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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樂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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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樂02

02.

“爸爸。”倪永真纏在倪坤身邊,“我真的好適合這部戲的女主角。”

“你一個女孩子,成天拋頭露面的,像什麽樣子?開始說好了,就拍幾部過過癮,怎麽?哄你老爸啊?”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

“你呀,消停點吧。”倪坤翻了一頁曲譜,“你知不知道,阿孝最近才幫你買斷八卦小報的緋聞。”

“我就知道是哥哥從中搗鬼!”倪永真跳腳,“他不喜歡我同那個男主角有感情戲。”

“聽你哥哥的話吧。”

“爸爸。”倪永真撒嬌,“幫我打通電話給導演吧。”

“你有本事,去哄你哥哥。”

“哄老豆總好過哄阿仔啦。”

“你呀。”倪坤點了點倪永真的鼻子。

倪永真呈上手機,“號碼幫你按好了。”

“不行。”

“爸爸。”倪永真再換說辭,“我都知你常常帶著叔叔伯伯去看我電影。”倪永真說著,問一旁的婆婆:“婆婆,你是不是也有看?”

“是嘍,阿坤,”婆婆心領神會,幫腔道,“我家仔說你囡囡是電影演員中最靚的。”

“是了。”倪坤不掩自豪,“我囡囡。”

“所以。”倪永真又遞手機,“打電話。”

“不行就是不行,”倪坤避開女兒祈求的眼神,“你找誰幫勸都沒用。”

“老頑固。”倪永真終於生氣。

“唉,有事好爸爸,無事老頑固。”倪坤搖頭,“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

“懶得理你,我去買宵夜。”倪永真撇撇嘴,“婆婆,你要吃什麽宵夜,我去買。”

“街口的菠蘿包,多謝真真。”

“幫我帶份炒飯。”倪坤插話道。

“找你的聽話兒子給你買吧,畢竟你們兩個那麽要好,他又聽你的話。”

話是這麽說的,倪永真還是買了炒飯,回去時她被一個帶黑墨鏡的小古惑仔撞到,新衣服沾了好些煙灰味。

“看路呀。”倪永真嘟囔一句。

回頭是倒在血泊裏的倪坤。

倪永孝接到寶貝妹妹的電話,電話那邊她又哭了。

“真真,不要哭。”倪永孝太陽穴跳不停,“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爸爸……爸爸……”

“我這就來。”

車後座上倪永孝幫倪永真擦幹凈手上的血汙,“沒事了,真真,你做的很好。”

一滴眼淚隨著倪永孝撫摸她頭發的動作掉落,倪永真在想,她是在哥哥的提醒下撥的救護車,還是先撥給救護車然後撥給了哥哥;她又在想,自己身上硝煙的味道是不是來自擊中爸爸的那幾槍。

“怎麽了?”倪永孝看出她的驚慌和欲言又止。

“……爸爸去世前我還同他拌嘴……”回憶不出小古惑仔的相貌,半響,倪永真只給出這個回答。

“真真。”倪永孝的語氣和手掌都加了幾分力,“沒事的,真真,爸爸最疼你,他不會生你的氣。”

“哥哥。”倪永真緊握倪永孝的衣袖,“我好害怕。”

她是爸爸發家後出生的孩子,她從沒見過大場面,這次卻是她看見爸爸被殺,不怪她害怕。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倪永孝不停安慰,“我的真真,不哭了,乖。”

到家後倪永真仍在哭。

“永義,別坐在這裏了。”出門做事前倪永孝囑咐,“上樓哄哄小妹,哄她睡覺。”

“除了你,還有誰能哄住她?”

倪永孝記掛這句話整完,搞定四大天王和差佬,他即刻返家,去到倪永真的臥室。

哭得沒力氣,聲音小了,眼淚還在流。

“我讓小哥回去了。”倪永真解釋說,“他剛剛差點陪我掉眼淚。”

“嗯。”

“哥哥,你不要掉眼淚。”倪永真拉住倪永孝的手,“我已經沒那麽……沒那麽害怕了,只是眼淚止不住。”

“你乖了。”倪永孝躺在倪永真旁邊,輕輕親吻她的額頭,“我們真真最乖了。”

倪永真抱住倪永孝,將他身上的寒氣捂暖。

“哥哥……”

“我在。”

“不要離開我。”

“哥哥哪裏都不去。”

“永遠不要離開我。”

“好,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的真真是大話精,明明心裏那麽驚那麽怕,還說自己沒事了。她昂起頭,失措尋找他嘴唇;終於找到後,傾倒所有張惶般地吻下去。

他沒躲避,於是他們崩塌再重建。

分秒之內,衣服拆卸;頭發鋪天蓋地,仿佛青紗帳。無暇讚嘆美麗——嘴唇貼合,嘴唇之上的眼睛緊閉。睜開後有眼淚湧出,霧蒙蒙,像大瀑布。

這樣做,是對的嗎?是健康的嗎?是善良的嗎?不願多想,想來會頭痛。而肌膚貼合多愜心,又柔軟,又溫暖。他們都沒有了多餘力氣,剩下的所有,只堪堪足夠對方。

他的手指像嘴唇,他的嘴唇像手指,漸漸她分不清。何必分清?它們都在她身上,此一時與彼一時,無所謂。可是跑到哪裏去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她排斥他如排斥異物,他堅持,奮不顧身。

他變燙了,她被他灼傷。她有些想要推開他,他收束,只以一種更燙的溫度燒傷她——作為恐嚇與懲罰——她屈服了。

“我愛你。”闖入前他強調,為使她寬心,為使他寬心,“我是真的愛你。”

她痛得嗚咽,但想到這是愛,所以全部忍受了。

“好乖。”他誇讚加表揚,“我的……我的寶貝。”

她想要他的誇讚與表揚呀,平時她淘氣,鮮少得到;從前又都是他依從她,極貼心,她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為他付出。她勸說自己大方。

反正,她也愛他。

她也愛他,她也愛他,她也愛他——無論哪種愛。

可他愈發過分了,動作粗魯,又很重;她疼得受不了,掙紮著想離開。

“我……不要了……拜托……”

“沒事了,沒事了。”

毫不吝嗇,盡數交付。

大汗淋漓。

倪永孝幾乎把倪永真圈進懷裏,如抱小嬰兒,嘴唇貼住她的脖子,又似乎貼住她的耳垂,用一種極微的聲音說:“真真,以後只有我們了。”

迷茫著,倪永真不太懂這句話的含義。但是,說這句話的人是哥哥呀,哥哥一定懂。

所以倪永真覺得她也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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