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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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著良心。◎

像是一段視頻播放完畢, 對話終止在了馮婭瑤最後叮囑的那句話上,也就意味著剛才她們故意將閔向梔鎖在倉庫裏的整個過程,全都被人錄了下來。

幾個女生怔在原地面面相覷。

不多會兒, 似是反應了過來,她們幾個又不約而同的循聲望了過去。

不遠處, 昏黃的路燈下, 譚卓言懶散的倚著路燈桿, 他面色沈涼,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淡疏離,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但他那張臉又意外的好看,微弱的暗光裏,少年淡抿著唇, 眉目間也似是流露出一絲邪氣,蠱的那幾個女生目不轉睛。

譚卓言的身旁還站著兩三個男生,其中一個男生舉著手機, 看那模樣剛才的視頻應該是他錄下來的。

見馮婭瑤她們望過來,那男生收起了手機:“楞那兒幹嘛呢,還不趕緊開鎖, 是要讓學長教你們怎麽做人麽?”

這話似是一道驚雷, 令馮婭瑤的身子不禁顫栗了下, 她沒說話,只是羞愧的低著頭, 轉身用手裏的鑰匙, 打開了鎖。

而後馮婭瑤將鎖頭取下,掛到了門的一側。

做好這些, 馮婭瑤才又轉過了身。

譚卓言還懶懶的靠在燈桿上, 他雙手插著兜, 冷聲冷調的丟過去一句:“過來。”

馮婭瑤帶頭朝前走去,其他人跟在了她的身後。

幾個女生走過去,停到了譚卓言的對面。

“如果不想讓視頻曝光,回去後就老老實實的跟閔向梔寫封道歉信,誠懇一些。”譚卓言不著聲調的又強調了一句,“但是不能提今晚的事。”

雖然有些好奇這位校草學長是怎麽認識閔向梔的,又為何會這麽護著她,但馮婭瑤也不敢問那麽多。

想起譚卓言剛剛說的話,馮婭瑤似乎有些不太明白,於是就壯著膽子問道:“只道歉是麽?”

“嗯,關於故意鎖門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譚卓言耐著性子又重覆道。

等馮婭瑤她們離開後,尚熠偉不解道:“卓哥,視頻都拍下來了,她們也不敢否認,怎麽道歉還不讓她們提了,那不就是她們故意鎖的門麽?”

“就是,好不容易被我們撞見她們做壞事了,怎麽能不曝光呢。”周容瑄也在旁附和了一句。

譚卓言擡起眉眼,他倒也沒多解釋,只是不忘也提醒了尚熠偉他們一句:“行了,你們也不許告訴向梔。”

不許告訴她,也不能告訴她。

不能讓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被人故意鎖在了偏僻的後操場倉庫這裏,在黑漆漆的夜裏孤立無援,而受到驚嚇。

也並不想在她純真美好的學生生涯裏,留下一抹被人故意傷害的陰影。

畢竟美好的回憶會隨著時間逐漸淡忘,但那些痛苦的回憶,反倒會在心底留下一道傷痕,可能過去很多年都沒辦法釋懷。

這一點,譚卓言比任何人都清楚。

倉庫裏,閔向梔將最後清點好的跳繩分到一邊,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轉頭看到外面天色黑透了,她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傍晚六點半了。

馮婭瑤她們幾個已經離開,只亮了一半燈的倉庫越發顯得空蕩起來。

閔向梔沒再多待下去,轉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朝門口走去時,視線無意間朝那邊有些暗的地方望了一眼,角落裏好像堆滿了各種舊器材,靠近屋頂的小窗口也暗戳戳映著樹影。

看起來有些陰森森的。

閔向梔收回視線,她咬了下唇,心底的恐懼將要冒出頭時,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鈴聲,她掏出,看了一眼。

看到是譚卓言給她打過來的,閔向梔松了口氣,那些剛冒出頭的恐懼也一下子就消散了,她接通了電話:“餵,哥哥?”

“都弄完了麽?”

“嗯,我正往外面走呢。”

譚卓言還站在那裏,透過倉庫的窗戶,一邊望著閔向梔的身影,一邊回道:“那走吧,哥哥帶你吃飯去。”

“哦。”閔向梔狐疑的掛斷了電話。

這怎麽聽著,他好像就在外面看著她似的。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出了倉庫門,看到譚卓言他們朝這邊走來,閔向梔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學長你們早就過來了麽?”

“對呀,我們是來接向梔妹妹的。”仿佛當作剛才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尚熠偉只字未提,只隨口打哈哈了一句。

譚卓言默不吭聲的走過去,幫忙關上倉庫的燈,鎖好門,他將鑰匙遞還給了閔向梔:“想吃什麽?”

閔向梔接過鑰匙,放進了口袋裏:“嗯,還沒想好。”

朝前走時,有人提議道:“你們都不能決定,我提議一個,路口那家手抓飯,還有炒米粉味道不錯,就吃這個吧。”

“聽著不錯,那就這個了,怎麽樣?”看沒人反對,周容瑄緊跟著就定了下來,“行,那就去你說的那家吧。”

回教室拿完書包,閔向梔就跟著譚卓言他們一起離開了學校。

深秋的夜裏,街上沒什麽人,走了沒多遠,就到了路口的那家手抓飯店。

進了店,譚卓言他們幾個就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閔向梔拉開一把椅子,坐到了譚卓言的對面。

剛才還喊著不太餓的尚熠偉,一坐下,就點了兩份餐:“我要一個招牌手抓飯,再要一個招牌炒米粉。”

“你不是不餓麽,點那麽多,你能吃完?”

尚熠偉將書包擱到一邊:“剛才確實不餓,但一進來聞到香味,我就餓得不行了。”

“別管他了,我們點我們的。”

看桌上只有兩份餐單,譚卓言將面前的餐單推給了閔向梔:“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閔向梔接過餐單,翻了翻,她最後點了一份羊棒骨抓飯,還點了一瓶花生杏仁露飲料。

等餐的時間有些久,幾個男生就聊起了天。

“誒,我有個學弟剛跟我說,月底運動會,偏巧趕上跟二中有一場友誼籃球賽,我們這邊缺人,要我們高三的幾個上去先頂一下,你們都有時間麽?”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提起了籃球賽的事。

“什麽時候?”有人問道。

“就是運動會的第二天。”

“第二天的話,運動會的項目應該都差不多結束了吧。”

戴眼鏡的男生點了下頭:“嗯,所以我們過去打個上半場就行。”

看譚卓言正低頭玩著手機,尚熠偉沖著他說道:“卓哥,去吧,為我們學校爭光的事,這怎麽能少的了我們幾個風雲學長啊。”

譚卓言沒擡頭,似是不大感興趣的樣子,但他也沒拒絕,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有空再說。”

尚熠偉轉頭又跟閔向梔說道:“向梔妹妹,那天要是有空,就跟你同學,過來給學長們加油吧。”

閔向梔乖乖的點了下頭,而後她又問道:“在哪裏比賽呀?”

“市體育場的籃球館。”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學長回了她一句。

正聊時,餐廳的服務員將他們剛才點的餐一一盛上了桌。

這家店的抓飯分量給的很足,閔向梔吃完那根羊棒骨就差不多飽了,怕浪費她還是盡力吃了些米飯,但悶頭吃了半天,米飯卻還是一大盤的樣子,吃到最後她撐得實在吃不下了。

閔向梔鼓著腮幫子慢吞吞地嚼著嘴裏的米飯,許是有些苦惱,她坐在那裏,兩眼發直的盯著面前怎麽吃都還有一大半的米飯犯了愁。

太多了,實在吃不下了。

對面的譚卓言放下手裏的勺子,他拿過一旁的雪碧,就著吸管抿了一兩口:“吃不完?”

聽到譚卓言的聲音,閔向梔點了下頭,嘴裏的米飯還沒咽下去,只能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將手裏的雪碧擱到一邊,譚卓言伸手拿起閔向梔還剩一半的抓飯,擱到了他的面前,而後就見他很自然的拿起他剛才用過的勺子,吃起了那盤她沒吃完的抓飯。

“……”

嘴裏還有米飯,那句我已經吃過了,閔向梔都還來不及講出口,就看到譚卓言已經吃掉了一小半。

他好像一點都不嫌棄的樣子。

店裏的溫度剛剛好,閔向梔卻只覺臉頰有些燥熱,她忍不住擡手撓了撓,而後她拿過桌邊的花生杏仁露,悶頭就著吸管喝了起來。

也不知道在害臊什麽,閔向梔始終沒好意思再擡起頭。

桌邊其他人還在說說笑笑,像是沒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也只有坐在閔向梔旁邊的尚熠偉偏巧撞見了這一幕。

剛才點的餐有些多,吃完那份炒米粉,剩下的一份手抓飯,尚熠偉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瞧見剛才的那一幕,尚熠偉像是發現了救星似的,將手裏的勺子擱到一邊,他就默默的將面前還剩一半的手抓飯,順著桌子推到了譚卓言那裏。

譚卓言掀起眼皮,他直起身子,沒什麽表情的睨了尚熠偉一眼:“有事?”

“卓哥,幫幫忙,我也吃不完了。”

譚卓言面無表情的望著尚熠偉,他舌尖抵了下臉頰,嚼完嘴裏的米飯,卻也不說話,只是低下眼神,朝桌邊示意了下。

尚熠偉順著他的眼神瞅了過去,挨著桌邊那裏原來放了個垃圾桶。

“……”

弄清楚譚卓言的意思後,尚熠偉又默默的將他那份手抓飯拿了回來。

怕浪費,尚熠偉只好硬撐著往嘴裏塞起了米飯,還沒吃幾口,斜對面的周容瑄拿著個手機,杵到了他面前:“誒,咋樣,跟我們比賽的二中的其中一位小學弟,聽說特別受歡迎。”

尚熠偉接過手機,嚼完嘴裏的米飯,他才說道:“問我幹嘛,都是男的,我肯定覺得他醜啊。”

轉頭,尚熠偉就將手機遞到了閔向梔的面前:“向梔妹妹,以你們女生的眼光,你覺得這小學弟怎麽樣?”

閔向梔偏頭望了一眼,照片裏的那個男生眉清目秀的,長得還可以,她也沒多想,就點了下頭:“挺好的。”

“跟卓哥比呢?”尚熠偉順口又問了一句。

“啊?”閔向梔有些沒反應過來。

像是看熱鬧不嫌大,那邊的周容瑄拿過手機,擺到了譚卓言的一側:“偉哥的意思,是這學弟跟卓哥誰更有魅力一些。”

譚卓言已經吃完面前的那盤抓飯,他單手握著雪碧,靠在了椅背上,剛好跟手機裏的那張照片在同一水平線上,仿佛真的在作較量似的。

閔向梔的目光從那張照片移到譚卓言的臉上,還沒落穩,她心頭就不由得驚顫了下,目光又很快轉到了手機的照片上。

那個少年確實不錯,但卻怎麽都比不上譚卓言,至少在她心裏,但這話閔向梔卻也不好意思講出口。

看尚熠偉他們都還在等她的答案,閔向梔也不好避開,就隨口應付了一句:“那個男生好一些。”

“……”

她不上心的一句話,落在譚卓言的心底,卻像是起了一層砂礫。

譚卓言淡抿了下唇:“想清楚再回答。”

看譚卓言好像有些不服氣,周容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卓哥,放寬心,自古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已經被拍到沙灘上了。”

譚卓言沒在意周容瑄的話,他其實也更不在意那些無聊的比較,但那些話從閔向梔的嘴裏說出來,他心裏就一陣不爽。

剛剛幫她吃了她沒吃完的手抓飯,轉頭她就選了別的小男生。

越想譚卓言的心裏,就莫名的,很不爽。

譚卓言將雪碧放到桌邊,他低了下眼眸,跟閔向梔示意了下已經空掉的那盤手抓飯:“剛才誰幫你吃完的。”

聽譚卓言提起剛才的事,閔向梔的臉頰禁不住又一陣燥熱,她舔了下嘴唇,故作忘恩負義道:“那也不能因為這件事。”

閔向梔頓了下,視線有些閃躲,卻怎麽也避不開就坐在她對面的譚卓言。

店裏的白光落下來,清涼的落了譚卓言一身,他懶散的倚著靠背,似是還在等閔向梔後面的話,他始終望著她這邊,沈涼的面色裏瞧不出什麽情緒來,淡如白水。

但他的臉龐線條分明,五官精致,即便不動聲色,卻也散發著迷人的氣息,比那個少年好看到十倍都不止。

閔向梔握緊著手裏的飲料,稍頓了些許,她終於又慢吞吞的繼續講道:“我就得昧著良心,說哥哥你比那個男生好看。”

【作者有話說】

閔向梔:以上都是出賣良心的話。(事實:我是我老公堅定的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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