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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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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臘月初六這日,十裏長街,鋪滿紅綢,大雪紛飛裏,襯得那一抹紅,越發明媚剌眼。

如同她心中的朱砂痣,剜不得,又去不掉。

許是天氣太寒冷,又下著雪,江淮序身子弱,不便出門,早早安排了賀禮,想著讓府裏人送去,便算應付了事。

哪成想,蘇婉寧卻說,她要去瞧瞧。

瞧什麽?江淮序是知道的,可這般去,見著那新人琴瑟和鳴,不是給自己心裏找不痛快麽?

“你可以不去,也沒人敢怪罪。”他道。

“我知道,但鎮南王府不能讓人詬病,總歸還有健全的人在不是?”

江淮序眸色微閃,眉眼柔和,低聲笑開來。

“我便是知道,娘子待我是極好的。”

蘇婉寧:“……”

有沒有可能,她其實想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的她還掛著世子夫人頭銜呢!她當然希望鎮南王府好,更不想鎮南王府出事。

畢竟,他如今還是她的靠山呢!

娘子要去,做夫君的能怎麽辦?寵著唄。於是原本不打算出門的江淮序,讓清風給他拿了大氅。

“天氣太冷,你別去凍著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蘇婉寧蹙眉,可沒忘記這男人有多虛弱。

她還不想被人刀死。

“那怎麽行?我不放心。”他道,體貼得近乎完美,可越是這般,蘇婉寧便越覺得,這男人做戲的成份很大。

“畢竟,你就是我的命。”

蘇婉寧瞬間悟了,原來是怕她有意外,便沒人給他調理身體了。怪不得如此緊張她,結果是為了自己保命。

她就說他會如此好心?她可沒忘記,前陣子剌殺時,他硬生生將她推出去擋箭那事兒呢!

“那你還是留下吧!”她怕把他帶著,她會沒命。

“娘子,我們大婚之時,我昏迷著,未能見證那般幸福時刻,如今付太醫成婚,我想去瞧瞧。”

他牽著她,眉眼淡淡又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似在撒著嬌。

蘇婉寧嗆聲回懟:“既是如此,世子不若娶了鈺公主,別人大婚哪有自己大婚好?何況鈺公主對世子可是情根深種。”

江淮序被她那吃味的小表情給氣笑了,這丫頭,年紀不大,嘴巴卻能毒死人。

“娘子吃醋的樣子也那般好看。”他低笑一聲,桃花眼中波光流轉,似有蠱惑的味道。

蘇婉寧氣惱地瞪了他一眼,轉身便鉆進馬車裏,不準備理他。

江淮序也不生氣,一旁的清風扶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很寬敞,又被提前點了碳火,兩人進去時,感覺到一陣暖哄哄的熱氣撲來。

“我這身子骨,有一個你便夠了,哪裏還有那等福氣多娶一個。”他笑道。

蘇婉寧冷笑一聲:“世子爺請放心,我定會好生調養,保證讓你健健康康的,到時候,世子想娶幾房妻室,便娶幾房妻室。

到那時,還希望世子能全了我的心意,給我一份和離書,咱們好聚好散。”

江淮序眸色微沈,還才開始,便想著要散了?他可不同意。

見他沈默不語,蘇婉寧又道:“怎麽?世子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成全吧?好逮我還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呢!”

“嗯!我知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左右我也沒別的東西可以報恩了,全耐著這副皮囊,還能拿得出手,所以,為夫打算一輩子留在娘子身邊,以報答娘子的救命之恩。”他點頭表示讚同,話卻是拐了個彎,變了味。

蘇婉寧楞怔,這狗男人怎麽不按常理來?難道他不應該感恩她的救命之恩,便對她提的條件,有求必應嗎?

“你別貧,我說的是認真的。”

“當然,我也是認真的。”他道:“不信,你瞧瞧我的眼睛。”話落,他湊到她跟前,桃花眼中一片灼灼目光,似要將她烤焦了去。

蘇婉寧連忙後退,卻太過用力,撞到了車壁上,發出咚的聲響。疼得她捂頭生悶氣。

江淮序一楞,連忙伸手上前,替她揉著腦袋,嗔怪道:“瞧你,這麽大個人了,怎的還像小孩子似的亂動?”

蘇婉寧心襯:我動還不是因為你湊上來?

“你別動我,頭發都給你弄亂了。”她擋開他的手,還沒氣過呢!

“那我給你理理。”他道,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任性,上手給她整理頭發。

蘇婉寧真真兒是無語,怎麽原先沒發現這男人,這般會磨人?

“別動,馬上便好。”他道,將耳邊的一縷發絲撇到耳後去。

瞧著她因生氣,微微發紅的臉,越發襯得她柔弱可欺,他便又想欺負她一回了。

還沒等他下手,外頭清風便回了話,說到了。

馬車停下,江淮序下了馬車後,站在車邊要扶蘇婉寧下馬車,蘇婉寧睨了他一眼。

無事獻殷勤,她才不吃他這套,越過他的手,徑直跳下馬車。

江淮序勾唇低笑一聲,到是沒在意,就覺得這丫頭難得生氣,到多了一絲活人氣息了。

如此甚好!

付府門前,還停了許多顯貴的馬車,多數人都是看在德親王府的面子上去捧場的。

畢竟,現如今的付明成可是郡馬爺了,是德親王的準女婿。

撇開這層關系不說,單說他是五皇子引薦的人,那便讓一幹朝臣們,給上三分薄面。

剛到門口,便見另一輛豪華的紫檀木馬車緩緩停下,從馬車裏鉆進出一位玉面少年郎,生得風姿卓越,很是俊秀瀟灑。

蘇婉寧觀其面色,竟與六殿下劉承元有幾分相似。

未等她想明白,便見那人快步上前,見著江淮序便笑道:“阿序,老遠便瞧著是你,果然啊!”見著他身旁的蘇婉寧。

便又問道:“這位便是你家夫人吧?”

“嗯,正是內子江蘇氏。”江淮序轉頭向蘇婉寧介紹,“這位是五殿下。”

“五殿下金安!”蘇婉寧見了禮,乖乖站在江淮序身後不作聲了。

劉承禮瞧著她這乖巧模樣,不由笑道:“阿序,你家夫人看著和七妹妹差不多大呢!”

“她比七公主大一歲,翻年也十六了。”江淮序客氣中,又帶著一絲疏離感。

不與皇子們過於親近,這是為臣之道。

“阿序,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真是好福氣,改日我定備好賀禮,親自登門祝賀。”

“五殿下客氣了,既是已過,便不必如此。”

“那怎麽成?你能醒過來,我真替你高興呢!你莫不是在怪我吧?”劉承禮道。

江淮序是半年前昏迷不醒,被送回京都的。那時候他去了靈山了,人不在京都。

自然沒能來看江淮序,蘇婉寧說怎麽沒見著這位皇子呢!

“再說了,你這夫人與我還算是遠房親戚呢!按理說,我還得稱呼一聲表妹。”

“五殿下,內子何得何能,怎敢與殿下攀親戚?還望殿下慎言。”江淮序適時出聲道。

劉承禮到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幾人進了內府。

因著男客與女客不同席,故蘇婉寧與江淮序進府後,便被仆人引去了不同的院落。

劍蘭跟在蘇婉寧身後,被人引去了後院裏廳,那裏已然坐著許多來祝賀的,各府中的女客。

蘇婉寧進去時,瞧著蘇清歡了。但她沒打算理這位嫡姐,到是不遠處的柳如嫣向她招手。

“阿寧,坐這裏。”

蘇婉寧走過去,坐在了柳文嫣旁邊。

柳文嫣這人性格直爽,與一般的閨閣小姐玩不到一處去。到是與蘇婉寧處成了姐妹。

“喝酒嗎?”柳文嫣問道,蘇婉寧搖頭:“我不愛喝酒。”

“那怎麽成?你要學著喝一點,日後還指望著和你喝個痛快呢!”柳文嫣說著,便給蘇婉寧倒了一杯酒。

“你嘗嘗,是果酒,香甜爽口,這個不醉人的。”

可果酒的後勁挺大的,但柳文嫣一翻好意,蘇婉寧也不好推辭。端了酒杯便和她喝酒。

付明成家裏沒有長輩主持大局,德親王體貼這個女婿,讓王妃代表付家,招呼女客這邊。

德親王妃便和朝中各家的主母們聊天說話,嘮家常。

而年輕這一輩的,則是以七公主為首。

自那日見過七公主後,蘇婉寧便不曾見過她,可今日見著她,似乎對她還充滿了敵意。

蘇婉寧挺冤枉的,這原就是江淮序的鍋,如今卻要拿給她來背。七公主還將她當成了情敵了。

因為她的原因,才讓江淮序拒了陛下的賜婚。

而七公主身邊,圍著的卻是她的嫡姐蘇清歡,這到是讓蘇婉寧挺意外的。

不過,她也沒打算理會她們,只要不來惹她便好。

柳文嫣遞給她塊糕點,說這可是禦膳房做的,是陛下的賞賜。

“平日裏,可是吃不到的,你嘗嘗,與一般的糕點味道不同。”

蘇婉寧拿了一塊來嘗,脆爽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膩。果然與一般糕點不同。

“嗯,確實不錯。”

“對了,聽說你與汪家公子交惡了?還打了汪家的臉,讓汪家當眾出醜?”

柳文嫣小聲說著,蘇婉寧面露尷尬之色。想著這事兒怕整個京都都傳遍了吧?

難怪她進來時,便見那些個貴女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覆雜的表情。

正不知如何回才好,柳文嫣卻是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幹得漂亮。”

“你不覺得我不近人情?”她問道。

“對付這種人渣,要什麽人情?沒打死他,都算是你仁慈心善了,若是碰到我,非取他狗命不可。”

瞧瞧,這還是個世家小姐能說的話麽?可偏偏柳文嫣不具流言,只管吐露心中不快。

“還有,聽說是江世子打折了他一條胳膊?”柳文嫣這八卦之心,被勾了起來。

聽到別人說,與當事人親口說,那感覺還是挺不一樣的。

蘇婉寧抿唇低笑,“嗯。”

“我敬他是個爺們兒。”

柳文嫣笑道,真是佩服江世子這夫妻倆,就是可惜自己當時不在場,沒能親眼瞧見痛打落水狗。

兩人說著話,那頭的蘇清歡卻是端了酒杯,向蘇婉寧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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