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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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03
03.
“新工作怎麽樣？”
“還不錯……”
“我知道你可以的。”
凱西幫萬陽在安保公司找了份正職做。雖然萬陽的檔案不好看，但凱西為做他擔保。
“凱西，我……”
“阿陽，我……”
“你先說。”萬陽把話吞回肚子。
本來萬陽也沒想好該怎麽開口。有份正職做當然很好，只是錢拿的少——凱西絕口不提那二十萬的事，意思是不用萬陽還，他不應有很大的經濟壓力。
但他還有一個好賭的老爸。
老爸又欠賭債，萬陽沒有足夠的錢來還，再加上從前的夥計找到他，問他有單生意願不願意做。
萬陽沒松口，可他更不想向凱西借錢。
“我懷孕了。”凱西給萬陽看檢查單，“我想把寶寶生下來。”
拍拖一年，盡管萬陽在慢慢變好，但凱西始終沒法說服家裏人接受他。凱西想，倘若她和萬陽能有一個小孩子，家裏人總能答應他們結婚的。
“怎麽了？”見萬陽攥著檢查單不講話，凱西問，“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沒有。”萬陽搖頭，“我很開心。”
“你看起來不是開心的樣子。”凱西抿了抿嘴。
“我不知道如何做個好父親。”萬陽說了一半實話，“我對我自己有點擔心。”
“我相信你。”凱西飛速親吻一下萬陽的嘴角，“這次我也為你擔保。”
況且他已經是個好男友了，凱西想，萬陽待她照顧加體貼，細心記住她的全部喜好是一點，百分百支持她做的事是另一點。
讓萬陽變得跟自己同步沒花費凱西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男人愛女人時是依順的，尤其是愛的濃烈的時刻，凱西的一個眨眼一次微笑萬陽都要盡數模仿去。萬陽拆了拳擊辮，換上得體的衣服，周休陪凱西做義工……只要凱西開口，萬陽沒有一項不答應。
生活有沒有因此變好，萬陽沒察覺，因為他的生活被戀愛掩蓋；當生活重新占領高地——債務與孩子——那些壓力和重擔也找了回來。
萬陽接下了那單報酬豐厚的生意，之後他用那筆錢填了老爸的賭債，還買了一張價格昂貴的嬰兒床。
“用獎金買的。”萬陽摸了摸鼻子，心虛的解釋。
凱西沒有絲毫的懷疑，她還把這件事告訴媽媽——懷孕後爸爸斷了凱西的生活費，只有媽媽心疼女兒，偷偷給她轉錢。
“嬰兒車，再貴的家裏都能給你買。”媽媽說，“他用一張嬰兒床就把你唬住了嗎？”
“這是萬陽能給他的小孩最好的了。”凱西說，“他會是個好爸爸的，我知道。”
“難道你的爸爸沒有給你最好的嗎？你是怎麽對他的？”媽媽說，“把孩子打掉吧，回到家裏，你爸爸討是厭你肚子裏的孩子而不是討厭你。”
凱西不理，任由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
凱西被孩子折磨的不輕，先有孕吐不止，後是腿和胳膊水腫起來，一按一個白塌塌的小凹陷。最兇險的是生產，哪怕早早住進醫院，哪怕萬陽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凱西耗去半條命。
“我們的女兒。”萬陽把孩子抱給凱西看時，她又覺得都值得了。
“你給她取名字了嗎？”凱西問。
“她爺爺給她取了一個。”萬陽說，“萬長勝。”
“長勝挺好的。”凱西親了親女兒的臉頰，“長轡遠馭，勝友如雲。”
萬陽把“做人跟賭錢一樣，最重要的是長勝”的解釋憋在心裏，並決定永遠不告訴凱西。
長勝把凱西的健康搶走一部分，產後凱西總很虛弱，動不動就犯頭暈，萬陽讓凱西在家好好休息，不要急著覆工。
“我可以養你們。”萬陽說，“我可以把你們養的很好。”
“等我好一點，我們一起回家見爸爸。”凱西揉了揉萬陽漸長的頭發，“他一定會喜歡現在的你，也一定會喜歡小長勝。”
萬陽暗下神色，他牽過凱西的手吻了吻，沒講話。
萬陽不敢告訴凱西他又做回老本行。
事事都要用錢，錢永遠不夠花；賺錢從不是普通人的拿手好戲，普通人賺不到什麽錢。萬陽明白這些話聽起來很像借口，但事實如此。
辭了舊的安保工作，萬陽在一個警察那裏找到新的工作——這事發生在凱西的孕中期。
“聽說是女兒，恭喜啊。”
萬陽接過錢袋和紙袋。
“老兄，這是蛋白粉，不是奶粉。”萬陽看了眼紙袋裏的東西，“你是不是買錯了？”
“是蛋白粉，那就拿給老婆喝啊，是不是有了女兒忘了老婆？”
怎麽可能忘了凱西？萬陽請了菲傭、約了產後護理，沒有工作時他就呆在家裏全心照顧孩子……或許他做的還不夠好，但被外人講這一下，萬陽很是不爽。
而且凱西還不是他的老婆。
“謝了。”萬陽最後的禮貌體現在開出幾個街區後才找垃圾桶丟了紙袋。
緊接著萬陽去到超市，給凱西買了新的蛋白粉。
“買這個做什麽？”凱西問萬陽，“我從來不喝的。”
“就是想買給你。”萬陽揚起嘴角，“下次不買了。”
下次，他會給她買她喜歡的——外人哪有他了解她。
即便他做不成她的老公。
“我在教長勝喊外公，長勝好聰明。”長勝睡著了，因此凱西的聲音很低，但她的眼裏有股熱切，又不停地眨，把這句話眨的很大聲，“等你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帶長勝去見她的外公，好不好？”
“我們兩個現在這樣，不也很好嗎？”萬陽有意回避，長勝適時哭鬧起來，萬陽去哄她。
“我來吧。”凱西想從萬陽懷裏接過長勝。
“沒事，你去休息。”萬陽說，“你已經哄她一天了。”
“阿陽……”
“什麽事？”
“你不想見爸爸就算了。”凱西說，“我們這樣也挺好的。”
萬陽在發抖。
凱西看不出來，但萬陽知道他在發抖。就像凱西不知道萬陽瞞騙了她許多，但萬陽心裏清楚。
“對不起。”萬陽低聲道歉。
“傻瓜。”凱西親了親長勝，又親了親萬陽，“把長勝哄睡就來找我吧，臥室等你。”
“凱西。”萬陽叫住凱西，“我們會更好的。”
“我知道。”
他們會更好的。
如果長勝沒有患流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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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新工作怎麽樣？”
“還不錯……”
“我知道你可以的。”
凱西幫萬陽在安保公司找了份正職做。雖然萬陽的檔案不好看，但凱西為做他擔保。
“凱西，我……”
“阿陽，我……”
“你先說。”萬陽把話吞回肚子。
本來萬陽也沒想好該怎麽開口。有份正職做當然很好，只是錢拿的少——凱西絕口不提那二十萬的事，意思是不用萬陽還，他不應有很大的經濟壓力。
但他還有一個好賭的老爸。
老爸又欠賭債，萬陽沒有足夠的錢來還，再加上從前的夥計找到他，問他有單生意願不願意做。
萬陽沒松口，可他更不想向凱西借錢。
“我懷孕了。”凱西給萬陽看檢查單，“我想把寶寶生下來。”
拍拖一年，盡管萬陽在慢慢變好，但凱西始終沒法說服家裏人接受他。凱西想，倘若她和萬陽能有一個小孩子，家裏人總能答應他們結婚的。
“怎麽了？”見萬陽攥著檢查單不講話，凱西問，“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沒有。”萬陽搖頭，“我很開心。”
“你看起來不是開心的樣子。”凱西抿了抿嘴。
“我不知道如何做個好父親。”萬陽說了一半實話，“我對我自己有點擔心。”
“我相信你。”凱西飛速親吻一下萬陽的嘴角，“這次我也為你擔保。”
況且他已經是個好男友了，凱西想，萬陽待她照顧加體貼，細心記住她的全部喜好是一點，百分百支持她做的事是另一點。
讓萬陽變得跟自己同步沒花費凱西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男人愛女人時是依順的，尤其是愛的濃烈的時刻，凱西的一個眨眼一次微笑萬陽都要盡數模仿去。萬陽拆了拳擊辮，換上得體的衣服，周休陪凱西做義工……只要凱西開口，萬陽沒有一項不答應。
生活有沒有因此變好，萬陽沒察覺，因為他的生活被戀愛掩蓋；當生活重新占領高地——債務與孩子——那些壓力和重擔也找了回來。
萬陽接下了那單報酬豐厚的生意，之後他用那筆錢填了老爸的賭債，還買了一張價格昂貴的嬰兒床。
“用獎金買的。”萬陽摸了摸鼻子，心虛的解釋。
凱西沒有絲毫的懷疑，她還把這件事告訴媽媽——懷孕後爸爸斷了凱西的生活費，只有媽媽心疼女兒，偷偷給她轉錢。
“嬰兒車，再貴的家裏都能給你買。”媽媽說，“他用一張嬰兒床就把你唬住了嗎？”
“這是萬陽能給他的小孩最好的了。”凱西說，“他會是個好爸爸的，我知道。”
“難道你的爸爸沒有給你最好的嗎？你是怎麽對他的？”媽媽說，“把孩子打掉吧，回到家裏，你爸爸討是厭你肚子裏的孩子而不是討厭你。”
凱西不理，任由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
凱西被孩子折磨的不輕，先有孕吐不止，後是腿和胳膊水腫起來，一按一個白塌塌的小凹陷。最兇險的是生產，哪怕早早住進醫院，哪怕萬陽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凱西耗去半條命。
“我們的女兒。”萬陽把孩子抱給凱西看時，她又覺得都值得了。
“你給她取名字了嗎？”凱西問。
“她爺爺給她取了一個。”萬陽說，“萬長勝。”
“長勝挺好的。”凱西親了親女兒的臉頰，“長轡遠馭，勝友如雲。”
萬陽把“做人跟賭錢一樣，最重要的是長勝”的解釋憋在心裏，並決定永遠不告訴凱西。
長勝把凱西的健康搶走一部分，產後凱西總很虛弱，動不動就犯頭暈，萬陽讓凱西在家好好休息，不要急著覆工。
“我可以養你們。”萬陽說，“我可以把你們養的很好。”
“等我好一點，我們一起回家見爸爸。”凱西揉了揉萬陽漸長的頭發，“他一定會喜歡現在的你，也一定會喜歡小長勝。”
萬陽暗下神色，他牽過凱西的手吻了吻，沒講話。
萬陽不敢告訴凱西他又做回老本行。
事事都要用錢，錢永遠不夠花；賺錢從不是普通人的拿手好戲，普通人賺不到什麽錢。萬陽明白這些話聽起來很像借口，但事實如此。
辭了舊的安保工作，萬陽在一個警察那裏找到新的工作——這事發生在凱西的孕中期。
“聽說是女兒，恭喜啊。”
萬陽接過錢袋和紙袋。
“老兄，這是蛋白粉，不是奶粉。”萬陽看了眼紙袋裏的東西，“你是不是買錯了？”
“是蛋白粉，那就拿給老婆喝啊，是不是有了女兒忘了老婆？”
怎麽可能忘了凱西？萬陽請了菲傭、約了產後護理，沒有工作時他就呆在家裏全心照顧孩子……或許他做的還不夠好，但被外人講這一下，萬陽很是不爽。
而且凱西還不是他的老婆。
“謝了。”萬陽最後的禮貌體現在開出幾個街區後才找垃圾桶丟了紙袋。
緊接著萬陽去到超市，給凱西買了新的蛋白粉。
“買這個做什麽？”凱西問萬陽，“我從來不喝的。”
“就是想買給你。”萬陽揚起嘴角，“下次不買了。”
下次，他會給她買她喜歡的——外人哪有他了解她。
即便他做不成她的老公。
“我在教長勝喊外公，長勝好聰明。”長勝睡著了，因此凱西的聲音很低，但她的眼裏有股熱切，又不停地眨，把這句話眨的很大聲，“等你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帶長勝去見她的外公，好不好？”
“我們兩個現在這樣，不也很好嗎？”萬陽有意回避，長勝適時哭鬧起來，萬陽去哄她。
“我來吧。”凱西想從萬陽懷裏接過長勝。
“沒事，你去休息。”萬陽說，“你已經哄她一天了。”
“阿陽……”
“什麽事？”
“你不想見爸爸就算了。”凱西說，“我們這樣也挺好的。”
萬陽在發抖。
凱西看不出來，但萬陽知道他在發抖。就像凱西不知道萬陽瞞騙了她許多，但萬陽心裏清楚。
“對不起。”萬陽低聲道歉。
“傻瓜。”凱西親了親長勝，又親了親萬陽，“把長勝哄睡就來找我吧，臥室等你。”
“凱西。”萬陽叫住凱西，“我們會更好的。”
“我知道。”
他們會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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