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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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陸大有將眾人送至山口，只是自送了玉佩後再也沒見著謝靈兒。他們說，謝靈兒和林平之提前下山勘察落腳點去了。
回到小舍中，陸大有坐在令狐沖的床邊也不知多久，天色愈發的暗了起來，他去庖廚，想要給令狐沖煮一碗米粥。
走到火爐旁，卻是發現有一個罐子早已立在上頭，他欲揭開罐子，卻發現罐蓋還餘有溫熱，揭開來看，是一罐剛煮好的米粥，還未涼透。
怕是有人專門煮了留下來的。
又去櫥櫃裏找碗來裝，打開櫥櫃門，又有許多倒扣的碗，一一揭開後，才發現是已經做好的菜，都夠他吃上幾頓了。
一個石榴立在櫥櫃的角落裏，他拿了起來，以為又是一個魯班鎖，卻發現石榴上的綠萼都被他扯掉了，這才發現只是一個鮮活透亮的石榴。
陸大有只覺得心下震慟，眼淚險些都要流下來。
謝靈兒為他考慮至此，連飯食都準備全了。
他舀出一碗米粥，端去令狐沖房中。
*
這一夜，岳不群師徒落腳山下的白馬廟，離令狐沖他們的居所已有三十餘裏。
謝靈兒留意著岳靈珊，書中道岳靈珊偷了岳不群的紫霞秘籍連夜送去令狐沖那，讓陸大有讀給令狐沖聽，也是這本紫霞秘籍讓陸大有失了性命。
因此，如果阻攔岳靈珊送紫霞秘籍，興許能救下陸大有性命。
果不其然，岳靈珊傍晚時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雙眼睛只跟著她的爹媽，不久又溜到廟外的大樹下，像是在翻看什麽東西。
“小師妹”，謝靈兒出聲叫道。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唬得岳靈珊手中物件掉落在地上，她趕忙撿起來，慌慌張張的塞進懷裏，不小心露出一角藍色的封面來。
“你在這裏慌慌張張做什麽？”謝靈兒心知肚明，故意問道。
“沒什麽，剛剛在看一本閑書”，岳靈珊答道，“對，在看一本閑書。”
謝靈兒知道岳靈珊定是偷成了紫霞秘籍，又見岳靈珊慌慌張張不願承認，只得坦白道：
“小師妹，把秘笈還給師傅吧。”
岳靈珊聽此一言，驚呼：“靈兒，你怎麽知道的？”
又連忙否認道：“哪，哪有什麽秘笈，我就是一本閑書。”
“你從來都騙不了我”，謝靈兒道。
“你顧念大師哥，想拿這本秘笈去救大師哥，但你想想，大師哥他會不會想要，他那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師傅已經不許他學了，又怎麽會學偷來的秘笈呢？”
“我”，岳靈珊支支吾吾：“靈兒，我沒有偷，這就是一本閑書。”
謝靈兒：“不管是什麽，總之這本秘笈你要還回去，大師哥那也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好吧”，岳靈珊撇了撇嘴，道，“聽你的就是了。”
她興怏怏的進了廟。
謝靈兒擡頭看著天邊烏雲密布，愈發使得傍晚更加陰暗，看來晚上一場大雨將來襲。
夜深時，女眷和男人分別倚靠著廟柱、墻壁整頓休息，人困馬乏，漸漸都合上了眼。
轟隆隆一道雷聲，驚得謝靈兒從睡夢中醒來。她沒想到，自己盯著勞德諾竟睡了過去。
廟外白光閃現，一道道閃電似要將雨夜劈開。
她拍了拍因夢境發悸的胸脯。
就在剛剛，她夢見，陸大有仍然被勞德諾殺死了，孤零零的一具屍體半倚在床邊，雙眼尚未闔上，眼神裏還能看出驚恐。
如果沒有紫霞秘籍，陸大有還會死嗎？
她不得不存疑。
“平兒，平兒”，坐在謝靈兒旁邊的王夫人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嘀咕。
王夫人自福州滅門後無法安神，總是做噩夢。剛開始謝靈兒還會問問王夫人怎麽了，後來司空見慣，便也不會叫醒王夫人，只是拿起王夫人的手握緊撫摸，讓王夫人把自己當成兒子，漸漸的王夫人就會睡安穩。
這次同樣如此。待到王夫人呼吸平穩，她松了手，心道：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王夫人如此掛念林師弟。林師弟他……”
等等。
她只顧著看岳靈珊，好似睡前有一陣沒見著林平之了。原以為他出恭去了。
借著廟內昏黃的殘餘火光，她巡視了一周白馬廟，卻始終沒有林平之的身影。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勞德諾！
小師妹啊小師妹，你竟然連同林師弟一起來騙我。
她心下警鈴大作，再也顧不得什麽，一把沖進了雨夜，而身後殘餘的火堆也燃盡，滅了最後一點火光。
*
陸大有服侍令狐沖只喝了三口粥，令狐沖反倒吐出血來，人也是重重便地倒了下去，暈了過去。陸大有只得坐在一旁陪著。
他心想，大師哥後來是怎麽好的呢？
上一次他也是這副模樣，半死不活，當時的他為了令狐沖心憂不已，不過大師哥吉人有天相，後來又好全了，以至於來他的墓前時已是一副好面孔。
這些記憶本來在這十數年中漸漸消磨，有時候險些回憶不起丁點，只是這幾天竟然全數想了起來，越發的清晰。
看著窗外的雷聲大作，閃電頻發，雨珠劈裏啪啦的敲著屋瓦，他不禁想：“也不知靈兒此刻睡著沒？”
“小師妹上山送秘笈，靈兒有沒有發現？”
“這個時候勞德諾是不是也上山了？”
“是不是快了？”
“我還能見到靈兒嗎？”
幾聲貓頭鷹哭戾的叫著，越發惹得他心煩不已。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頸的紅繩，和懷中的玉佩一同靜默，也不知發呆了多久。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也無動於衷，小師妹終究是來了。
“陸師哥。”
一個人影閃現在門口，拿起鬥笠，解開蓑衣，露出的人竟然是林平之。
“怎麽是你，林師弟？”陸大有驚得站起身來。
“我擔心大師哥”
林平之將鬥笠蓑衣放在門口，踩著早已濕透的一雙靴子踏進屋內，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道：
“這是岳師姐讓我帶給大師哥的，說是有助於大師哥養傷。”
“她怎麽自己不來？”陸大有問道。
林平之答道：“師姐不許，看著她。師姐說，大師哥心性極高，不會學這本秘笈的。可是，岳師姐和我都擔心，從嵩山回來怕再也見不到大師哥了。況且，靈珊師姐聽師傅說，紫霞秘籍可以助大師哥恢覆身體，總要死馬當活馬醫吧。”
大師哥後來好是不是因為紫霞秘籍，陸大有不得而知。
只不過，謝靈兒卻說的不錯。大師哥這人心高氣傲，無論他如何做，都不會偷學紫霞秘籍。
“你帶回去吧。”
陸大有道：“應聽你師姐的，不該白白出來一趟。”
“這是岳師姐的一片心意，我要是帶回去”
林平之道：“定會被責怪。況且我都出來了，師傅想必也會責罰我，我還不如把這事做成了，再領責罰不成。”
說罷，他將冊子一拋，直撲入陸大有懷中來，迅速拿起鬥笠和蓑衣，連穿都顧不上，直接奔入雨中。
陸大有待要去追，令狐沖重重咳了一聲，睜開眼來。
陸大有無法，只能先給令狐沖輕拍胸脯順氣。
令狐沖氣息微弱地問道：“剛剛誰來了？”
“林師弟”
“他來做什麽？”
陸大有：“說是小師妹讓他送紫霞秘籍來，小師妹聽說紫霞秘籍可以壓下你體內的餘毒，所以讓他送了來。”
“我，我”，令狐沖似是喘不上氣來，“我不要他們可憐，更不用學這些東西。你替我還回去。”
陸大有苦笑一聲：“我若離開了，誰來照顧你。況且，你若不想學，我不念給你聽就好。”
陸大有其實還有另外一層想法。
林平之這次帶著紫霞秘籍出來，定是也被勞德諾看在眼裏，如果還給他，沒準回去的路上被勞德諾下狠手殺了。他雖然恨勞德諾牙癢癢，但從未想他人做替死鬼。
更何況，林師弟這條命還是謝靈兒千方百計救回來的。若是林師弟有個三長兩短，謝靈兒都不知會如何。
因此，即使他能追上，他也不願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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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有將眾人送至山口，只是自送了玉佩後再也沒見著謝靈兒。他們說，謝靈兒和林平之提前下山勘察落腳點去了。
回到小舍中，陸大有坐在令狐沖的床邊也不知多久，天色愈發的暗了起來，他去庖廚，想要給令狐沖煮一碗米粥。
走到火爐旁，卻是發現有一個罐子早已立在上頭，他欲揭開罐子，卻發現罐蓋還餘有溫熱，揭開來看，是一罐剛煮好的米粥，還未涼透。
怕是有人專門煮了留下來的。
又去櫥櫃裏找碗來裝，打開櫥櫃門，又有許多倒扣的碗，一一揭開後，才發現是已經做好的菜，都夠他吃上幾頓了。
一個石榴立在櫥櫃的角落裏，他拿了起來，以為又是一個魯班鎖，卻發現石榴上的綠萼都被他扯掉了，這才發現只是一個鮮活透亮的石榴。
陸大有只覺得心下震慟，眼淚險些都要流下來。
謝靈兒為他考慮至此，連飯食都準備全了。
他舀出一碗米粥，端去令狐沖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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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岳不群師徒落腳山下的白馬廟，離令狐沖他們的居所已有三十餘裏。
謝靈兒留意著岳靈珊，書中道岳靈珊偷了岳不群的紫霞秘籍連夜送去令狐沖那，讓陸大有讀給令狐沖聽，也是這本紫霞秘籍讓陸大有失了性命。
因此，如果阻攔岳靈珊送紫霞秘籍，興許能救下陸大有性命。
果不其然，岳靈珊傍晚時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雙眼睛只跟著她的爹媽，不久又溜到廟外的大樹下，像是在翻看什麽東西。
“小師妹”，謝靈兒出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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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慌慌張張做什麽？”謝靈兒心知肚明，故意問道。
“沒什麽，剛剛在看一本閑書”，岳靈珊答道，“對，在看一本閑書。”
謝靈兒知道岳靈珊定是偷成了紫霞秘籍，又見岳靈珊慌慌張張不願承認，只得坦白道：
“小師妹，把秘笈還給師傅吧。”
岳靈珊聽此一言，驚呼：“靈兒，你怎麽知道的？”
又連忙否認道：“哪，哪有什麽秘笈，我就是一本閑書。”
“你從來都騙不了我”，謝靈兒道。
“你顧念大師哥，想拿這本秘笈去救大師哥，但你想想，大師哥他會不會想要，他那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師傅已經不許他學了，又怎麽會學偷來的秘笈呢？”
“我”，岳靈珊支支吾吾：“靈兒，我沒有偷，這就是一本閑書。”
謝靈兒：“不管是什麽，總之這本秘笈你要還回去，大師哥那也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好吧”，岳靈珊撇了撇嘴，道，“聽你的就是了。”
她興怏怏的進了廟。
謝靈兒擡頭看著天邊烏雲密布，愈發使得傍晚更加陰暗，看來晚上一場大雨將來襲。
夜深時，女眷和男人分別倚靠著廟柱、墻壁整頓休息，人困馬乏，漸漸都合上了眼。
轟隆隆一道雷聲，驚得謝靈兒從睡夢中醒來。她沒想到，自己盯著勞德諾竟睡了過去。
廟外白光閃現，一道道閃電似要將雨夜劈開。
她拍了拍因夢境發悸的胸脯。
就在剛剛，她夢見，陸大有仍然被勞德諾殺死了，孤零零的一具屍體半倚在床邊，雙眼尚未闔上，眼神裏還能看出驚恐。
如果沒有紫霞秘籍，陸大有還會死嗎？
她不得不存疑。
“平兒，平兒”，坐在謝靈兒旁邊的王夫人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嘀咕。
王夫人自福州滅門後無法安神，總是做噩夢。剛開始謝靈兒還會問問王夫人怎麽了，後來司空見慣，便也不會叫醒王夫人，只是拿起王夫人的手握緊撫摸，讓王夫人把自己當成兒子，漸漸的王夫人就會睡安穩。
這次同樣如此。待到王夫人呼吸平穩，她松了手，心道：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王夫人如此掛念林師弟。林師弟他……”
等等。
她只顧著看岳靈珊，好似睡前有一陣沒見著林平之了。原以為他出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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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大有服侍令狐沖只喝了三口粥，令狐沖反倒吐出血來，人也是重重便地倒了下去，暈了過去。陸大有只得坐在一旁陪著。
他心想，大師哥後來是怎麽好的呢？
上一次他也是這副模樣，半死不活，當時的他為了令狐沖心憂不已，不過大師哥吉人有天相，後來又好全了，以至於來他的墓前時已是一副好面孔。
這些記憶本來在這十數年中漸漸消磨，有時候險些回憶不起丁點，只是這幾天竟然全數想了起來，越發的清晰。
看著窗外的雷聲大作，閃電頻發，雨珠劈裏啪啦的敲著屋瓦，他不禁想：“也不知靈兒此刻睡著沒？”
“小師妹上山送秘笈，靈兒有沒有發現？”
“這個時候勞德諾是不是也上山了？”
“是不是快了？”
“我還能見到靈兒嗎？”
幾聲貓頭鷹哭戾的叫著，越發惹得他心煩不已。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頸的紅繩，和懷中的玉佩一同靜默，也不知發呆了多久。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也無動於衷，小師妹終究是來了。
“陸師哥。”
一個人影閃現在門口，拿起鬥笠，解開蓑衣，露出的人竟然是林平之。
“怎麽是你，林師弟？”陸大有驚得站起身來。
“我擔心大師哥”
林平之將鬥笠蓑衣放在門口，踩著早已濕透的一雙靴子踏進屋內，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道：
“這是岳師姐讓我帶給大師哥的，說是有助於大師哥養傷。”
“她怎麽自己不來？”陸大有問道。
林平之答道：“師姐不許，看著她。師姐說，大師哥心性極高，不會學這本秘笈的。可是，岳師姐和我都擔心，從嵩山回來怕再也見不到大師哥了。況且，靈珊師姐聽師傅說，紫霞秘籍可以助大師哥恢覆身體，總要死馬當活馬醫吧。”
大師哥後來好是不是因為紫霞秘籍，陸大有不得而知。
只不過，謝靈兒卻說的不錯。大師哥這人心高氣傲，無論他如何做，都不會偷學紫霞秘籍。
“你帶回去吧。”
陸大有道：“應聽你師姐的，不該白白出來一趟。”
“這是岳師姐的一片心意，我要是帶回去”
林平之道：“定會被責怪。況且我都出來了，師傅想必也會責罰我，我還不如把這事做成了，再領責罰不成。”
說罷，他將冊子一拋，直撲入陸大有懷中來，迅速拿起鬥笠和蓑衣，連穿都顧不上，直接奔入雨中。
陸大有待要去追，令狐沖重重咳了一聲，睜開眼來。
陸大有無法，只能先給令狐沖輕拍胸脯順氣。
令狐沖氣息微弱地問道：“剛剛誰來了？”
“林師弟”
“他來做什麽？”
陸大有：“說是小師妹讓他送紫霞秘籍來，小師妹聽說紫霞秘籍可以壓下你體內的餘毒，所以讓他送了來。”
“我，我”，令狐沖似是喘不上氣來，“我不要他們可憐，更不用學這些東西。你替我還回去。”
陸大有苦笑一聲：“我若離開了，誰來照顧你。況且，你若不想學，我不念給你聽就好。”
陸大有其實還有另外一層想法。
林平之這次帶著紫霞秘籍出來，定是也被勞德諾看在眼裏，如果還給他，沒準回去的路上被勞德諾下狠手殺了。他雖然恨勞德諾牙癢癢，但從未想他人做替死鬼。
更何況，林師弟這條命還是謝靈兒千方百計救回來的。若是林師弟有個三長兩短，謝靈兒都不知會如何。
因此，即使他能追上，他也不願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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