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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吃點好的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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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吃點好的吧你

第二天,是梁聞嶼先醒的,因為公寓的隔音太爛,樓上叮鈴哐啷的動靜讓他整個人在睡夢裏直接毛了起來。

煩躁地睜開眼,看到了郁禾風。

燒已經退了,郁禾風睡得很死,有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自己的耳畔。

惱人的噪音還在響個不停,但怒火熄了下去,梁聞嶼坐直身體,胳膊一陣酸痛。

這麽硌人的床,郁禾風怎麽忍下去的?

穿好衣服,他洗了把臉,重新坐到床邊。

清晨的光落在屋子裏,外頭時不時有汽車飛速經過的聲音,玻璃一陣抖響,越發顯出室內的安靜。

昨晚來不及細瞧,梁聞嶼現在才註意到,立櫃上的書很多都和音樂相關,omega明明窮酸到連冬天的外套都只有一件,雜志竟然期期不落。

桌子上就攤著一冊本地劇場的期刊,最後一頁被撕了下來,上面工工整整寫滿了字。

梁聞嶼拿到手上看,原來是雜志社舉辦的一個活動——給編輯部寄明信片,寫自己和音樂的故事,他們會從來信中抽取一個人送音樂會門票。

按理說早就被淘汰的活動手段竟然還存在著,而郁禾風還真的就參加了,把附贈頁上明信片撕了下來,認認真真寫了很多字。

梁聞嶼一目十行讀下去,總結出整張明信片的故事:

自小就學習鋼琴,後來因為身體原因沒有辦法再彈琴,但音樂仍然是他最重要的愛好。

應該說是老實呢?還是愚蠢?看完整張明信片,梁聞嶼直嘆氣,到底會不會利用自己的優勢?那場車禍,明明就可以寫得再淒慘一些,這樣才能打動別人啊。

默默承擔卻什麽都不聲張,這固然是美好的品格,但在現在這個社會怎麽看都是最容易吃虧的類型。

梁聞嶼把明信片放回原處,又去看櫃子,難得能夠了解到郁禾風其他部分,他對這裏所有東西都挺感興趣的。

櫃子上都是書,比較讓人在意的是一只硬質扁盒,以為裏面會是相冊一類的東西,打開來看,卻又是一本書。

書沒什麽特別的,梁聞嶼草草翻了幾頁,忽然,一張薄薄的紙飄從兩腿間飄落了下去,背面朝上地貼在地板上。

他彎腰去撿,把紙翻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楞了一瞬。

紙上是素描的人像,用鉛筆畫的,很細致,能看出來是郁禾風。

畫裏的omega微微笑著,朦朧的愛意從那雙眼睛裏透露出來,柔風拂面的感覺在歲月流逝中也沒有削減。

畫的右下角原本是有署名的,但被橡皮擦掉了,只能模糊看出一點過去的影子。

一定是很重視的東西,才會這麽用心地保存。

因為看畫,梁聞嶼一時沒有直起身,背後突然傳來郁禾風的聲音。

“你在看什麽?”

梁聞嶼自若地坐直,轉過身看郁禾風,同時把畫頁夾回原處,合上書。

郁禾風頭發亂糟糟的,還處於一個睡懵的狀態,但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上的書,緊張兮兮。

這種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梁聞嶼幻視成日記本被老師拿在手上的小學生,不願意把心事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不能看嗎?”梁聞嶼把書放回到桌子上,抱臂,閑閑地問。

只是看了張畫而已,不至於為難到這樣的地步吧,他的心頭劃過不悅。

“是什麽我不可以看?”梁聞嶼再問。

郁禾風咬住自己的下唇,稀薄的晨光落在蒼白的臉上,清瘦羸弱,有種透明的模糊。

睫毛顫抖著,在梁聞嶼不動聲色地逼迫下,他終於妥協了,氣若游絲地:“可以。”

笑了一下,很輕微的,梁聞嶼問:“前男友?”

omega一怔,這次是點頭。

得到答案,梁聞嶼笑了,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狠勁兒。

“看不出來,你挺長情的。”他說,都30歲了,還珍藏著定情信物。

郁禾風嘴唇動了動,好像是無話可說,好像是默認。

“初戀?”梁聞嶼湊近了問。

郁禾風雙手為難地絞在一起,退無可退地嗯了一聲。

“這麽喜歡,為什麽分手?”梁聞嶼事不關己時似地嘲弄。

郁禾風糾結而且可憐地看著他,似乎是在乞求他別繼續問下去,可是梁聞嶼不,盯著他讓他回答。

“……都是很以前的事了……咳咳。”大約是坐太久沒穿外套,這屋子冷得很,說完這句話,郁禾風就開始咳嗽。

他媽的。

梁聞嶼起身,把昨晚水壺裏沒喝完的水拿去燒,插上插座,摁下按鍵,吵人的嗡嗡聲又響了起來,他想抽煙了,但兜裏沒有,落在了車上。

關於前男友的話題由郁禾風的咳嗽中斷,梁聞嶼沒有繼續下去的想法,顯得自己多在乎似的,他燒完水後重新坐回床上,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昨晚那個omega,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你不要多想。

像是辯解,又像是推脫,梁聞嶼的心底稍微有點發虛。

而郁禾風呆呆只是地看著他,慢慢地哦了一聲。

這算什麽反應?梁聞嶼有點生氣,他說之前不希望郁禾風多想,說之後卻發現郁禾風什麽也不多想更叫人不爽。

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道:“今天請假吧,中午的時候醫生會再來一趟,你哪兒都別去了。”

“謝謝你。”郁禾風在淩亂的床鋪間坐著。

梁聞嶼點一點頭,走了。

*

中午的時候,醫生給梁聞嶼來電,說已經給郁先生覆查過了,沒有大礙,但是郁先生堅持下午要去上班。

嗯了聲,道謝,梁聞嶼掛了電話。

手機在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時不時磕在桌子上,發出一點無節奏的聲響。

今早在郁禾風家,關於畫像的對話把昨晚的溫情破壞得一幹二凈,梁聞嶼堪稱是甩臉子走人。

他見不得郁禾風拖泥帶水、難忘舊情的樣子。

還是神志不清時的omega好一些,坦誠又乖巧,郁禾風在他懷裏流淚時,梁聞嶼分明能感覺到這個人是喜歡自己的,做不得假。

既然已經喜歡上了自己,為什麽又要露出那種懷念的神色。

梁聞嶼對郁禾風早上的態度可以說相當耿耿於懷,到中午了還記著。

初戀男友的畫,一直珍藏到現在。

呵,真讓人感動啊。

梁聞嶼倦瞇著眼,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喚戴倫進來。

“梁總,有什麽吩咐?”

戴倫西裝筆挺,頭發一如既往的梳在腦後,嚴謹而且幹練。

自從上次beta隱瞞了喬右然的生日,梁聞嶼就把他疏遠了,如今,戴倫主要負責梁七的全部事宜和梁聞嶼的日常生活,漸漸淡出了集團運作的部分,對於這個變動,戴倫沒有任何意見就接受了。

看了他幾秒,梁聞嶼道:“中央劇院月底有場音樂會,我需要兩張票。”

戴倫應下,問:“需要準備當日的正裝嗎?”

梁聞嶼掀起眼皮,看了beta一眼。

他幾櫃子的西裝,自然不需要這種東西,所以,戴倫指的是郁禾風。

真他媽是個人精。

“不用了,”梁聞嶼說,“票就夠了。”

“是。”戴倫沒有任何疑問地應下。

梁聞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摸了根煙含嘴裏,點燃,望著窗外,有些出神。

像郁禾風那種膽小又懦弱的omega,不可能交到多上檔次的男友。

見過的人不夠好,談過的人不夠多,所以才會對初戀念念不忘。

自己如果上起心來,絕對能讓他把前男友完全拋之腦後。

不知不覺,梁聞嶼和郁禾風那個不曾謀面的前男友較起了勁。

戴倫在身後跟他匯報梁七的近況和一周安排,聽到今天是小alpha去醫院覆查的日子,梁聞嶼忽而想到了郁禾風昨天對他的責備,思索半秒後他道:“把我下午的時間空出來,我陪梁七一起去醫院。”

*

小孩子果然是一天一個樣兒,看到梁七時,梁聞嶼心裏只有這個想法。

只半個月沒見,似乎又長高了一點,梁七穿得很厚實,粉雕玉琢的小臉裹在毛茸茸的外套裏,像個小團子。

“父親?”梁七很驚訝,眼睛睜得大大的,非常純潔可愛。

梁聞嶼不禁笑了笑,讓梁七坐到自己身邊。

“父親怎麽會來?”梁七坐到後座,手心乖乖地放在膝蓋上,有些拘謹。

“我和你一起去醫院。”梁聞嶼神色柔和地說。

梁七眨巴眨巴眼。

梁聞嶼:“怎麽了?”

梁七抿抿唇,臉肉嘟嘟的:“感覺好奇怪。”

梁聞嶼自己也覺得奇怪得很,只因為郁禾風責備自己不關心小孩,他還真的記在了心裏。

“這有什麽奇怪的。”他摸了摸小alpha的軟毛,卻說不出一句“我以後都會陪你”這類親近的話。

醫院裏,梁七去做檢查,許思銘拿著一疊報告單,滿面春風地跟梁聞嶼打招呼,然後匯報起梁七的身體狀況。

“這兩個月梁七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小孩子康覆力強,估計用不了半年腺體發育就能恢覆到正常水平了。”

即使和梁七並不親近,聽到兒子的病情好轉,梁聞嶼也由衷的高興:“辛苦了。”

許思銘把報告單很瀟灑地夾到腋下:“其實主要是郁老師的功勞,能找到契合的omega真的幸運,小少爺的運氣很好呢。”

梁聞嶼點了點頭。

毫不誇張地說,每種信息素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使聞起來類似,細枝末節上也絕對會有差別,梁七能遇到郁禾風,簡直是幾萬分之一的概率。

倏地,一個飄忽的念頭在大腦飛速掠過——

梁七那個未曾謀面的母親,說不定就是郁禾風……不然小alpha對他為什麽會這麽親近?

念頭只出現了半秒,旋即就被梁聞嶼打消掉了。

忘記過去的是自己,郁禾風又沒有失過憶,假如他真的是梁七的母親,怎麽可能一句都不提。

完全說不通。

梁聞嶼嗤笑一聲,因為自己離譜至極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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