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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幸村IF線(2):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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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幸村IF線(2):敘舊。

向門內報上名字後,莉莉百無聊賴地等待了好一陣子:果然,沒預約太冒失了嗎?或許主人此時沒空呢。不過自己等的也太久了些。

剛起了這個念頭,那扇門就開了。管家打扮的人員引導她進入:“請跟我來,我家主人在會客室等您。”

挑高至少4米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為整個套房賦予了無與倫比的空間感。吊燈、藝術品雕塑、木質地板,是頂級用料和設計。穿過門廳,途徑客廳和吧臺,看清其他陪同人員後,莉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有點疑惑。

聽說羅拉女士帶家人一起出行。但剛剛那些人,怎麽這麽像……圈內專業教練或是陪練員?

眼見走廊盡頭的會客室越來越近,她忽然微笑著問:“不好意思,我想問下貴主人是?”

管家訝異,依然保持禮貌笑容:“小姐不是來找幸村先生的嗎?”

幸村?

這個名字來得太過猝不及防,莉莉像被針紮到一樣臉色微變。她倒吸一口冷氣,鎮定地笑起來:“哎呀,瞧這事搞的,我竟然不小心找錯房間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一邊表示著歉意,她迅速轉身折返,生怕晚一步,那扇會客室的門就會被推開。

管家目瞪口呆:“額?”聽到訪客的名字,幸村沈默半天後總歸是點頭同意了啊。

“真把我帶進去才是你的工作失職呢,這也太烏龍了!”她自己都沒想通此事是怎麽發生的,這樣開著玩笑,步下生風,溜的飛快。

剛掉頭走了沒兩步,她臉上的笑容完全僵住,遍體生寒。

那人到底什麽時候過來的?還是說一直都在後面?

四年過去,他徹底長成青年人的輪廓。高而挺拔,膚色白到淡漠,眼睛卻幽深異常,嘴邊掛著一點點溫和的笑,無端讓人覺得發冷。

她的喉嚨似乎被什麽哽住,發出短促的抽氣聲。

“秋川小姐?”他輕聲笑道,禮貌地點了下頭,“哪怕是場烏龍,但你我多年未見,敘敘舊也不過分吧?”

他經過身旁時帶起風來,是這麽多年來從未變過的味道,讓她頓感懷念和熟悉。身體搶在腦子覺得不對勁前,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他主動攬過管家的活,為她推開會客室的門,禮儀完美,笑容完美,甚至還若無其事地笑著閑聊:“這是準備覆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沒什麽啦,謝謝你的好意。”莉莉客氣道。

真生疏。握住門把手的手指突然用力,關節變得青白。

啪嗒一聲,幸村將門關上。

會客室安靜、私密,氣氛沈穩。莉莉老實地坐在沙發上,對方坐在她的不遠處,背對著窗戶,逆光看不清表情。

怪異的沈默裏,她覺得不太自在,開始沒話找話,笑著寒暄:“對了,還沒恭喜你拿到今年澳網的冠軍呢。”

“謝謝。”他淡淡道。

“……”分明就是不想談嘛!莉莉向來嫌棄別人這種不陰不陽、磨磨唧唧的態度,站起身來直截了當,“那就這樣,我先走了?祝你馬德裏公開賽也能順利奪冠哦!”

窗外的光線照亮她的臉龐。她依然笑著,依然流露著年少時的幾分明亮意味。誰能想到她從前途大好的冠軍位置一夕間跌落谷底,整整四年毫無音訊、查無此人?

18到22歲,最容易出成績的黃金期,莉莉完全錯過了。

幸村以為自己恨極了她,但現在忽然重逢,先泛起的是卻是深刻的酸澀和心痛。

女孩聲音清脆,目光幹凈,似乎命運巨變的風霜從未沾染上分毫,惹得他心神大亂。

“等一下。”他脫口而出。

莉莉止住腳步,奇怪地看著他:“還有事嗎?”

眼裏只有疑惑,沒有絲毫感情。幸村精市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嗎?沒有任何……舊情嗎?

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恨意再次席卷,他特別想把她鎖在這裏,這樣她就永遠不會單方面通知分手,在某個早上不告而別。

但此人慣會掩飾情緒。他微笑起來,不答反問:“喝點什麽?還是葡萄美式?”

他說的是她曾經最愛喝的。之前訓練一結束,她就會撒著嬌,拖他去咖啡店,理直氣壯地使喚他付錢。於是久而久之,幸村在咖啡店的會員賬號等級特別高。

“美式喝了影響睡眠。”她歉意地表示拒絕。剛受傷那段時間,每天都焦慮到睡不著,哪還敢攝入咖啡因。

“是嗎……抱歉。”

這是在時刻提醒他,時間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她的習慣完全改變了嗎?幸村眼眸晦暗,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這個你還帶著?”她看到桌面上的擺件,眼睛一亮,急於找話題打破沈默,“我的祝福可是很管用的,對吧?”

一只小小的木雕山羊,精巧的很,是某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幸村收到時還笑她迷信,莉莉一臉嚴肅,表示這是“好不容易淘來的好貨”,是吉祥物,勒令他必須隨身帶著,去哪比賽都要帶著。

GOAT,Greatest of All Time,她祝福他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網球選手。

“這個是你送的嗎?”幸村表情恍然,“我的行李一直是助理收拾的,平常沒註意過,還以為是粉絲寄來的禮物。看著好看,就隨手帶過來擺放了。”

莉莉咬了下嘴唇,受傷的神色一閃而過。

突然之間,他感到索然無味,又覺得心裏鈍痛,不知道自己幹嘛故意這樣說。非得報覆一下,非得刺痛她一下,就像這樣才能夠證明,她還記得過去,還在意他的感受似的。

她的存在總是攪動他的心。但刺傷她的瞬間,他卻沒有報覆的快感,只有同樣的痛苦。

“肩膀還疼嗎?”忽然之間,他輕聲問道。

她活動右肩,笑著給他示意:“動了三次手術,沒什麽大問題。”

右肩關節唇撕裂。肩膀的穩定性對網球選手來說多重要,兩人都心知肚明。但顯然面對這個話題,莉莉不願多談,擺出過來人的口吻,語重心長開著玩笑,緩解氣氛:“你也要好好保重,發現哪裏不適一定要特別重視起來,不要像我一樣哦。”

“你一直都這樣,我討厭你這樣。”

扔下這句話,幸村霍地站起身,逼近過來。神色溫柔,語氣也很平緩,甚至還微微一笑,可他的影子將她籠罩,使得莉莉本能上感覺到被壓迫。

她不由自主地側了下頭,回避和對方目光相接。

他冷笑:“不信任任何人,誰都沒法真正走進你的心裏。受傷第一時間就是和我劃清界限,是怕成為負擔、累贅,被我厭煩嗎?幸村精市是這樣的人嗎?而你秋川莉莉,又怎麽會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就像現在一樣。明明心裏仍留有痛苦,為什麽要對他笑,表明自己一切都好?她從來都太過要強,從不向他袒露傷口。這種回避和疏遠,才是這麽多年來他的心結所在。

那次受傷完全中斷了她的生涯,使得幸村在她決絕離開後輾轉反側,每個晚上都難以入眠:他心疼又恨極,失望於她對他的看輕。

“對不起,精市。”莉莉真誠地輕聲道。她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任性的行為給他造成了傷害,即使過了這麽多年依然沒有消解:“那時我恨你,恨所有人……連業餘玩家都能擡肩、發球,多麽輕松簡單,但我卻不能,我做不到!我更恨我自己。”

更不用說那段時間,恰好是幸村首次在大師賽中擊敗TOP5的選手、拿到冠軍的日子,一夜之間名氣傳遍全球,歡呼、鮮花和掌聲隨之而來。這些明明是她曾經擁有過的東西啊!

巨大的落差,嫉妒和憎恨,讓她毫不猶豫提了分手。就像用這種方式,惡狠狠在他心裏捅上一刀。

他沒做錯什麽。是她瀕臨崩潰,像瘋狗一樣見誰咬誰,容不得別人幸福。

對方久違地喊他名字,讓幸村的心再次猛烈跳起來。

真軟弱。無數次對她咬牙切齒、恨意十足,卻在她喊他時完全投降,依舊被吸引。原來他的要求這麽低,只是希望再見她一面。

他沒再說話,看她看得呆住。這才發現兩人距離很近,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莉莉的下巴比以往更為清瘦,讓他感到憐惜。但線條卻和以往一樣帶著幾分強硬,抿著嘴時,總顯得異常倔強。

皮膚像記憶裏那樣瑩白光滑。在一起時,他總喜歡和她廝磨到耳熱,看她的臉一點點染上緋紅,笑稱是自己最滿意的畫作,然後被她捶著罵耍流氓。

此刻再次近距離看到這張臉,記憶轟然蘇醒,幸村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渴求親密關系。擁抱、親吻,肌膚接觸,吐息交纏,他其實一直壓抑著對這些的渴望。

他已經是知名選手了,每天有無數粉絲、選手向他表達愛意,只要他想,獲得輕而易舉。

但他從沒有。因為對方不是她就沒有意義。

莉莉忍受不了他的無禮直視,向後推了下椅子,將兩人距離再次拉大:“還生氣嗎?我願意一直道歉,直到你消氣為止。”

“不,沒有生氣。你解釋的很清楚,我也理解。突遭創傷後,人的情緒是會變得極端的。”他輕飄飄否認,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語氣堅決,“沒人會讓我氣四年。”

“哦哦。”

“那為什麽覆出了也不聯系我?”頓了頓,他又固執地問。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巧合,她怕是永遠不會主動聯系他。

“好的前任要像死掉一樣。”

“不要說不吉利的話。”他皺起眉來,對她的胡言亂語表示無奈,又忽然說,“如果想,也可以不止是前任。”

莉莉笑,婉言謝絕:“那還是算了。”她還忙著重返巔峰呢。

站在場上打球,對抗、擊敗所有人,再一次品嘗勝利的味道。這就是四年來支撐她活著、艱難覆健的動力。

“是嗎?也好。”仿佛腳下忽然踩空,他的心跳漏了兩拍。幸村沒發現自己唇邊的笑容有些僵硬,語氣故作輕松,“我們的性格不太合適。”

“確實。”她表示讚同。

“……”對方的毫不猶豫,讓他幾乎無法掛住笑容,許久之後,幸村恨聲道,“那祝你在馬德裏公開賽上順利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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