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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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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

慕容胤覺得這四五日的身體有些不對勁,做什麽都提不起勁,連白日都困倦不已。太醫說是服藥後的正常現象,過幾天便無事了。

一旁的公公站在香爐邊上動作躊躇,“皇上,這已經是今日第五次加香料了,恕奴才多嘴,奴才怕皇上龍體不適啊...”

慕容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紫檀木底座上的一只黃金做的麒麟嘴裏銜著翡翠吐著裊裊青煙。慕容胤眨了眨眼,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又有些恍惚,他揮了揮手,“罷了,朕乏了。”

他捏了捏鼻梁,漫不經心地說道:“朕這段時日都沒去看靜嬪,去清寧宮吧。”

太監的眼神有些躲閃,他唯唯諾諾地正準備點頭哈腰,忽然一名暗衛不知從哪裏突然出現到皇上跟前,“啟稟皇上,卑職有要事相告!”

太監識趣地退下,慕容胤懶懶地掀起眼皮,“那兩個不知好歹的人可都抓回來了?”

“暫未......”

“無用!”

暗衛連忙雙腿跪在地上,不知是禦書房的地板太冰還是太燙了,他身體哆嗦個不停。

“回稟皇上,珍...珍妃的母家將她們保護得太好,卑職武藝不精,實在是打不過啊...”

“啪嚓”一聲,鮮艷的血染紅了白凈的碎瓷片混在一起,暗衛忍著怨氣不敢吭聲。

“請皇上恕罪...只是屬下發現鄭家有造反之勢,他們與宮裏的人有信件私自往來。”

慕容胤劍眉一橫,殿內中的氣氛愈發冰冷,“是誰?”

“屬下不知...屬下猜測是皇上身邊的人。”

慕容胤身子向後一仰,他的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玉璽冷笑出聲,“好...好啊!一個個都想著怎麽背叛朕,朕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屬下還有一事......”

“說。”

“屬下在鄭家的屋外偷聽得知...靜嬪娘娘與太醫私通,但屬下回宮後...”

沒等他說完,慕容胤拍案而起,他手指著地上的人,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暗衛不明所以地看向皇帝,臉上流露出幾分茫然無措,“靜嬪與太醫私通...”

“真是瘋了!瘋了!外面那群窩囊廢給朕滾進來!”

“宮裏出這麽大的事只有朕現在才知道?你們一個個還知道這龍椅的位置是誰坐著的嗎?!”

太監一個滑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謝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她人現在在哪裏?朕要她死!”

“靜嬪正被關在地牢裏...”

慕容胤氣得啞然了片刻,他用力朝那太監踢了一腳,“快!傳朕旨意,朕要她與奸夫淩遲處死!兩個人千刀萬剮!現在!”

“是是是!”

“等一下,滾回來!”

太監又屁滾尿流地跪在地上,慕容胤聲音沙啞,“為什麽朕現在才知道?”

“是...是...”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是臣妾讓他們閉嘴的。”

蘭妃扶著小腹,她步履緩緩地走進禦書房,她還打扮的清麗動人,端莊的身形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而也正是現在,藏匿已久的兇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慕容胤覺得眼前的人都在扭曲變形,熟悉的香味飄來,往日裏讓他心安的香氣此刻卻讓他驚恐,最後一幕是蘭妃的莞爾一笑,那笑容與平日裏無異,當他疲倦的時候蘭妃總會如此溫柔地笑著握住他的雙手,再給他遞上一杯熱茶。

不過今日她卻一步步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龍椅上。

“皇上累了,快隨臣妾去休息吧。”



白青和夏天無火急火燎地趕到地牢中,於微還是躺在床上郁郁寡歡,段沈安在她一旁悉心照料。

白青連忙闖進來,她扶著膝蓋氣喘籲籲,“快!快跑!快離開這裏!”

兩人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於微虛弱地坐起身來和段沈安對視了一眼。

夏天無緊隨其後,“快快快!皇上已經知道了!快和我們出去!”

於微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皇上現在才知道?”

“哎呀!別管了!快出去吧,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走到地牢門口,忽然一群守衛攔在門口,個個兇神面煞。

“皇上有令,靜嬪玷辱宮闈,紊亂綱常,與奸夫一同處以淩遲!”

“若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四個沒有什麽武力值的人被逼得步步退後,白青看著這群烏泱泱的守衛,面色惶恐。

“靠!趙若晴不是發消息告訴我們可以帶人走了嗎?這算什麽情況?耍我們嗎?”

夏天無冷靜下來,他握緊白青的手,咬緊牙關,“敢不敢與我闖出去?”

“都一起經歷過多少事情了?還差這一件嗎?”

夏天無眼疾手快抓起腳邊的兩把掃帚,一把塞進白青手裏,他回頭朝段沈安和於微笑了笑,“相信我們!師父你抓住機會,立馬帶師娘跑出去,瑞和門有人來接應。”

他歪過頭朝白青問道:“準備好了嗎?”

白青鄭重地點了點頭,兩人都深吸了口氣,“啊啊啊啊啊——”

他們舉著掃帚沖向那群手裏拿著矛和長槍的士兵。夏天無知道自己有多不自量力,這無疑是拿著雞蛋撞石頭。但此刻他的心中卻充滿了勇氣與力量。

“不要!”於微在身後吶喊著。

“哐當”幾聲,那群士兵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地,一個個都暈倒不起。

夏天無和白青立馬剎住車,兩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你背著我偷偷學什麽神功了?”

“怎麽可能?你用了什麽高級道具?”

夏天無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不可能啊?難道是我們的魅力太大把他們都迷倒了?”

忽然從天而降幾名黑衣人,為首的持著劍向他們微微頷首,“我等奉蘭妃娘娘的指令護送你們出宮。此地不宜久留,快些隨我們離開。”

“......”

白青和夏天無咬著耳朵,“好吧,我說壞話說早了,趙若晴還是信守承諾的。”



養心殿內,慕容胤躺在龍床上,他緩緩睜開眼覺得口幹舌燥。

他張了張嘴,說話的聲音卻嘶啞得不成樣子,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來...來人...”

“皇上想要些什麽?”

趙若晴從一旁慢慢走來,她站在床邊睥睨著他,此刻的眼裏只有厭惡,再無平日裏的溫柔和愛意。

“你!你...都是你做的對不對?咳咳咳——”

“是啊,都是我做的,皇上滿意了嗎?”

趙若晴坐在床榻邊,她俯下身替慕容胤捋了捋額發。慕容胤睜大著眼睛,嘴唇烏紫,他無力地想坐起身狠狠地給面前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巴掌。可最終自己的手掌卻怎麽也提不起力,指尖擦過她的臉頰便垂下。

他的眼裏此時都是驚恐。

趙若晴卻微微一笑,她笑著笑著全身都興奮地抖了起來,龍殿內回蕩著她猖狂的笑聲。

“啪”的一聲,她用力朝慕容胤的臉上甩了一掌,他蒼白的臉頰上瞬間顯出一片紅。

“你!你這個...瘋子!來人!給朕把她...”

她握住他的手腕,力氣不容得他掙脫,可是她的語氣又回到了從前的溫柔。

“如何呢?你是不是現在才開始後悔,後悔把我召進宮裏,後悔寵幸我,後悔把我封嬪封妃。”

“慕容胤,我恨你,你真該死。”

她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穿過他的心臟,慕容胤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位一直在他身邊乖巧的女人原來是豺狼虎豹。

“你...為何...朕何曾虧待過你.,.”

“何曾?你怎麽有臉問出口?”趙若晴冷笑一聲,“你也死到臨頭了,我就告訴你吧。”

“其實這是我第三次進宮了你知道嗎?”

“我從前愛你愛得那麽深,你的眼裏為什麽不只能裝得下我一人呢?你周圍有太多人了,你是皇上,九五之尊,你想寵幾個就寵幾個,你又何時會在意我的感受?”

“我才知道深宮裏的夜是多麽冷多麽長,我才知道原來日日夜夜等待一個人來看望自己是多麽的可悲。”

“我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你的愛為什麽不能都給我呢?”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

“當初我為了得寵,學會了那麽多才藝,為了在宴會上表演,哪怕練舞到腿青了腫了我都忍著痛上臺沒有一句怨言。你喜歡箏,我便去學箏,你可知我背後又付出了多少痛苦和淚水?”

“可你是皇上啊,你當初也只寵了我一些時日便把我丟在一邊,幾個月我才能見你一次。我只能去巴結太後,也只有在宴席上太後偶爾誇我幾句時你才會想起我,也只有在你膩了別的妃子時你才會想起我......”

“你周圍的人多得讓我惡心,多得讓我想把她們都殺了,直到最後你的命我也想一同取走!”

“所以我不得不去和她們鬥,去害人,去下毒,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一切讓別人不如意,痛苦的事情我都做了。”

“這一世,我必須爬得越來越高,我要榮寵,我要權利,我要那至高無上的榮耀!我要坐上你的位置。”

"是你讓我變成這幅模樣的,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她落下一滴淚,他們的眼中只剩下彼此,可連虛情假意的愛都不覆存在,眼裏只有濃重的恨意。

“你...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慕容胤什麽也坐不了,他無力地捶著床榻,指著趙若晴的臉想破口大罵卻沒有了力氣。

趙若晴拂掉他的手笑了笑,“臣妾都告訴皇上吧。從頭到尾這宮裏的孩子都是我害死的,嬪妃要麽是被我誣陷到冷宮,要麽就是被我的藥毒死的。”

“皇後娘娘也是臣妾害死的。”

“哦...對了,靜嬪肚子裏的孩子恐怕都不是皇上的。不過,我做人的原則向來是寧錯殺不放過一個。”

“如今,皇上唯一的親骨肉在臣妾腹中。”

趙若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不過皇上放心吧,待皇上死後,待它長大了,臣妾會讓這個孩子坐上皇位的。”

“臣妾會替您守護好著大好河山的。”

趙若晴俯身在他耳邊吹了口氣,“慕容胤,你就安心地去吧——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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