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05

05.

“我有禮物送給你。”

侯嬋問了幾遍是什麽禮物，曹蠻不回答，只讓她打扮的漂亮一點。

“我當是什麽呢。”侯嬋說，“原來是嫌我不夠漂亮了。”

曹蠻不接侯嬋的話，從身後抱住她，再親吻她的臉頰。

難得的溫柔。

曹蠻不說，留侯嬋做猜測。還能是什麽？無非是去戲院或酒樓。曹蠻格外在意侯嬋接觸他的公事，即使是侯嬋嗔著一點嬌姣，曹蠻不開心。

這番說辭事出有因，某次侯嬋試探著詢問侯傑部下的情況。

“外面總是好吵。”侯嬋指的是那些槍擊聲和拳打腳踢聲，“我睡不踏實。”

摟著侯嬋的曹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承諾會給她一個好答覆，誰能想到所謂的“好答覆”是幾個挨了鞭子的手下人。

“我的阿嬋像小兔子似的，總喜歡豎著耳朵聽些她不該聽的事。”曹蠻拉開侯嬋捂住嘴巴的手，吻去她掌心的口脂痕，“我又不好懲戒一只小兔子，只好處罰這些做事不利索的手下人。”

侯嬋再不敢多過問了。

曹蠻來接侯嬋去看禮物時，侯嬋不住地打量曹蠻的神色。好奇怪，今日的曹蠻好奇怪，嘴巴是笑的，眼睛卻滴下緊張焦躁的興奮。啪嗒，啪嗒，整張臉都被那怪異的情緒浸透了。察覺到侯嬋的打量，曹蠻牽她的手收了幾分，握住了她的一陣寒顫。

“阿嬋，你看。”曹蠻的聲音就像毒舌吐信子，“我想知道，這個禮物是不是最能令你開心的那一個。”

侯嬋順著曹蠻的指引看過去，便看見倒在地上的侯傑。

“小妹！”是侯傑先發聲，爬起身來欲要解救她，又被曹蠻的手下攔住。

侯嬋順遂本心向侯傑的方向走了兩步，再不得動，因為她的一只手還被曹蠻牢牢牽住。曹蠻一用力，侯嬋回身跌進他的懷裏。

“曹蠻。”在侯嬋看來這是一場再惡劣不過的玩笑，可她和哥哥的命都由曹蠻掌控，她只得隱忍下來，又不停地喊曹蠻的名字，“曹蠻。”

“我的阿嬋，只看我一個人不就好了嗎？”曹蠻不懂也不想懂侯嬋的委屈，因他自己的委屈也很多，“難道我不是最能令你開心的。”

侯嬋胡亂的點頭，又胡亂地搖頭，她抓住曹蠻半開的領口，嘴裏哀哀顛倒幾個字，旁人聽不懂，曹蠻知道那是乞求。

“阿嬋。”

曹蠻就要抱住侯嬋的一瞬間，侯嬋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侯傑。曹蠻的手僵住了，他被她傷透了心。

也早有預料，她終究是恨他的，他永遠排不到她心中的第一位。只是這一瞬間真的來了，他的心比想象的還要痛。

“來人。”曹蠻冷聲道，“把她關起來，嚴加看管。”

關是關了——關在自己屋裏——卻也沒關幾時。曹蠻一言不發地進來，默不作聲地拉侯嬋出門，緘口無言地抱侯嬋上馬，就這樣離開登封城，去到偏遠再偏遠的山村。

目的地是處田園小居。

曹蠻抱侯嬋下馬，又引她走進院落，這才開口。

“喜歡嗎？”

“喜歡。”侯嬋順著曹蠻的意思說，“我好喜歡。”

“我們的家應該在這裏的。”曹蠻卻不減失落，“如果大哥把你許給我，我們的家應該在這裏。”

曹蠻看向侯嬋，總期待她能講出些什麽他盼望的話。

“我們的家還是可以在這裏的。”“我們有重新開始的機會。”“我們在一起了，這做不了假。”

可是都沒用了。

他也好喜歡——她和家，他也好喜歡。

“曹蠻。”侯嬋的眼裏有了淚，“我好喜歡。”

“送給你的。”曹蠻擦去侯嬋的眼淚，“不哭了。”

“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侯嬋拉住曹蠻的手，“放過大哥，也放過你自己吧。”

“真的是，不能再見你。”曹蠻笑著搖頭，“見你心會軟，心軟了，怎麽成大事？”

說罷曹蠻抽出手，轉身就要離開。

“你是什麽意思？”

侯嬋拉住曹蠻的衣袖，曹蠻不肯回頭，生硬地甩開她。

“曹蠻！”侯嬋再做追趕，眼見曹蠻上馬，兀得在平地上摔倒，痛得呼出聲。

她是裝的，曹蠻心裏清楚，可他的眼眶還是紅了，他欲揚馬鞭的手還是停了。

阿嬋，他在心裏念了她的名字。

然後他離開。

END.

日子一天連一天的捱過去，米沒清減，面沒清減，是人清減下去。

侯嬋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麽，她總也守著。

或許某天曹蠻會回來，回到他們兩個的家。

他拖著滴漉漉的狼狽，還有一身傷，返回她面前。

到那時，他會跪下身，依靠在她的膝頭。

他再說：“我疼。”

於是她要給他親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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