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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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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

宮裏一片嘩然,嬪妃們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慕容胤彎起了眉眼,他難得地笑道:“可是真的?”

“老朽行醫數十年,這點還是敢保證的。靜貴人已有一月多的身孕。”

坐在慕容胤身邊的蘭妃她默默抓緊了桌沿,面上勾起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臣妾記得靜貴人似乎這段時日身子都不大好,皇上未曾宣她侍寢,怎麽會突然懷孕了呢?”

她說得淡然,但詞句裏都是針對於微的敵意。

坐在底下的嬪妃直接開口:“蘭妃娘娘的意思是——靜貴人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慕容胤的臉一下子陰沈下來,蘭妃打量著他的神色,訕訕笑道:“臣妾認為龍嗣事關重大,皇上還是小心為上。”

慕容胤皺著眉,手指彎起輕輕叩著桌案。他撇了蘭妃一眼,但瞧著場下的嬪妃們交頭接耳的模樣,眸中漸漸燃起怒氣。他看向於微,她還是靜靜在那兒坐著。

“來人,讓敬事房拿檔案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於微,想從她鎮定自若的表情中找點什麽蛛絲馬跡。

於微讓人看不出破綻,只是在桌案下她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帕子,緊到想將那帕子扯裂。

一朵陰雲游過天際將日光遮住,而白青站在她身後冷汗直流……

我天,這是誰的孩子啊!

沒過多久,太監拿著厚厚的檔案本呈上來。皇帝漫不經心地掃過隨後勾起一個笑容,他將那冊子推給蘭妃。

“蘭妃可要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寫了一月前靜貴人侍過寢。”

蘭妃詫異地看向冊子的字跡,清一色的都是她的名字,中間夾雜了一次靜貴人的記錄。

她莞爾一笑,“如此便好,皇上和臣妾都可放心了。”

“朕瞧著倒是你多心了。”

“許是臣妾有孕之後不免有些操勞。”

皇上看了她一眼,終究沒說什麽。他轉過頭朝於微的方向吩咐道:“把靜貴人的菜式換成和蘭妃一樣的。”

“……謝皇上。”

於微嘴角勾起一個僵硬的笑容,她輕輕扯了扯白青的衣角,眼裏沒有真心的歡喜,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與無助。

“怎麽辦......”



宴席結束後,白青帶著恍恍惚惚的於微回了宮,她立馬把夏天無叫來。

夏天無風風火火地闖進清寧宮,白青正在殿前來回踱步,於微托著腮坐立難安。

他一進門便聽見白青的疑問,“孩子的爹是誰啊!”

夏天無氣喘籲籲地問道:“啊?誰的孩子?誰是爹?”

白青拍了他手臂一掌,“你還說呢!你這太醫怎麽當的!她懷孕了你都不知道!”

“啊!懷孕了!”

夏天無的驚訝程度不亞於從前突然得知第二天要交論文初稿的自己。

夏天無皺著眉,他上前一步把了把脈。白青在一旁抱臂端詳著。

“這下好了,段大人喊我們好好照顧,結果照顧出一個孩子來了。”

“她前段時間身體好好的,我也不用天天給她看病嘛,沒病都要看出病來了。”

“那現在呢?你能看出孩子的爹是誰嗎?”

“......姑奶奶,我把脈也摸不出胎兒的DNA啊!”

於微聽不懂這兩人說的話,她歪著頭,“什麽意思?”

夏天無嘆了口氣,“我還是馬上去找我的師父來吧。”

於微連忙攔住他,“不、不行!”

夏天無和白青異口同聲道:“為什麽?”

“不要先告訴他。”於微攥著衣擺,猶豫地開口:“若是皇上的...我怕他...”

“就算是皇上的,他也得好好照顧你,這是他的工作職責。”

“那假如是他的......”

白青的聲音更高調了,“那段沈安就更應該關護你了,他都是孩子的爹了!”

於微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用帕子掩住面,“你們先別告訴他,容我想想。”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後白青推著夏天無走出來殿內,只留下於微哀哀地看向窗外規規整整的藍天。

夜風沈沈,滿天繁星在天空中訴說著密語。於微一人倚在門外,不知在想些什麽。白青和夏天無也不見身影。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於微怔怔地看向門口,瞳孔放大了一瞬。

看清來人後,她的滿心歡喜卻落了空。

慕容胤走到她身前來,於微剛想蹲下行禮,但被他握住手臂。

“微兒是有孕的人,不必再和朕行禮了。”

於微淡淡敷衍著,“多謝皇上。”

“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站在門外?你的宮女呢?若是著涼了可怎麽好?”

於微搖了搖頭,“臣妾想自己待會,便打發她們下去了。”

慕容胤掛了掛她的鼻尖,“微兒可是在等著朕?”

於微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動容,“皇上說是便是吧。”

他輕笑一聲,摟著於微走進殿內。

“朕給你準備了份驚喜。”

他拉住於微的手細細摩挲,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什麽?”

“明日朕下旨封你為嬪,你父親正好進京述職,微兒雖入宮不過一年多,但朕猜你總是會想家人的,朕讓你與你母親見一面可好?”

於微嘴張著,遲遲說不出一句話,像是被嚇傻了。

慕容胤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臉頰,“微兒這是太過驚喜了?”

“臣妾實在惶恐......”

她不想見到父親的正房,她也不想封嬪惹人註目,她害怕慕容胤知道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是別人的......

慕容胤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怎麽?你不喜歡朕的安排嗎?”

於微擡眸對上他冰冷的目光,仿佛只要她開口說個“不”字,慕容胤會讓她粉身碎骨。

“臣妾、臣妾當然喜歡。”

“微兒聽話就是了。”

“還有你的胎兒朕讓李太醫照顧著,他經驗豐富朕也放心些。”

“是......”



日光初綻,於微才洗漱完,她眨了眨眼看向院裏灑掃的宮人們。生機勃勃,綠意盎然,可總覺得少了些什麽聲音。

她想了想,原來是白青一晚上都沒回來。

於微喃喃著:“也不知她去哪了...”

鳶兒帶著一位蒼老的太醫走進院內,“小主,李太醫來請脈了。”

於微頷首,鳶兒把人帶進屋子裏。

“李太醫怎麽來的這般早?”

“等會微臣還要去給蘭妃娘娘安胎,午後太醫院事多,微臣只好撿個早上來。”

於微笑了笑,旁敲側擊地問道:“太醫院最近很忙嗎?”

“唉,只是微臣年紀大了,做起事來總有些力不從心。平日都是那些個年輕人在,他們幹活可是又快又好。”

“段太醫也在其中嗎?”

“欸,小主認識段太醫?”

“之前都是他照料我的身子。”

李太醫了然,他點點頭,“那當然,段太醫能力出眾,又是一表人才,依我看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一把手了。”

“聽說段太醫最近都不在宮裏?”

“嗐,段太醫是喜事將近了。”

於微不明所以,“什麽喜事?”

李太醫嘀嘀咕咕著,眼裏流露出些許羨慕,“靖王的嫡女看上他了,人家馬上要做乘龍快婿了!這可不是將來要當太醫院的一把手了!”

“什麽...?”

像是被一塊巨石砸了腦門,於微什麽也聽不進去,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下:段沈安要成婚了。

“這...這是真的?”

“微臣也是聽街坊鄰居說的,不過聽說段太醫不答應,人家便想法子把人圈在府裏。也難怪段太醫這麽久了還不回來。”

李太醫邊說邊搖頭感慨:“這有什麽好不答應的,靖王這樣好的家世真是可遇不可求呀!段太醫若是答應了,老朽也要叫他聲大人了呵呵。”

於微不記得後面李太醫還說了些什麽,左右不過是脈象安穩,好好養胎即可。

鳶兒將人送走之後,於微楞楞地看著手邊的白色瓷瓶,裏面的插花不似前幾日那樣鮮艷嬌嫩,也沒有馥郁的花香,花邊開始慢慢枯萎,垂著頭不知是不是在訴苦。

她跌坐在塌上,“啪”的一聲,等她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失手將茶盞打碎在了地上,洇濕了幹凈的地毯。



白青手裏拿著袋糯米粑,她用竹簽戳起一只塞進嘴裏,鼓鼓囊囊的像只倉鼠。

夏天無跟在她身後,偷偷摸摸地時不時回頭四處張望。

白青忍不住吐槽:“幹嘛啦!都回到自己地盤了,還跟做賊似的。”

“你還有閑心呢,你想好等會怎麽說沒?”

白青嘴裏的動作瞬間停下,兩人對視了一眼,白青緩緩推開門。

她連蹦帶跳地走進屋內,“看!我回來帶了可多好吃的。”

白青的腳步在看見那一地的碎盞時頓住,她擡眸時只看見於微趴在桌上哭泣不已,一抽一抽的,像是將明媚的初夏染了層蒙蒙的灰色。

“怎、怎麽了?”白青連忙跑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抽泣著,哭得叫人心疼,“沈安...要成親了...”

“你怎麽知道的?!”

白青驚訝不已,“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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