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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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叫寶貝。◎

酒吧走廊裏的燈光偏柔和, 暗光落在譚卓言的身上,恍恍惚惚的,多少有些迷離。

也不過兩個多月沒見, 他身上好像又有了一點陌生的氣息。

難得見到他穿著白襯衫,很簡單的樣式, 卻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 但搭配的牛仔褲, 白色板鞋,還是令他成熟的打扮多了些少年的恣意輕狂。

像從前一樣,他腰間掛著一條銀色的腰鏈,那是閔向梔之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撞入他視線裏的那一瞬,閔向梔的心頭微顫, 仿佛染了醉意。

想到剛才譚卓言的話,閔向梔隨口敷衍了一句:“我一開始看錯了,以為不是你。”

譚卓言還靠著墻, 懶洋洋的看著她:“這麽久不見,一見面就這麽傷哥哥的自尊?”

“……”怎麽就傷你自尊了?

閔向梔訥訥道:“就算我看錯了,也跟哥哥的自尊沒關系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

“怎麽沒關系。”譚卓言斂著眼尾的笑意, 吊兒郎當道, “你見過還有比哥哥長得好看的男人。”

“……”

繞了那麽大的圈子就為了誇自己一句好看, 還真是跟他以前一樣的臭屁呢。

閔向梔抿了下唇角:“走吧,我帶你去包間, 尚學長他們還等著你呢。”

說完, 閔向梔轉身欲要朝前走時,卻被譚卓言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隨即轉頭望了過去。

身後的譚卓言沒動,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去了, 先陪哥哥吃飯去吧。”

“不叫上尚學長他們一起去麽?”閔向梔問道。

譚卓言松開她的手腕,他微傾身離開墻面,而後他又雙手插著褲兜,微探身,突然湊近閔向梔跟前仔細盯著她看了會兒。

那一下很唐突,閔向梔都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譚卓言湊到了她面前,她微屏了下呼吸,眼睫顫了顫。

半晌,譚卓言微直起身子,漫不經心的丟過去一句:“不想跟哥哥單獨相處,那你的妝豈不是白化了。”

“……”

因譚卓言的那句話,閔向梔的臉頰燙了紅,她微咬著唇:“我才不是因為哥哥化妝的。”

丟下這句話,也不等譚卓言回應,閔向梔就直接朝著那邊的出口走了過去。

譚卓言低著眼睫望著閔向梔跟他擦肩而過的身影,而後他轉身,不吭不聲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走到外面,天色已黑透,臨近九月初,褪去白天的燥熱,淮北的夜裏涼快了許多。

譚卓言開車帶閔向梔去了淮北臨海的海鮮大排檔。

路上,閔向梔給俞青玥發了條微信:青玥,我剛才在外面碰到了卓言哥,他還沒吃飯,我先陪他吃飯去。

閔向梔:你們要是餓了就一起過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俞青玥:好的,不過我跟尚學長他們還沒唱盡興,你先陪譚學長吃飯吧,不用管我們的。

閔向梔:好吧,那你們玩吧,酒吧的賬單我已經付好了。

俞青玥:謝謝啦!

俞青玥:對了,等下我要是等不到你,我就讓尚學長先送我回學校了。

閔向梔:嗯,好。

回覆完,閔向梔收起了手機。

旁邊的譚卓言正在專註的開車,閔向梔坐在副駕駛座上,收起手機沒事情做了,她反倒有些局促了。

偏頭望向車窗外,閔向梔假裝看起了風景。

前面十字路口紅燈,譚卓言緩緩停下了車。

車子停了,車窗外的夜景也靜止了,閔向梔卻還偏著腦袋,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仿佛跟個木偶似的也還望著外面。

譚卓言轉頭瞅了一眼旁邊的閔向梔:“外面有什麽好看的,看那麽認真。”

閔向梔沒轉頭,還假裝望著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夜景回道:“夜景啊,我還是第一次來淮北這裏。”

“什麽時候到淮北的?”

“昨天跟媽媽過來的。”

譚卓言靠在椅背上,他單手搭著車窗:“嗯,行,考上淮北的大學不跟哥哥說,到了淮北這裏也不說,以後是什麽都不跟哥哥說了?”

聽譚卓言的語氣裏有些埋怨,好像都是她的錯似的,閔向梔收回視線,她靠到座位上:“哥哥又不在意。”

“你又知道?”

“本來就是,你那麽忙,有時間顧得上我麽。”

前面綠燈亮起,譚卓言啟動了車子,朝前開去時,他還特意回了閔向梔一句:“哥哥今天晚上不還是趕過來了。”

開出去不多遠,前面突然熱鬧起來,璀璨的燈光亮若白晝。

跟著譚卓言走到一家攤位前,挑了個空位,剛坐下來,攤位的老板娘就熱情的迎了上來:“哎喲,帥氣的小老板來了,今兒個想吃什麽?”

“來兩份海鮮套餐吧。”譚卓言拉開了一把椅子。

老板娘瞅了一眼閔向梔,八卦的問了一句:“頭一次啊,見你帶姑娘過來,還不快跟姐介紹一下。”

譚卓言微揚下巴示意了下對面的閔向梔:“是妹妹,兩家人從小就認識。”

“哦,是妹妹呀,姑娘長得可真好看。”老板娘誇讚了一句。

閔向梔沒說話,只是微點頭打了聲招呼。

她心裏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在聽到譚卓言剛才的解釋,那麽認真的跟別人說是妹妹,還要強調從小認識。

仿佛生怕別人誤會什麽似的。

剛才還因為譚卓言那句哥哥今天晚上不還是趕過來了,閔向梔還偷偷的在心裏開心了下,還以為對他來說,她是特別的人,所以再忙都要顧及到她。

可這會兒,聽到譚卓言又那樣避嫌,閔向梔的心裏又有一點不是滋味,好像就是因為是從小長大的妹妹,所以才多照顧了些。

也因為認識那麽久了,再熟悉不過,所以不會對她有旁的意思,也不會對她心動。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心思變得這麽敏感了呢。

是因為長大了麽。

將燙好的餐具擱到閔向梔的面前,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譚卓言問道:“晚上不想吃海鮮的話,給你點別的?”

“沒有不想吃。”閔向梔低垂著眼睫回道。

“那怎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閔向梔擡眸瞅了一眼譚卓言,也不能跟他說是因為他的一句話不開心的。

稍頓了些許,閔向梔便隨口胡謅了一句:“可能剛才看夜景看累了吧。”

說完那句,閔向梔也沒再主動聊別的。

很快海鮮上了桌。

譚卓言戴上一次性手套,剝起了龍蝦。

夜裏的大排檔這裏很熱鬧,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聚在一起。

坐在閔向梔他們隔壁的一桌不知聊起了什麽,不斷傳來陣陣哄笑聲,而後就聽到有個男生吼了一句:“別老叫人家妹妹,人有名字的好吧。”

許是覺得這話題很應景,閔向梔不禁偏頭朝那桌望了一眼,很快就聽到又有一個男生起哄道:“你懂什麽,先叫妹妹,後叫寶貝,叫著叫著就成老婆了。”

“……”

旁邊無心的一句玩笑話,落在閔向梔的心裏卻像是石頭墜入水中似的,掀起一層波浪。

這會兒跟譚卓言面對面坐著,閔向梔只覺有些不自在起來,她攬過桌上的果汁,就著吸管悶頭喝了起來。

譚卓言邊剝著手上的龍蝦殼,邊微撩眼皮瞅了閔向梔一眼:“等下還要吃海鮮,別喝太多果汁,妹妹。”

“……”

那一聲妹妹暧昧,又黏膩,像是很久以前就聽到譚卓言這樣叫過她,又偏偏在這樣不合時宜的時刻。

明顯就是故意的。

閔向梔沒理會譚卓言,她還咬著吸管,慢吞吞地喝著玻璃瓶裏鮮榨的果汁。

透過夜市通亮的白光,譚卓言擡眼端詳了下對面的閔向梔。

她今天的妝容很淡,眼皮上似是有一層薄薄的亮閃閃的眼影,睫毛彎彎的,唇色也很粉潤,像果凍般誘人。

許是天氣還有些熱的緣故,她將長發盤了個丸子頭,松松垮垮的,俏皮又可愛。

譚卓言的腦海裏又忽地浮現起,剛才在酒吧的走廊裏,閔向梔朝著他走來的樣子,她今天穿的也很涼快,紅色細格子的寬肩帶小衫,黑色牛仔短褲,裸著她筆直細長的雙腿。

視線晃過閔向梔窩在那裏時不經意露出的鎖骨,她低著眉眼喝飲料的模樣清純又嫵媚,紅唇輕含著吸管,莫名有一種讓人迫不及待想吻上去的沖動。

那些滾燙的吻想反覆揉搓她的唇,她裸露的鎖骨,直至一寸寸的侵占她的身體。

譚卓言眼睫微顫,他喉結耐不住滾了滾,到底還是低下了眼,繼續專心剝掉了最後一塊龍蝦殼。

吃完那頓海鮮,譚卓言開車將閔向梔送回了學校。

看時間還早,譚卓言就將閔向梔一直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離開時,他 特意叮囑了一句:“以後要是有什麽事,記得跟哥哥打電話。”

“哦,知道了,那就麻煩。”想起夜市上的那些玩笑話,哥哥兩個字卡在喉嚨裏,閔向梔突然喊不出了,於是她就故意改口道,“麻煩您了。”

“……”

譚卓言懶懶的倚到門口的柱子上,淡笑了聲:“麻煩誰?”

閔向梔塌了下肩膀,看譚卓言像是不放過她的樣子,她只好妥協的又解釋了一句:“麻煩哥哥了。”

“嗯,還是哥哥順耳。”譚卓言又故意逗著她,“先叫哥哥,以後叫著叫著……”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閔向梔踮起腳尖,單手捂住了譚卓言的嘴:“不許再說了。”

嘴裏的那句就成老公了混裏混氣的玩笑話被堵住了,可譚卓言眼底的笑卻擋不住。

夜裏的宿舍樓門口有些暗,只有從大廳裏透出的些許昏黃的光亮,像是老式的黃燈泡發出的暗光,暗戳戳的落在人身上,渾濁不明。

望著暗夜裏譚卓言壞壞笑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狐貍精吃掉她似的,閔向梔緊忙松開了手,她緊跟著朝後退了半步:“麻煩哥哥送我回來了,我先上樓了,拜拜。”

說完,閔向梔轉身走進了女生宿舍樓。

譚卓言沒動,他還懶洋洋的靠在那裏,直到閔向梔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他才轉身離開了。

夜已漸深,路上幾乎沒什麽人,譚卓言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的商業區。

回到工作室時,合夥人賀禹翔還沒離開。

見到譚卓言滿面春風的走進來,賀禹翔不禁調侃了一句:“怎麽回事,半夜回來加班都這麽開心,有艷遇了?”

“沒有。”譚卓言淡淡的回了一句。

“沒有艷遇,那是什麽,遇到喜歡的人了?”賀禹翔又追問道。

這次譚卓言沒再說話,像是默認了。

賀禹翔湊到他身邊:“被我猜中了,可以啊,能被你看上的,一定是個天仙吧。”

譚卓言沒搭話,他坐到辦公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難得聽到工作室唯一的和尚有桃色緋聞,賀禹翔像是很感興趣似的,繼續慫恿譚卓言:“那還不趕緊追,小心人姑娘跟別人跑了。”

譚卓言睨了一眼賀禹翔:“你以為我是你啊,上去就生撲。”

關於追女生這件事,譚卓言還是覺得得先確定對方的心意才行,但閔向梔那邊他一直都還沒確定。

有時覺得她喜歡他,有時又不覺得。

仿佛置身於大霧中,時而清晰,時而迷惘,總歸需要些時間才能找到答案。

“我就算生撲,那也都是看對眼的,只不過當晚就走了所有的流程,再說都什麽年代了,現在就流行打直球。”賀禹翔典型的情場浪子灑脫慣了。

聽到賀禹翔的話,譚卓言回過神來:“她跟別的女生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賀禹翔不以為然道,“難不成那姑娘背後長了對翅膀,還是腦袋頂上長了對犄角?”

譚卓言突然又不說話了。

想到剛才對閔向梔生起的難以抑制的沖動,他還是決定循序漸進的先接觸她,給她個心理適應。

譚卓言合上文件夾,似是很有把握,但也很有分寸道:“慢慢來吧,她膽子小,太著急怕嚇跑她。”

即便閔向梔現在已經長大了,可在譚卓言的眼裏,她始終還是從前那個怯生生的小女生。

容易害臊,也容易臉紅。

受到一點驚嚇就會把自己包裹起來。

如今閔向梔已經來到了淮北這裏,兩個人在同一個地方,見面的時間也會多起來,譚卓言還是想跟她慢慢的相處,等時機到了,他自然會跟她告白。

那個他從十八歲就喜歡上的女生,他一直在等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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