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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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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死訊

雖說蠻夷新可汗,已經與昭雲簽訂了百年和平條約,可只要不侵犯邊界國土,便算不得毀約。

而蘇婉寧在異國,若是出事,對方也可將她當做奸細處理。

江淮序最怕的是,對方卸磨殺驢。

若蘇婉寧真的出事,昭雲可會為了她而出兵?顯然是不會的,到不是說劉承元狠心。

而是國力不許,而作為新帝,也不可能為了一人,便陷全國百姓於水深火熱中。

江淮序不會允許,想來,蘇婉寧也不會允許。

這也是江淮序必須親自走一趟,也要接回蘇婉寧的原因。

他不能讓她孤立無援。

這一路,他都馬不停蹄地趕路,只希望早到一日,便可早一日見到她。

可再強壯的馬匹,這麽趕路,也擱不住。

七雨駕著馬車,除了補充水源與幹糧外,一直不曾休息。

結果馬兒疲乏,江淮序也病了。

這可直嚇壞了七雨和三月。

兩人不顧江淮序的反對,硬是尋了就近的鄉鎮落腳。

好在有三月在,江淮序吃了兩副藥後,悠悠轉醒,不過這人一醒來,便不肯再休息,說什麽也要馬上趕路。

七雨和三月拗不過自家主子,只好連夜趕路。

越是到邊塞,原本還陽光明媚的天氣,漸漸轉涼。

到了梧城時,像是進入寒冬臘月,直冷得人受不了。

好在一路上,三月都很是細心備著厚厚的褥子,又在馬車裏點了碳爐子,江淮序到沒有受多少罪。

因是暗中出京而來,是以,晏忠並不知曉江淮序來了梧城。

還是收到江淮序遞來的信,他這才知道這人又回來了。

晏忠當下便將人請進營中,還奇怪問怎麽好好的來梧城了。

哪知卻聽得江淮序來接人的。

晏忠更加疑惑,“阿序來此接誰?”

“我夫人。”

“夫人?你是說弟妹?”晏忠更是大吃一驚。江淮序瞧見晏忠神色不對,心下暗暗生出一線不好的預感來。

才聽得晏忠道:“據我得到的消息,弟妹已然被蠻夷的可汗派人,送回京都了,是不是一路上,你們錯過了?”

江淮序眉頭深鎖,心頭那股子不安越來越強烈。若真是如此,那他應該接到消息了。

可他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便說明此事有蹊蹺。

而且,蘇婉寧不會不給他來消息。

晏忠瞧出他臉上的變化,心頭不由升起一絲疑惑來,他也察覺出不對勁。

“阿序,你別著急,我這便派人去查。”

“那便多謝了。”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晏忠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必著急。

晏忠對邊塞一帶的事情,到是很了解,很快便傳來消息。

說蘇婉寧確實是被送回京都了,當時可汗感念著她救活王後的恩情,親自派人護送蘇婉寧的。

而且,好多人都瞧見了,還是可汗親自送出宮門,又護送著她到兩國交界處,才回去的。

這一幕,好多人都瞧見了,可作不得假。

若真如晏忠所說,那自家娘子確實是不在蠻夷部落了。

這會兒,江淮序到是猶豫了,難道真的是自己與蘇婉寧在路上錯過了?

他這邊還在想著,得派人回去瞧瞧,若蘇婉寧真的回了京都,那他便不再停留。

可若沒有呢?江淮序不敢深想。

“爺,您也不必太擔心,少夫人的本事,想來定是平安無事的。”一旁的三月不由安慰道。

雖說蘇婉寧的武藝算不得高,可人聰明,又使得一手好醫術,自保完全沒問題。

江淮序也知道三月所言不假,可若對方不止一個,而是十人,或者百人呢?叫她如何以一抵十?又如何以一抵百?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做事一向冷靜有主張的他,一旦涉及自家娘子,便擾得他心神不寧。

心頭慌亂不止,無法冷靜下來。

可面兒上,卻仍舊保持著淡淡的,冷靜自持,叫旁人瞧不出絲毫異樣。

這時,七雨匆匆趕來,眼神慌亂,聲音也不由尖銳失控。

“爺,出事了。”

江淮序心頭咯噔,緊緊揪在一起,不由問道:“出了何事?”

“晏將軍請您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談。”

要事?什麽要事會讓七雨變了臉色。

在江淮序灼熱目光的註視下,七雨這才將之前瞧見的說出來。

他從外面回來時,瞧見好些士兵,正搬著十幾具屍體。觀那些死者的衣衫,是蠻夷部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邊境又有敵襲了,正好晏將軍瞧見他,讓他來接自家主子過去一趟。

江淮序眸色一沈,不再多問,連忙出了房間,朝著營賬外而去。

踏入晏忠所在的軍營,遠遠便瞧見他正蹲在地上,察看那些屍體。

聽到身後有動靜,晏忠轉身,瞧見是江淮序,便讓他上前瞧一瞧。

“阿序,快來瞧瞧看,這些屍體有何異樣?”

江淮序走得急,此刻額間竟隱隱滲出細汗來。

“爺,我來。”七雨立馬上前一步,掀開遮蓋屍體的白布。因著邊塞天氣寒冷的原故。

這些屍體已然僵硬,可看出死了有數日,但並無屍臭,屍體也無腐爛痕跡。

只是,這些屍體殘缺不堪,觀其傷口,似被什麽東西啃食過。

“雖已入秋,但邊塞常年氣溫低,尤其臨近秋冬,天氣一日比一日冷,是以,常有狼群出入覓食。”

一旁的晏忠開了口,“觀這幾人,應是被狼群襲擊而亡。”

“所以,他們是什麽人?”江淮序問道,他不相信晏忠會因為幾個滋事擾邊境的小兵,便讓他來看。

“觀其著裝,是蠻夷部落族人無疑了。”晏忠嘆了一口氣,語氣中似有惋惜與一絲不可察覺的悲涼。

“他們是護送隊伍的士兵。”

江淮序聞言,似明白了什麽,眸色陡然一變,轉頭死死盯著晏忠。

“阿序,你……要節哀!”

這話一出,江淮序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不由冷了幾個度,沈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跟我來。”晏忠道,轉身進了身後的屋子。

屋子裏,一張臺面上,擺放著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女屍,邊沿下,露出一段蜀錦羅裙衣衫。

江淮序瞧著那熟悉的衣裙,心神一蕩,顯些沒能站穩腳跟,幸虧一旁的七雨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他站穩後,上前一步,便要去掀開白布,想要瞧一瞧白布下的人。

卻被晏忠一把按住了手。

“阿序,別看。”

他讓他別看,是不想讓江淮序難過,若是瞧見了,他會受不了的。

“無妨。”江淮序搖搖頭,生死於他而言,不足為懼。可他不相信,自家娘子會這般短命。

她那麽厲害,那麽有謀算,不會死的,不會,江淮序不相信。

他定是要瞧過清楚,再說,穿蜀錦的又不止他家娘子一個。萬一是別人呢?

“阿序……”晏忠想說什麽,終究閉了嘴,不忍心往江淮序心中插刀子。

“爺,還是我來吧!”七雨在一旁說道。

“不,我親自來。”他要親眼看看。

他捏起白布一角,輕輕往下拉開。入眼的是一具被野狼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女屍。

她的臉已經被啃得只剩白骨,一頭黑發附在頭顱骨上,已經瞧不出本來面貌。手臂被啃爛,肚子上被咬穿了個大窟窿。

可見內臟被掏空,肚子上留下一個又深又大的黑洞。

再往下瞧,兩條腿也從大腿處被咬斷,只剩下一截腕骨連著小腿骨處的一節細骨。

除了從衣服上,可以看出是蘇婉寧穿過的衣服外,還有她戴的一根木簪子,就那麽醒目地闖入他的視線。

江淮序腳步一頓,顯些沒站穩。

不會的,不是她,他的娘子這般厲害,怎麽可能就被幾頭野狼分而食之?一定不是。

可是,除了那張沒法辯認的臉外,這具女屍的所有特征,都指向她。

連身形也一樣,這不得不讓人相信,眼前有這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女屍,便是蘇婉寧。

江淮序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他的娘子死了。然而,一切的證據,卻都指向她。

“阿序,這是意外,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節哀啊!”

晏忠嘆息勸道,心頭升出無限惋惜,他雖說與蘇婉寧不算熟悉,可他是見過那姑娘的。

看似柔弱,實則聰明果敢有主意。連他也不相信眼前的女屍是蘇婉寧。

可這女屍的一身行頭,確實是蘇婉寧所穿戴的東西。

這由不得他們不信,況且,雪山野狼環伺,尤其若是遇到狼群,生還的可能很小。

很顯然,蘇婉寧的運氣是真的很不好,遇到了狼群襲擊,這才釀成慘禍。

“爺,您怎麽啦?”一旁的七雨驚呼一聲,見自家爺一口血噴出,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

他嚇得臉色大變,一把沖上前將人接住。

晏忠被七雨的叫聲,拉回神志。轉頭便見江淮序暈倒不省人事,臉色頓時大變。

連忙將人扶出去,立馬吩咐去叫軍醫前來。

江淮序受了大剌激,一時接受不了自家娘子已經去逝的消息。

整個人陷入昏迷中,軍醫瞧了,卻沒任何辦法。

晏忠也很苦惱,軍醫平日裏,醫治刀傷,箭傷,頭疼腦熱的在行。像這種受了大剌激。

積了心病的,他不在行啊!

“心疾郁結,恕下官無能,還請將軍另請高明。”

軍醫搖搖頭退了下去,晏忠正愁沒法子,卻是見七雨將另一女子拉了進來,這才知曉三月竟會醫術。

三月瞧見自家爺昏迷不醒,臉色微變,立馬上前號脈診斷。

與軍醫所言一致,卻是悲傷過度,心疾郁結導致昏迷。

好在對於江淮序的身體情況,三月了如指掌,當下便開了一些化於的藥給江淮序服下。

只不過效果不太好,人是清醒了,可整個人像是失了神采一般,沒了活氣。

直到,四水風塵仆仆帶回來消息,才讓江淮序看到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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