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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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明桃醒來時,耳邊是模糊的對話聲。

“江遙,你說師姐到底中的是什麽毒?二師父和三師父都不肯說。”

“我也不知道,要麽青儀你去問問你哥吧,我剛看見他在煎藥來著。”

“得了吧,我哥那人要是不想說什麽,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會說的。”

“這也怪了,青淮公子平日裏看著那麽好說話的人,這幾日都是生人勿近的樣子,莫不是他不想去嶺南?”

聽到這裏,明桃終於費力地睜開了眼。在她床頭支著下巴聊天的三人齊齊一驚:“你醒啦!”

“你們說什麽呢?”明桃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一張嘴聽到自己這副嘶啞的聲音,她猜想應該有個幾天了。

她頭仍有些疼,閃來閃去的都是夢中的場景。明桃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坐直起來。

“師姐,我們在聊去嶺南的事呢,你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溫郁儒關心地扶了扶明桃的身子,又去桌邊替她倒了杯茶。

江遙早跑到外面去叫人了,明桃盯了會兒溫郁儒和青儀兩人,又環顧了一圈,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明斂居,且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

“我還好,但怎麽這麽多花,誰成親了?”

溫郁儒忍不住笑了起來:“師姐,才不是什麽成親呢,你中毒睡了好幾天,這些花都是大家來看你的時候給你帶的。”

明桃有些沈默,她才發現,不止桌上,整個房內幾乎都堆滿了花。

卿晗在一旁點頭,嘻嘻笑道:“這還是郁儒姐姐的主意呢!她向勤部的師弟打探,知道姐姐你總是找明將軍討花種,於是大家找了各式各樣的花來,就想讓你醒來看著開心。”

明桃看裏面還有不少異卉奇花,心裏有些感動,這肯定是花了不少錢的,對貧窮的金鱗衛來說,幫人擋刀都不算什麽,給人花錢那才是實打實的愛。

溫郁儒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師姐喜歡就好。”

她在樓中武功不算頂尖,才智也不突出,唯有心細這條被師父所看見,因此在信部和勤部都待過。於她而言,比起成功完成一次次任務,能為樓裏的大家做點什麽,反而更讓她開心。

卿晗見明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岔開了話題,指著明桃的手腕道:“明姐姐,你瞧,就是這兒,被那臨淮王暗衛下的毒。”

明桃盯了會兒那塊完好的皮膚,想起上面原本的牙印,半晌後輕呵一聲:“果真無恥。”

她放開卿晗的手,盤腿坐著調息了一下。還好,武功還在,內力還在。

明桃剛想問問去嶺南是什麽事,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響起。

畢明和蘇斂急急踏了進來,見到她醒了過來,俱松了口氣,示意溫郁儒帶著卿晗先出去。

蘇斂扶著腰走到榻邊,攬住她的肩膀,心疼道:“月月,你醒得真不是時候!”

聞著三師父身上熟悉的香氣,明桃不自主地便放松下來,但聽到她這話,一時又有些發懵。這是什麽意思?

不過幾天不見,三師父好像比先前胖了一圈,肚子高高隆起,幾乎讓她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蘇斂說完這句,又風風火火地起身去給她吃的了,想到明桃昏了幾日,也吃不了太膩的,便端了盤白玉團子遞給她,嘆息道:“你若醒晚點,便可以不用去嶺南,好好休息了。”

畢明搭著明桃的手腕聽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這夢償應該是已經完全化解掉了。”

明桃笑著接過團子,剛嚼了完一個,便見蘇斂眸中靈光一閃。下一秒,她便被蘇斂按回了被子裏:“這樣,管它化解完還是沒化解完,你就裝作還沒好,躺著。”

畢明無奈地搖搖頭:“方才那幾個都看見她醒了,以江遙和青儀的嘴碎,現在估計全金鱗樓都知道了。”

明桃滿腹的疑惑,自然不肯乖乖躺著:“三師父,您不用操心我,到底是什麽事,新任務是去嶺南做什麽,嶺南那邊不是已經有臨楚他們了嗎?”

畢明略有些驚訝,他原以為明桃會先問問自己中的毒呢。但他還是告訴了她:“陛下要對嶺南動手了,臨楚幾人當然是不夠的。”

明桃心裏隱隱有些激動,解決了臨淮王,那也就意味著袁朗沒有了靠山。只是若陛下先對臨淮王發難,等於違背了當年許下的承諾,除非——師出有名。她心裏不由有了些猜測:“陛下是要借著比武當天的事情發難嗎?”

“計劃確實是這樣的,”蘇斂點點頭,“當時那暗衛玄平做的事有目共睹,你也是實打實中了毒的,趙啟抵賴不得,現在已經被陛下派人軟禁在驛站了。”

“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明桃有些遲疑,“臨淮王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什麽明顯的動作,怎麽會突然給我們送個把柄過來?”

況且那日看趙啟的動作,顯然是事先知道了陛下內定的駙馬是忠武將軍周平,說明除去宰相外,京城還有人向臨淮王倒戈了,這種局勢下向臨淮王露出戰意真的合適嗎?

畢明和蘇斂對視一眼,安撫她道:“不論他們是有意還是無意,有一點總歸是沒錯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趙雍等不起下一個二十年,同樣,陛下也再不會忍另一個二十年了。”

突然,明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畢明說的沒錯。”他負手走了進來,沒有靠近明桃的床榻,只在門口臉色嚴肅地道,“既能下床了,就別躺著。”

蘇斂翻了個白眼,剛想說什麽就被畢明給拉住,明桃則迅速翻身下床穿戴好,背劍站定:“是,師父。”

見她行動自如,明折移開了眼,走到桌邊坐下,英氣的眉毛擰了起來:“你剛剛也聽到你二師父說的了,這次去嶺南,任務很艱巨。”

明桃揣摩了一下艱巨兩字。

臨淮王同樣也有自己的暗衛,據臨楚所說,臨淮王一百暗衛就是對照著金鱗樓三百金鱗衛來設立的,至於為什麽只有一百,二師父說暗衛這種東西都是貴精不貴多,三師父則說是因為趙雍在盲目自信這條道路上向來一騎絕塵,總覺得自己一個暗衛能打十個金鱗衛。

除此之外,臨淮王還自以為瞞過陛下,偷養了五萬精兵。明桃猜不透艱巨到底是指什麽,誅殺那一百暗衛?還是整垮那五萬精兵?

明折敲了敲桌子,聲音冷靜地宣布了答案:“誅殺臨淮王,不得有失。”

明桃幾乎心跳一停。說不清是因為任務太重大,還是因為預感到風雨欲來而生出了無限擔憂。

明折接著道:“此次去的人不能多,我已經安排好了,除了你跟江遙溫郁儒以外,再帶上青儀和青淮,以免發生意外狀況。”

“不論京城出了什麽事,你們的任務都只有一個——”明折盯著明桃,再次一個字一個字強調,“誅殺臨淮王,不論用什麽方法。”

除去護衛陛下,明桃從未聽過明折用如此鄭重的口吻吩咐過什麽事,她不自覺地將手摸向身後的黑玉劍,點了點頭。

——

花匠捧著金盞菊和曇花走進清波樓時,正趕上午膳的時辰。八月的太陽烘得人幾乎要暈過去,他滿頭大汗地疾奔進置滿風輪的清波樓大堂,這才稍微喘過氣來。

他將兩盆花放下後,吭哧吭哧地想找掌櫃的結賬。不曾想,沒瞧見掌櫃,清波樓一樓人聲鼎沸,小二也忙得沒空搭理他。

花匠只好往二樓望去,只是,剛伸了個脖子就被人用賬本拍了下腦袋。他哎喲一聲轉過頭去,卻見是掌櫃的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正瞪他呢。

邊給他結銀子,花匠邊聽掌櫃的吩咐一旁端菜的小二:“沒有吩咐,任何人不得上樓,以免擾了貴客的雅興。”

花匠撇了撇嘴,又不自覺地朝二樓望去,不曾想卻看見了連片的銀色甲胄。他渾身一抖,揣了銀子便害怕地跑了。

清波樓二樓的雅間內,身姿如玉的公子正緩緩端起茶杯,向對座之人敬去。

“舅舅,請喝茶。”

那人一身白衣,就連臉都用白布層層蒙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眉毛。

劍眉之下,那雙眼睛如鷹,如鷙,閃著鋒利的光芒。

他並未接茶,而是很不滿地開口:“你到現在都沒告訴我,那日臺上最後和玄平打成平手的人是誰。”

白衣人聲音破碎,如被刀割過一般,讓人聽著不寒而栗。

年輕公子卻並不在意,只是輕聲問:“舅舅,她是誰重要嗎?”

白衣人冷冷道:“你不懂就給我閉嘴,她身上那件東西十分危險,於我的計劃是一大阻礙!”

他訓斥的語氣極其刺耳,聽在門外的侍衛耳中,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舅舅,趙鄺已經打算對趙雍動手了,那時金鱗衛精銳都不會在京城,包括她。只要你選那個時候下手,必定能夠一舉殲滅所有人,又何必怕那樣東西呢?”

白衣人冷笑一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個東西若被發揮出了全部的實力,麻煩就大了!”

年輕男子思忖半晌,惋惜一瞬後便輕飄飄道:“好吧,既那樣東西出現在了她身上,我會轉告趙雍,讓她永永遠遠留在嶺南。至於其餘金鱗衛麽,不過都是趙鄺的肉盾罷了,到時先將金鱗樓連根拔起,不愁殺不了趙鄺。”

白衣人狠戾一笑:“這是自然,金鱗衛算什麽東西,也配擋我的路。除了畢明和蘇斂,其他不過是跳梁小醜,只可惜在郎秦的時候沒能把他們剁成肉泥,讓他們跑了。”

“我真正擔心的,是我那該死的哥哥,上回在洛南我就發現了鳶衛,若他們也聽到了什麽風聲派人阻攔,我想覆仇就沒那麽容易了。”

年輕男子眼神一凜,語氣中含了一絲恨意:“舅舅不必擔心,趙鄺至今都不敢面對從前的事,上次我以夢償試探,他不過半日就醒了過來,可見內心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絕不可能放下身段聯系棲和神谷。”

不知想到了什麽,年輕男子面上閃過一絲狠辣:“當年有份逼死我母親的,過不了多久,都要一一還回來。”

窗外,歌舞聲恰好到了歡快之處,絲竹之聲越發高昂起來。

白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恨意,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而後瞇了瞇眼,再次確認:“嶺南那邊不會出岔子吧?”

年輕男子點點頭,笑容中多出一絲冷酷:“我讓袁釋帶去的誠意很足,趙雍等了二十多年,早就忍不住了,我不過是瞌睡送枕頭。只待一個好消息,大軍便可開撥。”

想起他們的計劃,白衣人諷刺一笑:“生那麽多孩子,原來是這個用途。”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年輕男子悠悠一笑,“若這點魄力都沒有,豈不白費了我給他的那麽多消息。”

話畢,兩人共同舉杯,相視一笑,將滿懷的算計都賦在杯中,一飲而盡。

——

京城的八月,酷暑不過幾日,待到月末,竟已隱隱有了些涼意。預示著秋意將近的微風掠過南越大片沃土,抵達南越版圖的最南處——在嶺南,無論多麽幹燥的微風,都會在一瞬間被熱意與瘴氣蒸騰為滾燙的熱浪。

清平殿門窗緊閉,仍不斷有歌舞聲自縫隙中傳出,趙睿心中嘆了一口氣,走向樹蔭之下,朝門口大汗淋漓的侍衛揮了揮手。

這正是嶺南最熱的時節,侍衛鎧甲下只著一層葛衣,但也早已被汗水濕透。他取下頭盔,向趙睿拱手:“世子殿下。”

趙睿招手示意身後的隨從上前,自隨從手中取過冰碗遞向這侍衛:“大太陽的,想必不好受,暫且歇息一下吧。”

早聽說世子為人寬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侍衛幾乎有些受寵若驚,急忙擺手:“這是屬下該做的,怎麽能收世子殿下的東西。”

趙睿不在意地笑笑:“無妨,正好我找父王有些事,你且在外面幫我看著,不許閑雜人等入內。”

那侍衛急忙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遲疑道:“可王爺方才吩咐,誰來都不許打擾。”

四周看了眼沒有人,那侍衛悄悄附於趙睿耳邊輕聲道:“世子殿下,裏面有人伺候著,王爺正在興頭上,現在打擾只怕——”

趙睿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只是很快又掛起笑容:“無事,我有分寸。”

說罷,他沒再管這侍衛,徑直推開了殿門。

清平殿外驕陽似火,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好似能灼傷肺腑,但殿門方啟,趙睿立時感受到了殿內撲面而來的涼意。

歌舞聲驟停,舞女們紛紛看向這個貿然入殿的年輕男子。

她們大多只著寸縷,在滿是冰塊的殿內跳了足足一天,仍是冰肌玉骨,一絲汗也無。見到趙睿,她們並不害怕,而是彼此對視一眼,嬌笑著迎了過去:“世子殿下!”

趙睿卻很小心地避開了她們裸露的肌膚,即使這很難。

他將目光移向高坐於主位的趙雍,緩緩叩拜:“父王,兒子有事來稟。”

舞女們紛紛識趣地讓開位置,趙雍迷蒙地睜了睜眼,終於在重重珠簾玉幕之後看見了自己的兒子。

他懷中躺著的裸.體少女也坐了起來,直直看向趙睿。

趙睿只看了一眼便低了頭,那少女不過十七八歲,生得雪膚花貌。此刻她身上陳滿冰塊,整個身子都緊緊貼著趙雍,臉上表情極盡魅.惑之態。

趙雍年過四十,多年的飲酒茹葷讓他一張臉滿是橫肉,肥大的身軀幾乎占滿了整個寬大的高座,他咂咂嘴,少女立刻端起酒杯送至他嘴邊。

待一口酒飲盡,他才邊摸著少女的玉.腿開口:“什麽事啊睿兒?”

趙雍說話時,臉上的肉也跟著飛快地擺動,如滴著油的肥肉讓人無法直視,趙睿聽出他語氣中的一絲不滿,低頭道:“還請父王屏退左右,是京城來的消息。”

那少女臉上劃過一絲微笑,用足尖自滿地的華服中挑起一件披上,嬌滴滴地道:“王爺,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走什麽,剛剛不還說要用嘴好好伺候——”趙雍涎笑著拉住鈴蕓柔若無骨的手,顯然對趙睿的話沒放在心上。

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嘴唇似乎又要黏上,趙睿壓下心中的惡心,再次大聲道:“父王,事關重大,還請父王屏退左右!”

趙雍眼中劃過一絲厲色,摔了手中的酒杯:“行了,有話就快說,鈴兒又不是外人!”

鈴蕓只松松系著外衣的帶子,聽聞此言立刻倒回了趙雍懷中,外衣立刻散了開來,雙.峰若隱若現。

趙雍再次閉了閉眼,咬牙道:“京城傳信,金鱗衛十日前便已經啟程,至多再過兩日便會到百越城。”

趙雍一手伸進鈴蕓的外袍揉捏起來,一手又端起桌上另一杯酒。

酒色晶瑩,他一飲而盡後滿不在乎地道:“金鱗衛算是個什麽東西。”

趙雍忍不住提醒:“父王,比武招親那日,和虎成玄平打成平手的絕不是什麽禦前侍衛,就是金鱗衛。且玄平在比武時傷了那金鱗衛,趙鄺已經借機對弟弟發難了,金鱗衛更是來勢洶洶,父王還是要早做準備——”

“無妨,我還怕那些金鱗衛不來呢,”趙雍懶散地打斷他,“且就算那金鱗衛有通天的本事,我都有後手。最關鍵的還是你,趕緊帶著兵符啟程,這場仗很快就要打起來了。”

趙睿腦中一片空白:“父王,之前不是說,是讓弟弟去京城領兵——”

趙雍冷哼一聲,全然沒了方才取樂的模樣:“我會放心讓那蠢貨去號令十萬大軍?你即刻啟程,帶著兵符去京城與袁朗匯合,借著趙啟的死,率兵直取皇城。”

趙睿簡直不敢置信,目前的消息明明只是趙啟被囚,何曾來的弟弟已死的消息!他以為父王的計劃是借弟弟被囚從而發難,沒想到竟是要讓弟弟去死!

因年紀相仿,從小到大,與他交情最好的兄弟便是趙啟,作為府內唯一的嫡長子,其餘兄弟皆視他為競爭對手,處處與他針鋒相對,唯有趙啟,總在他被冷落時及時出現,叫他大哥,堅定地站在他這邊。

離開前,趙啟還滿懷希望地對他說:“大哥,有我先去京城為你鋪路,到時父王成了皇上,王妃便是皇後,你就是太子,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我們。”

趙啟還說,到那時,他還是要當太子最好的兄弟,一輩子支持他。反抗的話繞在舌尖,趙睿卻怎麽也張不開口。

“你這是什麽表情?”趙雍語氣森冷,“你該不會忘了,你母親還等著你回來吧。”

趙睿悚然一驚,自己的母親,舒蘅王妃,那位常年躺在病榻上的女子,還在趙雍手裏。

世人皆知,臨淮王好色,喜愛四處留情,他豢養妃妾無數,卻從不管後宅爭鬥。

他的母親生性柔善,除了自己根本無人可依,若他不聽趙雍的,世子之位只怕立刻就會換人,他無所謂,但母親卻不行。他不能出任何錯,一旦犯錯,世子的位置就會立刻被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搶走。

趙雍只能無力地垂下頭去:“是,父王。”

待趙睿退下,趙雍的動作越發放肆起來,鈴蕓喘著氣,按住趙雍的手,嬌喝一聲:“王爺真壞。”

“哪裏壞?”趙雍輕輕咬住她的耳朵道,“鈴兒,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鈴蕓輕喘著趴在趙雍耳邊,語氣真誠,眸中卻是冰雪一片:“王爺,妾身可以為你去死。”

趙雍極肥膩,素來怕熱,不過稍微一動身子便出了一臉的汗,他將汗蹭至鈴蕓臉上,滿意道:“我怎麽舍得。”

聽到這話後,鈴蕓慵懶一笑,以雙臂軟軟搭上趙雍的脖子:“都聽王爺的。”

邊說,她邊伸出白皙指尖,輕輕摩挲起趙雍的脊背。她手掌指間皆有些老繭,使趙雍很是受用。

趙雍朗聲大笑,尋到鈴蕓的雙唇重重貼了上去,輕紗慢攏,又是滿殿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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