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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將要離別:總會有再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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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將要離別:總會有再見的一天。

見她下場,入江以手捂嘴,眼泛淚花,欣慰、驕傲與狂喜交織,就跟看到她血戰三盤、艱難拿到大滿貫似的。

誰還記得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練習賽。

“你別太誇張。”莉莉汗,她不太擅長應對這種自說自話的戲精。但是……對方長成這樣,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過來,怎麽可能會生出反感之情啊!她都快當真了。

一瞬間她真挺希望這人是真心實意為自己感到開心,真的是自己的迷弟。

入江這人還是有點東西的,就算知道他半真半假,難以捉摸,但人人都有面具嘛,只要面具焊在臉上一輩子,裝一輩子,怎麽就不是真的呢。

跡部不太開心,看他更不順眼了:“你什麽眼光,喜歡這種類型?只會圍著你團團轉的傻白甜?”

“這就是情緒價值的意義啊。”入江笑瞇瞇地說。只是,他提供給她的,哪裏比得上她精彩得分給他帶來的愉悅呢。

跡部疑惑,跡部若有所思。難道他說的是對的,莉莉對他愛答不理,是因為沒接收到他的情緒價值嗎?

美美地把金色徽章別在衣服上,莉莉動身去醫務室檢查。

自從學員變多後,傷員也變多了,龍崎櫻乃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打網球竟然是件危險的事。她忙的腳不沾地,見莉莉到來又喜又憂:“真的回來啦!哪裏不舒服?”

“右手小拇指下面。”她說著,把手伸出來指給她看。

“啥?你怎麽突然疑似TFCC了?最近好多人TFCC哎……”龍崎讓她右手五指自然伸開,豎直朝前,掌心向內,然後輕輕將手向下彎折。

“唔。”莉莉忍不住跺腳。

小拇指下方的手腕隱隱作痛,雖不明顯卻綿延不斷。如果今天記得戴護腕打球就好了。

著急忙慌去吃早飯,給忘了,哈哈。

不過她自己也清楚為什麽會這樣:前幾局沒適應好,腳步調整不到位,找不準擊球點,球打晚了。再加上處於比賽中,對方發出的球可是實打實用上力氣的,揮拍總是撈著打、夠著打,還都是重球,打來打去自然就有點損傷。

看來把正式比賽當做恢覆性訓練還是太粗暴了,雖說效果非常顯著。

她在小白時期都沒受過這種傷呢。這樣想著,就見龍崎示意她進去坐著:“好在看上去問題不大,我去喊醫生,你們先等等。”

推門而入,她和手冢打了個照面,雙雙楞了一下。

手冢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看到她,笑容還來得及沒浮現,就被嚴肅和凝重取代,他脫口而出,沒料到她也驚愕著問:“你受傷了?”

兩句完全相同的話嚴絲合縫,尾音交疊,猶如兩道融在一起的水波。

剛剛還坐著的不二笑容未收,非常識趣地站了起來:“有種我不該在這裏的感覺……還沒輪到不二周助嗎,醫生?”

他朝莉莉眨眼:“好久不見哦,你們聊,我要去治病了。”

“他怎麽了?”見他迅速消失,她疑惑。

“比賽完說小臂內側不舒服,讓我陪同過來查一下。”

“這是和誰打的比賽,激烈到負傷的程度?”莉莉納悶極了。不二雖不屬於壯實的體型,也絕不是會隨便負傷的程度。

“和我。”手冢瞥了她一眼。

“噗。”

“你手腕傷到了?”見她總是想不自覺扭動右手,他按住她加以制止,“別動。”

她想起他說“違反紀律的人不可饒恕”時,聲音鏘然如冰,而現在他說著“別動”,像是一個暗啞的命令,或是警告,卻勾得她心裏微癢。

於是她果真不動了,只是一味笑著抱怨自己:“休假摸魚,不好好強化腕部肌肉的下場,就是接發重球容易打出毛病。”

還笑!他很嚴肅地看著她:“要重視起來。知不知道TFCC被稱為運動界的‘不死癌癥’?大石也曾有過輕度損傷,恢覆了好幾周才好。”嗯,雖說是真的,但還是嚇唬她一下,省得此人不當回事。

莉莉也嚴肅起來,信服地點點頭。其實這具身體由系統維護著,即使損傷了,恢覆速度也快於常人。只是前段時間她吃的不多,身體儲備的能量不夠,哪怕睡一覺也修覆不過來,於是009剛剛一邊指示她今天再多吃點、猛吃點,一邊讓她先貼個藥,舒緩疼痛,加快進程。

“九號。”他忽然垂下眼睛,嘴邊帶著淡淡的笑,似乎與有榮焉。是她胸口的徽章。

“嘿嘿,厲害吧?”她朝對方這個五號球場的人炫耀。

像從沒離開過一樣,沒有生疏,也沒有拘謹,她笑容璀璨,正朝他得意地揚眉。手冢微微動容,心下又有些遺憾。

“好久不見,莉莉。”他說。

“這話說的好晚!好久不見,手冢老師。”她笑。

門被推開,不二回來了,露出最無辜的表情:“說是肌肉抽筋而已。”

手冢:“……”

“秋川。”外面有人在喊她。

“來了。”她響亮地應著,手冢也跟著站起來。

不二裝模作樣嘆氣:“知道了,我自己回去行了吧。”

倆人走進另一個房間,見到醫生的臉,莉莉驚了:“你究竟管內科還是外科?”

這女人赫然就是上次給德川診斷的醫生!怎麽回事,內傷也管,骨科也管,到底專不專業?

醫生迅速檢查,頭也不擡:“我是運動醫學科的。手腕活動度尚可,倒是不算嚴重,做個針灸唄?做針灸好的快。”

桌子上排列的針讓人害怕。“沒有溫和點的方式嗎?比如冰敷、塗藥或者超聲波啥的。”

“不疼的。”手冢說道,他曾因手肘問題接受過針灸療法。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篤定,不知是陳述事實還是說假話安慰。莉莉沒說話,只是默默無言看著他,眼裏匯集了對針灸的抗拒和對他的將信將疑。

非常讓人憐愛的表情。手冢忽然微笑了一下。

值班醫生把目光轉移到陪同人員身上,被一閃而過的笑容晃花了眼,對她的審美頗為認同。

哇哦,這個男孩子不笑的話,和德川的氣質有點神似嘛。

“瞧著這一個兩個的,你是不是就愛吃冰山美人、偶爾溫柔的這款類型?”她擺弄著她的右手,給她凹成各種姿勢。

“哦不,其實我葷素不忌,嘿嘿。啊!”玩笑話還沒說完,就被沖口而出的叫聲打斷了。怪不得說這些,是為了引開她的註意嗎!

手冢警覺:什麽叫一個兩個的,還有誰啊。

“幫你把關節粘連拉開了。既然不想針灸就先不做,過兩天看看情況。回去少打球,把護腕戴上,後面還疼就要上護具制動了。”醫生極其熟練,然後擺手,“走吧。”

“哦。”太快了還沒回過神,她茫然應了一聲,隨著同伴往外走。

外面的天空極晴朗,站在陽光下,他仔細看了看她:“既然你沒事,我就準備收拾行李離開了。”

“今天就走?你已經決定好了?”她並不意外,只是追問了一聲。

日美交流賽後,兩人談過這個話題,那時她就知道,距離雙方告別的時刻不會太久。

“不二說著手臂抽筋,可能是想再和你呆一陣吧?”她突然明白過來,“青學的人都舍不得他們的部長呢。”

那你呢?他忽然很想問。

她神色沒什麽變化,還在笑著,心裏卻漸漸湧上傷感和悵然,想到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即使對著陌生人,他也從來不會藏著掖著,而是仔細、耐心地教她怎麽應對左撇子,從此她打左撇子總是很有心得。

真好,他向高處走了,那麽她也會努力的。只要還打網球,就總會有再次相遇的一天。

她逼迫自己將傷感咽回去,扯住他的衣袖,轉移話題:“咦,剛好,速速留下你的護腕,給我做紀念。”

“這個已經很臟很舊了好不好。”他無奈,“更何況你戴著會大一點。”

“這你別管,反正都要出國了,不把沒必要帶走的東西處理掉嗎?手冢老師的護腕,能不能保佑我也沖進五號球場?”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迅速動手,而他沒作聲,由著她把東西褪下來。

那只修長的、有力的左手,以溫順馴服的姿態,被她松松地握在掌心,一觸即分。

“沒開封的手膠有沒有?我全部回收得了。”她滿臉正經,“你去德國再買新的,好用的話給我們做代購怎麽樣?很多牌子都是歐洲限定,這裏買不到耶。對了,我給你結算代購費。”

一想到他頂著嚴肅的臉,從商場裏沖出來,拎著大包小包,她就直樂。

還惦記上沒拆的手膠了,手冢無語:“真要把我搜刮幹凈啊,莉莉?”

“什麽叫搜刮,這不是為你行李減負嗎?你看你這人真是的,令我寒心。”

“巧舌如簧……”他嘀咕,卻又忽然問,“溫布爾登的約定還有效嗎?”

她和他同時想起當時的聊天。那時她只是在開玩笑,說大話,純口嗨而已。但不知不覺間,她居然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有效。”金絲眼鏡後,那雙眼睛亮而溫柔,帶著些許笑意和自己對視。她的心非常安靜,語氣從沒像這一刻這麽堅決過:“約定長期有效,終身有效。”

他看了她很久,半晌道:“那就祝我們——早日實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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