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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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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段沈安拎著東西快步走進宮殿內,正是午後,桌案上插了幾支含苞待放的樹枝條,屋裏彌漫著淡雅的檀香。

他轉頭一看,於微獨自坐在塌上,腿上蓋著件薄毯,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棋子,她的側顏在暖陽映射下格外溫柔。

段沈安自己都沒註意到看見她的剎那間,嘴角微微上揚,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他略微行了個禮,“小主萬安。”

於微沒有正眼瞧他,只是稍稍偏過頭掃了他一眼,又急忙將目光移開,“不是說這幾日事務繁忙嗎?”

“所以一有空就來見你了。”段沈安脫口而出。

聽完這話,於微的耳根攀上一抹羞紅,而段沈安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麽,他連忙將手中提著的糕點放在桌上。

“有你最愛的赤豆糕,陳記還新出了桔紅糕,不知你愛不愛吃,我也買了些來。”

難怪比上次的袋子要裝得鼓些,於微將那油紙包微微往桌子裏面推了些。

“嗯。”她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叫人猜不出心思。

於微這才擡眼看向他,幾日不見,段沈安的面色略顯疲憊,眼下淡淡的烏青讓人不容忽視。剛剛甜絲絲的滋味似乎又被一點酸澀沖刷。

“...這幾日很忙嗎?”於微別扭地開口。

“還好......你呢?”

“嘀哩哩”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於微將手中的棋子盡數放回棋簍中,語氣裏有些怨念,“整日悶在這裏,還能有多大事。”

段沈安笑了笑,他走上前來,照例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一塊薄巾,於微撇過眼,看向窗外那冷冷清清的景色。也只有在這時段沈安才敢擡眸直視她的臉龐。似是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於微悄悄看向他,卻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滿懷。兩人心照不宣地扭過頭。

診完脈象,段沈安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句:“...多吃些。”

“哦。”於微想了想,欲言又止,看向他淩亂的額發,心裏那一點點酸仿佛越脹越大,“你...別太累了,註意休息。”

“好。”



房門將這點暧昧的春色關在屋子裏,可院子裏的白青急得抓耳撓腮。

“這進展也太慢了吧!照這樣下去,兩人什麽猴年馬月才能談上?古人當著真累!”

她實在看不下去兩人慢吞吞的情愫,白青將道具收回,可餘光旁似乎有個男人在不遠處鬼鬼祟祟的。

白青轉過頭,隔的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她躡手躡腳地繞了個圈,片刻後,悄悄摸摸走到那人的身後。

“餵!”

“哎呦!”那男人嚇得一個激靈,他的眉頭瞬間緊蹙,不滿地看向白青。

“你誰啊!在我們宮裏幹嘛?”

好像確實是別人家裏,夏天無心虛不已,“我、我等人呢。”

白青看著他便覺得不像好人,“哪裏來的太監,是不是想來我們宮裏偷東西!”

“罵誰呢!我才不是太監!我是段太醫的徒弟!”夏天無惱怒地盯著白青,他咂咂舌,環顧了周圍一圈,“還有,你們這宮裏破破爛爛的,我能偷什麽?!”

白青順著他的指向掃了一眼,如煙閣裏只有幾壇石缸裝著慘敗的荷葉,周圍一片蕭索。

不過那句話還是讓白青暴跳如雷,“你看不起誰啊!莫欺少女窮我告訴你!”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時,段沈安關上門從屋裏走出,夏天無瞬間溜號跑出宮裏,只留下了一句,“我才不跟你計較!”

白青看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對這人的印象瞬間跌落至谷底,“神經!”

段沈安緩緩朝宮門口走來,他看見白青後點了點頭。

“白姑娘。”

白青一秒鐘變回臉,隨意朝段沈安行了個禮數,“呃...你們可好?”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白青急忙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我們家小主可好?”

段沈安詫異了一瞬,又恢覆如常,“一切都好,只是勞煩你多讓她吃些補身子的,她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白青打了個哈哈,“沒事,我會照顧好她的。”

段沈安又掏出一點銀子放在白青手心,“那就勞煩白姑娘了。”

“嘿嘿,好說好說!”白青笑瞇瞇地將銀子收進囊中。

“對了,聽說段太醫還有個徒弟?”

“是。”段沈安只是點了點頭,“...若以後有急事但我不在太醫院,你們也可找我那徒兒——他叫夏天無。”

“夏天無...”白青念了遍他的名字,嘀咕著:“我還春秋冬天無呢......”

“什麽?”

“沒事沒事,段太醫您慢走!”白青又朝他行了個禮數,目送段沈安離開。



夜幕降臨,宮墻的琉璃瓦上映著點點夜色。如煙閣中,白青蹲在地上逗貓,手裏拿著桔紅酥,嘴角邊還沾些了些碎屑。

白青邊嚼邊點頭,仰頭朝於微一笑,“嗯,這個好吃!甜而不膩!”

於微側過頭輕輕一笑,她指尖拿著赤豆糕,目光卻落在一旁的紙墨上,“我倒覺得那個有些淡...我還不能寫信嗎?”

“急什麽嘛!我們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讓他多等會怎麽了!”說罷,白青又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

於微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而那只送信的白鴿就落在窗前。

“你信我的,他現在絕對急得撓心肝一樣。”

於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她側過頭看向古靈精怪的白青,“你到底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明明是你們進展太慢了,要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說到這,白青還比了個握拳的姿勢。

白青忽然想起什麽湊到於微跟前,“對了,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十月十二。”

於微見她低頭思索的模樣,不免出聲問道:“怎麽了?”

“那換算過來就是十一月初的...你是天蠍!”

於微一頭霧水,“什麽蠍?會蟄人嗎?”

“哎呀!這個不重要!”白青又急忙詢問道:“那段太醫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他...他是八月十三的。”

“啊——處女座。”

於微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白青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於微,“嘖嘖嘖,那你倆還挺配的。”

“又開始胡言亂語了!”於微羞憤地轉過頭,輕輕推了一下白青的臂膀。

於微想了想,又看向白青一臉揶揄的面容,“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一點都不像這裏的人。”

白青不著痕跡地換了個姿勢,她想了想要不說自己來自幾千年後的世界?可是腦海中忽然彈出系統的警告。

“禁止透露真實身份!”

白青皺了皺眉,她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可是我的小秘密,以後有機緣你自會知道的。”

“那你呢?你既然對我有些許懷疑,但還不是這麽信任我?”白青托著下巴在觀察於微。

於微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或許是你很合我的眼緣吧。我相信你。”

於微又囑咐她道:“不過你也就在我面前這般不註重禮數了,我對你倒是沒所謂,若是出去了你可要小心被人抓到把柄。”

白青的身子一下癱在塌上,“收到領導!唉——活著真累啊!”

忽然窗前又停了一只灰鴿子在白鴿旁,發出“咕咕”的叫聲。兩人都沒料到,於微急忙打開窗將銜來的紙張展開,白青俯下身越過桌案偷看起來。

“今日的桔紅糕是否合你胃口?若是喜歡我日後再帶些過來。這幾日我恐不在太醫院中,靖王夫人抱恙,高熱不退,我要前去值守。過幾日要到春寒了,多穿些衣物,別感了風寒,早些歇息。”

於微的心情那叫一個起伏不定,不過白青倒是好興致,“哎呀呀!在跟你報備呢!”

於微急忙將那團紙丟進燭盞中,幾縷青煙隨即而起,“真是的,誰想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白青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湧上心頭。她匆匆把筆塞進於微手中,在她耳畔旁低語了幾句。不知說了什麽,於微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神裏有些不可置信。

“這這這...”

“你信我!我保證把他釣到翹嘴!”



而另一邊的主人公對此渾然不知,段沈安收到了靖王府的消息連忙讓夏天無收拾好藥箱,自己又給於微送去這一封信。

“天啊!師父您老人家也太忙了!”夏天無將藥箱放在他身旁,跟著段沈安好幾日忙得連軸轉,現在他又要出去辦事了。

“好了,你就在太醫院好好值守吧,左右宮裏應該沒什麽意外,你也能閑幾天。”

段沈安剛提著藥箱走出門口,又猛然想起什麽大步走到夏天無身邊,“若是宮裏有個叫白青姑娘的找我,你便急忙托人給我送消息。”

“白青?”

“嗯,是如煙閣的。”

夏天無點點頭,他立馬挺胸擡頭收腹,“好的師父!我辦事您放心!”

段沈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終究還是有些擔憂,他提著藥箱又拍了拍夏天無的臂膀,“那就交給你了。”

待段沈安走後,夏天無又恢覆到以往的神經大條,坐在主位上二郎腿一翹,哼著小曲。

片刻後,那只熟悉的灰鴿子飛回了自己的身側。夏天無有些驚訝,他以為對面今晚不會再有消息了,他摸了摸那柔軟的羽翼。

“什麽事啊?大晚上的還不休息?”

夏天無掃了一眼紙條,他瞪大了雙眼,“啊!我的天啊!師父你快回來啊!”

他急沖沖地跑到門口,但院外已經不見人影。

而他手上握著的那紙上寫著:知道了,我也會想你的,你的好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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