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致笑海的信》

◎九天攬月，五洋捉鱉。◎

笑海小丫頭：

我是真的老了, 老的寫封信都累得慌，手老抖不聽話，氣死了。

我思來想去, 需要給你寫一封信，這封信裏不會有怎麽教你為人處事的內容, 講的都是我的心裏話。

丫頭, 我很幸 運能夠碰見你, 我常常回想起我們初次見面的場景，你知道，人老了就愛回憶過去，那時候你嘲笑我棋藝差，惹的我很生氣。

我當時心裏很不服氣, 我心想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憑什麽棋下的比我好那麽多？後來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家裏，心中很難過。

對於我這樣一個壯年喪妻, 老年喪子的怪老頭，年輕人應該都不會喜歡吧？我知道我的脾氣怪，老張他們也說, 但我已經改不了了。

和你相處的日子裏, 我老怕你不願意理我了, 當然這也不耽誤我在你面前發脾氣，你每次都嬉皮笑臉的, 趕都趕不走。

我就心中納罕了, 這孩子到底是拿我當她的朋友，還是拿我當她的服務對象了？

在我看來, 這兩者之間, 差別挺大, 如果當朋友，那我會很開心，如果只是服務對象的話，我會很難過，當然，我不是在貶低你之專業，而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娃娃，我不想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工作關系。

你被網上的人罵時，我氣得睡不著覺，到了晚上實在睡不著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在陽臺上看那些罵你的話，有一次我氣得連手機都扔出去了。

後來我問了些年輕人才知道，我也可以花錢給你反黑，所以我花了好幾千，但也沒什麽用，我很氣餒，也覺得自己很沒用，保護不了自己的孫女兒。

你是個如此聰明的孩子，居然真就深入虎穴，將這件事解決了，你都不知我有多高興，又是怎樣提心吊膽為你擔憂著。

我現在記性越來越差了，很多時候連妻子的面容都記不清，我生怕忘了他們，總在每日清晨驚醒時，看一看他們的照片。

我想要告訴你，你的每一樣事，都做的非常好，這個好不在於你到底有沒有獲得世俗意義上之成功，而是你的心地，你的態度，以及你的包容。

爺爺很舍不得離開你，但是你知道的，人有生老病死，這是一種規律，非人力可以扭轉。

你或許常常會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或許在未來的時候，當你遇到一些難以接受之事時，你依然會痛苦不堪，爺爺知道，你擅於偽裝自己的情感，你可能覺得別人看不出，但爺爺是能感覺到的，這或許也是老年人的優勢。

你的偽裝讓他人以為你無比強大，讓他人以為你性情淡漠，但其實你這個娃娃是最古道熱心的人，在長期的摸爬滾打中，你知道熱心腸會被人利用，成為傷害自己的武器，所以你將它藏起來了。

爺爺想跟你說的是，當你覺得十分痛苦的時候，不妨放過自己，慢下來，尋一處安靜幽美的場所，好好沈澱一下自己的心靈，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人生短短幾十載，爺爺希望你能夠活得熟練起來，活得輕松起來，初來乍到，你辛苦了孩子。

你的病或許會覆發，爺爺之前有了解過，這也是爺爺擔心放不下你的一個重點，爺爺知道你的爸爸媽媽非常愛你，但他們也會老，當他們老了，而病魔又來侵襲之時，你需得不斷自救。

當然爺爺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是個心志高遠，擁有大愛的孩子，爺爺愛你。

寫著寫著已經到深夜了，我這把老骨頭現在全身都疼，那就寫到這兒吧。

最後，我要說明一下我的遺產分配問題，我一生勤儉節約，至此共有存款三十二萬三千六百八十八點五，我將這套房也賣出去了，賣了一百零九萬七千五百元。

我將十分之一的遺產捐給了社區，因為老年之時，社區為我們這些老人們做了很多，我心懷感激。

還有三十萬用來買墓地，我已經看好了，就在妻子旁邊，城東陵園裏，到時候還需要你來送我出殯，孩子，萬望勿過分難過。

剩下的九十八萬塊交給你，我已立好遺贈書，你千萬不要推辭，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過，不忍見那些患有白血病、自閉癥、殘疾癥等兒童滿面愁容。

你想要建立一個特殊兒童學校，教習他們學習技能，得以養活自己，苦於錢款不夠。

如今你已初步功成名就，想來未來前途無量，或許到時候在你眼中這些錢也不算什麽，但我希望你拿著這些錢為我們國家和社會做出貢獻，也算是了了我的心願。

對了，我主臥櫃子裏有一把二胡，這把二胡是名人所做，聲音十分洪亮細膩，一起贈予你，希望你的音樂路能走的長長遠遠。

孩子，爺爺送給你一句話，希望你承載著自己和爺爺的願望好好的生活下去，爺爺會永遠支持你。

“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談笑凱歌還！”

——謝寶國

2011年3月22日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引自毛爺爺《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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