開著娃娃親的玩笑，譚卓言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現在，閔向梔還是有些計較。
突然覺得沒意思，像那天一樣，閔向梔也突然不想再跟譚卓言談心事了。
旁邊的譚卓言藏起他剛才的思緒，假裝無所謂的追問了一句：“那你呢，現在怎麽看哥哥的？”
“還是哥哥啊，不然還怎麽看你。”閔向梔悶悶不樂的應付了一句。
譚卓言沒再說話了，他瞅了一眼閔向梔，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卻又猜不到哪裏惹到她了。
“行，今天沒心情回答哥哥的問題，那留著以後再告訴我。”譚卓言也沒再多問下去了。
閔向梔沒應話，只是催了譚卓言一句：“我餓了，去吃東西吧。”
譚卓言瞅了閔向梔一眼，看她確實不太想繼續聊下去的樣子，他便隨口應道：“好，先吃飯。”
應完，譚卓言啟動車子，朝著前方逐漸濃稠的夜色駛去。
吃過晚餐，本來計劃要去看一場電影的，但閔向梔沒興趣，譚卓言也沒強求她，就開車將她送回了學校。
回到宿舍，舍友都還沒回來，閔向梔一個人百無聊賴，洗完澡，吹幹頭發她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看時間還早，閔向梔坐到寫字桌前，她掏出筆記本，本來想溫習一下之前學過的西班牙常見的語法，可翻開課本，她卻怎麽也集中不了註意力，索性又合上了課本。
窗外夜色漸濃，宿舍裏也安安靜靜的。
閔向梔窩在凳子上，她抱著雙腿發了會兒呆，而後她又放下腿，彎腰從櫃子裏拿出了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裝滿了她心事的糖果盒子。
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開過了，像是封存了很久的寶盒似的，小心翼翼地打開時，閔向梔的心裏竟禁不住的有些激動。
宿舍裏關著燈，只餘下她寫字桌前臺燈的光亮，周邊暗戳戳的，糖果盒子打開時，過往的回憶撲面而來，仿佛像是從盒子裏飛出來的螢火蟲似的，一閃一閃的圍繞在了她身邊。
那些譚卓言曾經給過的好，也如螢火蟲發出的光亮般深深淺淺的落入了閔向梔的心底，即便光亮再微弱，卻還是輕而易舉的就能觸動她。
從盒子裏拿出一張照片，那還是高一那年運動會時，閔向梔偷偷從論壇的帖子裏保存下來的，譚卓言十六歲時穿著校服的照片，後來她從手機裏打印出來，藏到了盒子裏。
將那張照片豎到盒子前，閔向梔趴在桌子上，望著照片裏的譚卓言。
時間過去那麽久了，可如今再看到照片裏站在日光下的十六歲的少年時，她還是會心動如初。
在那裏安靜的坐了會兒，閔向梔忽地又擡手點了下照片裏的少年：“算了，原諒你了。”
誰讓她還是那麽喜歡他呢。
桌邊的手機屏幕亮起，跟著響起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閔向梔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譚卓言給她發來的一條信息。
——睡了麽。
閔向梔：還沒。
閔向梔：哥哥找我有事麽？
譚卓言：明天尚熠偉他們回來，要聚一下，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幾乎沒多加考慮，也幾乎忘了傍晚那會兒發生的事似的，閔向梔就直接答應了下來：好的，哥哥到時候來接我吧。
那邊似乎沈默了會兒，很快譚卓言就在微信裏問她：不生哥哥的氣了？
閔向梔捧著手機，讀完譚卓言發來的這條信息，她偏頭瞅了一眼還豎在那裏的照片，不能跟他說是因為還心動他以前的照片，而原諒了他。
也幾乎是在同時，閔向梔的腦海裏跟著浮現起了譚卓言如今成熟的樣子，換上正裝時，已然是成熟男人的模樣了。
捧著手機思索了會兒，閔向梔指尖輕觸屏幕，冷不丁的給譚卓言發過去了一句話：哥哥，你還是早點睡吧。
還沒等譚卓言回覆她，閔向梔就假裝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你比之前老了好多。
“……”
許是這句話戳中了譚卓言的心窩，抑或傷了他的自尊，他很快就發起了視頻邀請，閔向梔憋著笑，沒多加猶豫的就掛斷了他的邀請。
閔向梔：哥哥，晚安。
“……”
關掉寫字桌上的臺燈，閔向梔就著窗外些微的月光，她爬到床上，躺下時她還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那一晚閔向梔睡得很踏實，幾乎一覺到了天亮。
醒來時，閔向梔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昨晚跟譚卓言發完晚安，就像是終止了對話似的，他也沒再發來什麽。
但傍晚譚卓言過來接她時，閔向梔遠遠的就看到他等在車前，都快天黑了，他卻戴著一副墨鏡，像是為了遮掩昨晚熬夜的黑眼圈而特意戴的，那模樣看起來。
好像很介意她昨晚說他老了好多這句話。
上了車，閔向梔邊扣安全帶，邊小心翼翼地扭頭瞅了一眼旁邊跟著上車的譚卓言：“哥哥，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沒等譚卓言說什麽，閔向梔就跟著說道：“所以才戴了副墨鏡，不想讓我看到你蒼老的樣子麽。”
“……”
譚卓言不禁輕笑了聲，他戴墨鏡完全是因為傍晚的夕陽太過刺眼而已，不過他昨晚也確實熬夜了，但也不至於蒼老。
他沒應話，只是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跟錢包，放進了置物架裏。
旁邊的閔向梔還在念叨著：“我昨天晚上其實也就跟你開了個玩笑，你也不用這麽介意……”
話還沒說完，閔向梔就感覺到譚卓言的長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而後他輕轉手腕，將她臉掰到了他那邊，面對著他。
譚卓言單手摘了墨鏡：“你要不要仔細看看，哥哥有蒼老了麽？”
“……”
傍晚的夕陽落入車裏，微微有些刺眼，譚卓言的手勁很輕，閔向梔只要稍一轉頭就能掙脫掉，可她像是被人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的怔在那裏，被迫望著對面的人。
夕陽的餘暉裏，譚卓言神色淡然的望著她，有光落入他的眼底，拉扯出那麽一絲浪蕩的笑意，還夾著一些壞。
仿佛中了蠱，閔向梔一點點的仔細看起了對面的譚卓言。
比起昨晚照片裏他十六歲青澀少年的模樣，如今的他成熟了許多，額前的短發幾乎都攏了上去，只餘些許的碎發，露出額頭的男人莫名多了些性感的張力，輕而易舉的就能魅惑人心。
意外的撞入他的視線裏時，閔向梔清楚的聽到了，從她胸口處傳來的撲通撲通慌亂的心跳聲。
幾乎是在閔向梔還未有所反應時，譚卓言又故意貼近了些：“再湊近看一下。”
“……”
閔向梔眼睫微顫，呼吸也跟著突然一滯，譚卓言毫無預兆的貼近過來，彼此的距離近到仿佛電影裏男女主要接吻的暧昧的距離。
正於不知所措時，耳邊又突然響起譚卓言混裏混氣的話：“看這麽久都看不夠，嗯？”
“……”
閔向梔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來，她擡手撥開譚卓言的手腕，紅著臉轉過了身。
回過神來，想到剛才譚卓言從上車就一直逗趣她，閔向梔有些羞惱成怒道：“不管怎麽看，哥哥確實比以前老了很多。”
旁邊的譚卓言笑了笑，而後他啟動車子，開出去沒多久，他冷不丁的又丟過來一句：“知道你迫不及待了。”
“……”
這又是什麽話。
她迫不及待什麽了。
閔向梔扭頭不解的問道：“哥哥什麽意思呀？”
前方剛好紅燈，譚卓言停下了車子，他雙手還抓著方向盤，模樣散漫無謂，像從前一樣吊兒郎當的逗了閔向梔一句：“迫不及待想跟哥哥一起變老，很浪漫是不是。”
“……”
【作者有話說】
閔向梔（豎起大拇指）：就這心態你做什麽事都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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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分不清剛才譚卓言的話, 是像以前一樣在開她的玩笑, 還是真的有在惋惜她還沒到領證的年紀。
但很快閔向梔又想到，之前跟譚卓言去海鮮大排檔，那邊的老板娘誤會她是他的女朋友時，他還直接解釋了一句是妹妹。
今天她被人誤會成是嫂子，他竟然一句都不解釋。
譚卓言前後反應相差這麽大, 讓此刻的閔向梔也莫名多了些勇氣，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哥哥你認真的麽？”
看到前方路邊的停車位，譚卓言打轉方向盤, 將車開過去，停到了路邊。
他這一舉動，還沒說話, 仿佛就表明了他有多認真似的。
停穩車後, 譚卓言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他轉頭看向了閔向梔：“哥哥像是開玩笑麽。”
聽他的語氣意外的認真起來，閔向梔反倒有些緊張了, 她坐在那裏, 低著眼睫悶聲道：“哥哥哪次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車窗外夜色漸濃，這邊沒什麽人, 安靜的氛圍很適合談心, 閔向梔幹脆問出了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疑惑：“你那麽喜歡開我的玩笑, 是因為把我當成妹妹了麽。”
譚卓言靠到了椅背上，望著車窗外逐漸濃稠的夜色，想到剛才他望著沙發上的閔向梔，腦海裏就不受控的冒出跟她酮體廝磨的濃重的欲望。
怕說實話會嚇到閔向梔，譚卓言就隨口應了一句：“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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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向梔又大著膽子問道：“那現在呢？”
像是很期待譚卓言接下來的回答，閔向梔轉頭望向了他。
幾乎是在閔向梔那句話落下去的同時，譚卓言也側頭望向了她。
視線一對上，兩個人突然誰都沒再說話，昏暗的車廂裏，暧昧像是撒出來的蜂蜜般，黏膩，又酣甜。
此刻彼此的距離也不過咫尺，仿佛稍稍探身，就能吻上她的唇，譚卓言喉結微滾動，差一點失控時，理智又讓他清醒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譚卓言下意識的避開了閔向梔的視線。
餘光瞥見他還戴在手上的那串黑色水晶手鏈，腦海裏又忽地冒出那天跟譚知賢的對視，還有在舊貨市場的那個插曲，譚卓言眼睫微顫，剛才暧昧的思緒中斷，他心裏到底還是禁不住多了些糾結。
一方面譚卓言很想跟閔向梔更進一步，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他的幸福會傷到譚知賢。
兩種情緒糾纏在他的心底，拉扯了很久，也讓譚卓言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看譚卓言遲遲不再說話，閔向梔的心裏一點點的塌陷了下去，有些失落。
明明答案很簡單，是與不是直接就能講出口，可譚卓言的反應，給閔向梔的感覺，好像她剛才的那個問題，他很難回答似的。
也是在那一瞬間，閔向梔突然也不再期待譚卓言說什麽了，她好像已經隱約知道答案了。
車子裏依然很安靜，譚卓言猶豫了幾秒，他收拾好情緒，學著以往的樣子吊兒郎當的回了閔向梔一句：“現在不一樣，把你當女人看了。”
聽著他逗弄的話，閔向梔卻毫無反應，她心裏沒來由的酸酸澀澀的，壓住了都還沒來得及的臉紅。
剛才譚卓言躲閃遲疑的樣子，閔向梔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
他沈默也不算太久，短短數秒，不過是蝴蝶扇動翅膀飛起的瞬間，可揚起的灰塵撲撲簌簌的落到了閔向梔的心裏，沈甸甸的壓了一層，難免有些難過。
連帶著一些不好的回憶也跟著浮現，還記得七月暑假離開江城時，兩家人聚在一起，開著娃娃親的玩笑，譚卓言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現在，閔向梔還是有些計較。
突然覺得沒意思，像那天一樣，閔向梔也突然不想再跟譚卓言談心事了。
旁邊的譚卓言藏起他剛才的思緒，假裝無所謂的追問了一句：“那你呢，現在怎麽看哥哥的？”
“還是哥哥啊，不然還怎麽看你。”閔向梔悶悶不樂的應付了一句。
譚卓言沒再說話了，他瞅了一眼閔向梔，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卻又猜不到哪裏惹到她了。
“行，今天沒心情回答哥哥的問題，那留著以後再告訴我。”譚卓言也沒再多問下去了。
閔向梔沒應話，只是催了譚卓言一句：“我餓了，去吃東西吧。”
譚卓言瞅了閔向梔一眼，看她確實不太想繼續聊下去的樣子，他便隨口應道：“好，先吃飯。”
應完，譚卓言啟動車子，朝著前方逐漸濃稠的夜色駛去。
吃過晚餐，本來計劃要去看一場電影的，但閔向梔沒興趣，譚卓言也沒強求她，就開車將她送回了學校。
回到宿舍，舍友都還沒回來，閔向梔一個人百無聊賴，洗完澡，吹幹頭發她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看時間還早，閔向梔坐到寫字桌前，她掏出筆記本，本來想溫習一下之前學過的西班牙常見的語法，可翻開課本，她卻怎麽也集中不了註意力，索性又合上了課本。
窗外夜色漸濃，宿舍裏也安安靜靜的。
閔向梔窩在凳子上，她抱著雙腿發了會兒呆，而後她又放下腿，彎腰從櫃子裏拿出了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裝滿了她心事的糖果盒子。
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開過了，像是封存了很久的寶盒似的，小心翼翼地打開時，閔向梔的心裏竟禁不住的有些激動。
宿舍裏關著燈，只餘下她寫字桌前臺燈的光亮，周邊暗戳戳的，糖果盒子打開時，過往的回憶撲面而來，仿佛像是從盒子裏飛出來的螢火蟲似的，一閃一閃的圍繞在了她身邊。
那些譚卓言曾經給過的好，也如螢火蟲發出的光亮般深深淺淺的落入了閔向梔的心底，即便光亮再微弱，卻還是輕而易舉的就能觸動她。
從盒子裏拿出一張照片，那還是高一那年運動會時，閔向梔偷偷從論壇的帖子裏保存下來的，譚卓言十六歲時穿著校服的照片，後來她從手機裏打印出來，藏到了盒子裏。
將那張照片豎到盒子前，閔向梔趴在桌子上，望著照片裏的譚卓言。
時間過去那麽久了，可如今再看到照片裏站在日光下的十六歲的少年時，她還是會心動如初。
在那裏安靜的坐了會兒，閔向梔忽地又擡手點了下照片裏的少年：“算了，原諒你了。”
誰讓她還是那麽喜歡他呢。
桌邊的手機屏幕亮起，跟著響起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閔向梔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譚卓言給她發來的一條信息。
——睡了麽。
閔向梔：還沒。
閔向梔：哥哥找我有事麽？
譚卓言：明天尚熠偉他們回來，要聚一下，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幾乎沒多加考慮，也幾乎忘了傍晚那會兒發生的事似的，閔向梔就直接答應了下來：好的，哥哥到時候來接我吧。
那邊似乎沈默了會兒，很快譚卓言就在微信裏問她：不生哥哥的氣了？
閔向梔捧著手機，讀完譚卓言發來的這條信息，她偏頭瞅了一眼還豎在那裏的照片，不能跟他說是因為還心動他以前的照片，而原諒了他。
也幾乎是在同時，閔向梔的腦海裏跟著浮現起了譚卓言如今成熟的樣子，換上正裝時，已然是成熟男人的模樣了。
捧著手機思索了會兒，閔向梔指尖輕觸屏幕，冷不丁的給譚卓言發過去了一句話：哥哥，你還是早點睡吧。
還沒等譚卓言回覆她，閔向梔就假裝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你比之前老了好多。
“……”
許是這句話戳中了譚卓言的心窩，抑或傷了他的自尊，他很快就發起了視頻邀請，閔向梔憋著笑，沒多加猶豫的就掛斷了他的邀請。
閔向梔：哥哥，晚安。
“……”
關掉寫字桌上的臺燈，閔向梔就著窗外些微的月光，她爬到床上，躺下時她還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那一晚閔向梔睡得很踏實，幾乎一覺到了天亮。
醒來時，閔向梔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昨晚跟譚卓言發完晚安，就像是終止了對話似的，他也沒再發來什麽。
但傍晚譚卓言過來接她時，閔向梔遠遠的就看到他等在車前，都快天黑了，他卻戴著一副墨鏡，像是為了遮掩昨晚熬夜的黑眼圈而特意戴的，那模樣看起來。
好像很介意她昨晚說他老了好多這句話。
上了車，閔向梔邊扣安全帶，邊小心翼翼地扭頭瞅了一眼旁邊跟著上車的譚卓言：“哥哥，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沒等譚卓言說什麽，閔向梔就跟著說道：“所以才戴了副墨鏡，不想讓我看到你蒼老的樣子麽。”
“……”
譚卓言不禁輕笑了聲，他戴墨鏡完全是因為傍晚的夕陽太過刺眼而已，不過他昨晚也確實熬夜了，但也不至於蒼老。
他沒應話，只是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跟錢包，放進了置物架裏。
旁邊的閔向梔還在念叨著：“我昨天晚上其實也就跟你開了個玩笑，你也不用這麽介意……”
話還沒說完，閔向梔就感覺到譚卓言的長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而後他輕轉手腕，將她臉掰到了他那邊，面對著他。
譚卓言單手摘了墨鏡：“你要不要仔細看看，哥哥有蒼老了麽？”
“……”
傍晚的夕陽落入車裏，微微有些刺眼，譚卓言的手勁很輕，閔向梔只要稍一轉頭就能掙脫掉，可她像是被人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的怔在那裏，被迫望著對面的人。
夕陽的餘暉裏，譚卓言神色淡然的望著她，有光落入他的眼底，拉扯出那麽一絲浪蕩的笑意，還夾著一些壞。
仿佛中了蠱，閔向梔一點點的仔細看起了對面的譚卓言。
比起昨晚照片裏他十六歲青澀少年的模樣，如今的他成熟了許多，額前的短發幾乎都攏了上去，只餘些許的碎發，露出額頭的男人莫名多了些性感的張力，輕而易舉的就能魅惑人心。
意外的撞入他的視線裏時，閔向梔清楚的聽到了，從她胸口處傳來的撲通撲通慌亂的心跳聲。
幾乎是在閔向梔還未有所反應時，譚卓言又故意貼近了些：“再湊近看一下。”
“……”
閔向梔眼睫微顫，呼吸也跟著突然一滯，譚卓言毫無預兆的貼近過來，彼此的距離近到仿佛電影裏男女主要接吻的暧昧的距離。
正於不知所措時，耳邊又突然響起譚卓言混裏混氣的話：“看這麽久都看不夠，嗯？”
“……”
閔向梔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來，她擡手撥開譚卓言的手腕，紅著臉轉過了身。
回過神來，想到剛才譚卓言從上車就一直逗趣她，閔向梔有些羞惱成怒道：“不管怎麽看，哥哥確實比以前老了很多。”
旁邊的譚卓言笑了笑，而後他啟動車子，開出去沒多久，他冷不丁的又丟過來一句：“知道你迫不及待了。”
“……”
這又是什麽話。
她迫不及待什麽了。
閔向梔扭頭不解的問道：“哥哥什麽意思呀？”
前方剛好紅燈，譚卓言停下了車子，他雙手還抓著方向盤，模樣散漫無謂，像從前一樣吊兒郎當的逗了閔向梔一句：“迫不及待想跟哥哥一起變老，很浪漫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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