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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舟唱晚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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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舟唱晚03

03.

遇見馬鋒,實屬意外。

李晚在客棧歇腳,也點幾個酒菜來吃,剛坐下便看見斜對桌

伏著一個大漢。

那人不修邊幅,酩酊大醉。往日裏李晚定對這種人避而遠之,可他似有一股魔力,李晚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等李晚向店家打聽,一個女人領著一群孩子進來。她只有一個銅板,買一碗面。

“一碗?這麽多人就吃一碗?”

女人點點頭。

今天真是中邪了,李晚突發善心,“店家,”擲碎銀,“他們的面錢,我給了。”

在女人上前致謝之前,李晚扭過頭,暗示她別來擾自己清凈。

還是聽見一聲“謝謝”。

喝酒吃菜,相安無事,卻有一夥兒不長眼的選在這個店裏打劫。李晚欲給他們點教訓,但在劫匪走到她旁邊之前,那伏睡的大漢突然蹦起身。李晚一驚,認出他是馬鋒。

只見他嘟囔這“飯氣攻心”“白天打劫不專業”解決一人,李晚收了武器,想看看她這位師兄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劫匪們又怕又惱,一起上。倒不是馬鋒的對手,只是小店遭了殃,被砸得七零八落。李晚看不下去,出手收束馬鋒大開大合的打法。

“師兄。”

“晚妹?”

利索解決餘下眾人,馬鋒欣喜同李晚敘舊,“晚妹,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我也是。”李晚調侃摸摸自己的下巴,“你理發的手藝很好的,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邋遢。”

說著走出小店,他們兩個的馬並排一起。

“你去哪裏?”李晚問。

“太平帶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馬鋒拍拍他的馬,“你呢?”

“我?我還不知道呢。”李晚問,“我能不能跟你一段路?”

“當然可以。”像是正在等李晚這句話,馬鋒爽快答應。但看向李晚的眼睛,馬鋒支吾起來,縱有心緒萬萬千千,講不出口,“我……我……”

“兩位大俠。”剛剛用一個銅板買面的女人追出來,“多謝兩位大俠出手相助。”

“我不是大俠。”馬鋒轉頭看李晚,“太平跑得很快,你要跟緊了。”

李晚向女人頷首示意,騎馬跟著馬鋒走了。

“我還沒問你。”出去一段路,馬鋒問李晚,“你怎麽在這裏?還是一個人?”

“說來話長了。”李晚不願提起曹少璘的事,含糊過去。

“不管怎樣,遇見你真好。”

“我也是。”李晚笑,“我很久沒有遇見熟面孔了。”

“晚妹。”沈默良久,馬鋒開口,“鏢局的事,你有沒有怨過我?”

“我是該有多懦弱,才會怨你?”李晚說,“我怨這世道,我怨那狗官。明明錯的是他們,為什麽總要我們這些人怨來怨去?”

“晚妹……”

“別說了。”

李晚駕馬走在馬鋒前頭,馬鋒在後跟著。

“等去到下一個落腳的地方,我給你剃須。”

馬鋒擡頭,燦爛笑了,“好。”

普城,李晚聽說曹軍已攻占石頭城,而普城正是下一站。李晚心中猶豫,但不想讓馬鋒擔心,還是在普城歇下。

“老板。”走進一家剃頭店,“借你的修面工具用一用。”

李晚按馬鋒在躺椅上。馬鋒舒坦閉上眼睛,一把剪刀拍在他胸口時,他才發現為他剃須的另有其人。

“你真是的。”馬鋒走出小店,看見捂嘴偷笑的李晚,“丟我一個人。”

“好帥啊。”李晚大加讚嘆,勾住馬鋒的肩膀,“什麽時候這麽帥了?”

馬鋒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不等他開口,又聽見李晚說:“我訂了間客房,洗個澡吧。”

“你嫌我!”馬鋒受傷,“以前走鏢的時候,你從來不嫌我!”

“都說是以前了。”

馬鋒乖乖洗澡,但客房留給李晚睡。他睡在客棧外的長椅上,夜晚有人打擾他的美夢。

是面館那個女人——叫白玲——想委托他護送孩子們去省城。

馬鋒斷然拒絕。白玲不肯放棄,“那位女俠呢?她願意嗎?”

“她不送鏢了。”馬鋒代李晚拒絕,表情嚴肅起來,“你不要去打擾她。”

馬鋒從沒見李晚那副模樣,路上有些話,她沒忍住同他說了。

她說:“父親從沒想過把鏢局傳給我。不是因為我是女孩,而是因為我的性格。以前覺得江湖好玩,走鏢好玩,是有父親給我托底,我可以玩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父親不在了,我還天真以為我能撐起大局,事實上我討厭跟人家人情往來。遇見事,第一反應是打,不會說漂亮話,不會講和。”

她說:“師兄,其實我們兩個最像了……都容易招惹是非。”

她說:“師兄,我搞砸了。”

李晚的話飄進馬鋒夢裏,他枕著她的話入睡。他想保護她照顧她——哪怕一段路。沒人陪在她身邊,他應該陪在她身邊。反正今天沒事做,明天沒事做,兩個人流浪江湖,大概比一個人來得快樂。

馬鋒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問李晚願不願意。

清晨,四聲槍響,三條人命,打亂一切。馬鋒帶李晚去釣魚,幾次想問但沒問出口,回到城中看見孩子們慟哭一片,於是更不能問了。

“發生什麽事?”

有個男人來,殺了鐵牛,白玲,還有一個孩子。城中百姓紛紛要求吊死他。

“誰那麽大膽?有槍,隨性殺人。”李晚有不好預感,她拉住馬鋒,“我們去看看。”

隔著人群,李晚一眼認出曹少璘。

她在人群中,他沒看見她,還滿口謊話。李晚眉頭緊鎖,思慮著要不要上前,直到聽見保衛團團長一句“請紅差”,她高喊:“他是曹少璘!”

曹少璘問聲擡頭,笑容古怪,“你來了。”

李晚正疑惑,發現周遭人散開,回頭,是張亦。

“師兄。”

“屬下來遲了,請少帥恕罪。”張亦不理李晚,“放人!”

曹少璘顯然沒有玩夠,“張上校,犯法就是犯法,我是少帥也沒有用,你們回去吧。”

況且,他的老婆在這裏,他更舍不得走了。

曹少璘的眼睛死死勾住李晚。李晚看向張亦,又移動視線。

張亦順著李晚的視線看見馬鋒。

整個普城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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