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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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你和他曾經想象的樣子一模一樣。”

阿籬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這麽說。她有些茫然地從地上撐起身體環顧四周,空曠的純白色空間裏,只有她面前一個奇怪的飄在半空的鸚鵡螺殼一樣的東西出現在視線裏。能感受到機械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阿籬默默往後縮了縮:“這裏是哪裏?你是誰?”

所處的空間絕對不是冥界,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因為什麽消失又因為什麽來到了這裏。對方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巨大的機械手從側邊伸出將小小的少女托在手心裏。

“陪我這個老人走走吧。”

沒有從對方的話語和行為中感受到惡意,阿籬還是有些警惕地縮在機械手的邊緣。機器帶著阿籬緩緩向前走,但是在這個一片純白的世界裏,阿籬也不知道能陪這個奇怪的人看到什麽東西。

“你知道卡巴拉生命之樹嗎?”

對方突然開口讓阿籬楞了一下,在腦海裏思索了一下發現完全沒有找到這個名詞的任何知識之後,阿籬乖乖地搖了搖頭。有些蒼老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好像在組織語言之後再度響起:“神明在不同階段存在不同的屬性。連接同一神明不同屬性的路徑在宇宙這塊巨大的畫布上延伸,畫出了世界,長出了包含宇宙萬象的生命之樹。人類的一生,也會沿著相同的屬性長出向神明講述自己一生所需要的卡巴拉之樹。”

“阿籬,你知道你的一生曾經會長出怎樣的樹嗎?”

驚訝於對方呼喚自己名字時的熟悉感,但是阿籬也沒有抓著這個細節盤問。她有些好奇地盯著看上去密不透風的面具部分試圖看清面具下的那張臉:“您……是不是認識我?”

“我認識你,從很早之前就認識你。”

“透過某個人的眼睛,我了解你的過去,了解你的未來。”

對方說著停下,阿籬轉頭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純白的墻壁漸漸被美麗的星空吞沒,宇宙之中璀璨的光芒互相碰撞,在黑暗中爆炸出美麗的星雲照亮了誰的瞳孔。

“你的一生曾經平凡且短暫。你沒能熬過18歲獻祭那天,生命的枝丫未能延伸至任一一個原質便化為了灰燼。生命終結當日,你帶走了別人的心。”低沈的嗓音娓娓訴說著古老的泛黃的記憶數據所講述的故事,“嶄新的力量拯救了世界,偉大的救世主站在了人類的面前。但是他身後沒有你。”

“他想過無數種你成長的樣子,但是從來沒有機會去驗證。我繼承了他的記憶和情感,也對他對你的想象一清二楚。現在的你和他最根本的想象一樣。”

“溫柔,鮮活。”

阿籬震驚地回頭看著他:“你是……從未來來的嗎?所以我的確是死了是嗎?夏露阿姨有沒有出事?游星和傑克還有克羅都還好嗎?”

“我來自人類毀滅的未來。”

還想問下去的阿籬當即被這個消息打得腦子一蒙。

什麽?人類毀滅的未來……?不是這位先生你身上的科技點數看上去挺高的人類怎麽毀滅了啊?這劇情走向是不是不對啊?!她怕不是在做噩夢吧?!

見少女有些呆滯地自己掐了掐臉頰,對方輕笑一聲:“這是真的。我就是為了阻止人類毀滅的未來,才撐到現在回到‘過去’,和友人們拯救世界的。”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一開始,他們想通過解決起源的法老王一勞永逸,結果對方身邊出現了獻祭自身拯救愛人的少女;然後他們想激發人類心裏的黑暗讓精靈世界徹底消失,結果被獲得力量的精靈王子破壞了計劃;現在他們需要完成神的回路,但是因為紅龍完整的力量,友人甚至還不能完全獲得自己的力量。

他們從破碎的未來回到過去企圖拯救人類,可世界永遠在傷痕累累的他們前面做出抉擇來修正他們改變的曾經。

而如今,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進行歷史修正了。

“聽上去很辛苦,請問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上忙嗎?”少女的眸子堅定地看著自己,面具後的眸子閃過令人熟悉的溫柔光芒。“阿籬,你是個好孩子。你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

悖論現在回到了過去打算一次性解決救世主,如果他成功,毀滅的未來將不覆存在,而阿籬也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相悖的想法在腦海中爭執,面具後的人靜靜地對上那雙自己在記憶數據中註視過無數次的眸子。

阿籬被放下,巨大的卡牌自宇宙中飛出落進了對方巨大的掌心中:“陪我這個老人決鬥一次吧,阿籬。”

獲得的他人記憶在叫囂著住手,慘痛的自身記憶和理性讓他繼續。計劃中另一個重要的環節還未開始,他需要鬼龍院籬的力量加快完善現身的回路。

見對方是認真的,也在自己包裏摸到熟悉的鏡片和牌組之後,阿籬松了一口氣:“好。”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麽目的,但是總歸是沒有感受到對自己的惡意,阿籬不介意在這會兒和對方決鬥一次。

純白的空間快速變為碎片,阿籬和那個巨大的機械站在宇宙中。行星爆炸產生的白色光芒照亮了那雙蜜棕色的眸子。機械背後的男人發現,阿籬的眼睛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是真實還是數據,一直都非常好看。

“DUEL!”*2

“女士優先。先攻你來吧,阿籬。”

“哦哦,好的。那我守備召喚‘深海工匠’(LV1,ATK/0,DEF/500),發動手牌中‘維薩斯-斯塔佛羅斯特’(LV6,ATK/2100,DEF/1500)的效果,破壞‘深海工匠’將其特殊召喚!”右臂結晶的少年戰士出現在阿籬場上,不知道對方會出什麽招數,阿籬直接結束回合打算靜觀其變。

“那麽,我的回合,抽卡。召喚‘機械天使’(LV1,ATK/0,DEF/0),用‘機械天使’攻擊斯塔佛羅斯特。”

“你瘋了嗎——”

長相奇怪的天使朝著阿籬場上的戰士飛馳而去,光球出現在戰士手中迎向對方的攻擊。

“從手牌中發動陷阱——‘愚者的裁定’,將我的戰鬥傷害變為0。並且發動‘機械天使’的效果,這張卡在被戰鬥破壞時,場上的所有怪獸返回到持有者手牌。”

“再從手牌中發動陷阱‘魔術師的至言’。這回合回到手牌裏的卡每有一張,持有者受到300點傷害。”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場上和3700的LP,阿籬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一直都知道帶0攻怪的卡組是怪物,但是從手牌裏發動陷阱卡!還是兩張!是不是過分了!!!

“我埋伏一張卡,回合結束。”

阿籬→手牌5,後場0,怪獸0,LP3700。

Unknown→手牌2,後場1,怪獸0,LP4000。

“我的回合,抽牌。”怎麽想都感覺要警戒一下那個蓋牌誒……“埋伏一張卡,召喚‘絕地馬雷’(LV4,ATK/1500,DEF/1600),發動他的效果從牌組中除他以外的一只水族怪獸送去墓地。再次發動斯塔佛羅斯特的效果,破壞絕地馬雷特殊召喚。回合結束。”

以防萬一,這一回合先停止攻擊。誰知道那人手上還有沒有直接能從手牌中發動的陷阱卡,阿籬可不想再來一次全場清空。

“那麽,我的回合,抽牌。發動永久陷阱卡‘虛無械EIN’,自己場上沒有怪獸存在時,可以從手卡無需解放上級召喚1只等級10以上的怪獸,它的攻擊力變為0。”

LV10的話怎麽想都覺得會出事啊——

“發動反擊陷阱‘壹世壞清澈的殘響’!我的場上存在斯塔佛羅斯特或者‘珠淚哀歌族’,對方發動陷阱卡的時候可以發動。無效那個效果並將那張卡送回對方卡組,之後將一張手牌裏的怪獸送入墓地。”

“發動被送入墓地的塞壬人魚的效果,將她和絕海馬雷回到牌組下方,融合召喚!現身吧,‘珠淚哀歌族·水仙女人魚’(LV5,ATK/2300,DEFE/1200)!”

奇怪的金屬圓環在戰士發出的光球下消失,耀眼的白光在宇宙中熠熠生輝,阿籬的眸子堅定地看著場上。面具縫隙後的藍色眼睛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她看上去是那麽充滿活力,渾身閃耀著希望的光。

多好啊,她帶著古老的,不會傷害人類的力量。

如果當初她活下來了,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但是他站在她面前了。

萬千星辰在少女背後匯聚,化作旁人看不見的光線落在巨型球形上,緩慢地畫著完整的回路。遙遠的過去,因緣際會並肩作戰的三位救世主面前,來自未來的毀滅之人帶著黑白相間的龍站在醫院的廢墟之上。

“只要她死了,世界就會走向不同的結局。”

驅龍者殺死了因他們的動作才出現在故事最初的少女,斷裂的世界線上,他們和愚蠢的舊人類同罪。他絕對不允許命運重蹈覆轍,三千年前亞特蘭蒂斯王沒能做到的,由他來做。只要最開始穿越時空的少女死亡,就不會有拯救法老王的未來,不會有精靈王子清醒的未來,不會有同調招致的災禍毀滅人類的未來。

“過去、現在、未來,我與罪人同等。龍們——將你們眼中倒映的所有生物、整個世界,統統埋葬——”

龍吟聲穿越時空,咆哮著沖向廢墟中渺小的人類。

感受到某個生命體征的消失,機械停止了轉動。阿籬有些茫然地看著停下了的對方:“請問,怎麽了嗎?”“沒什麽,只是有位朋友消失了。”

“誒?!那我們不要決鬥了快去找人吧!”阿籬慌慌張張說著,結果發現自己腳下的空間在慢慢崩塌。“看樣子,時間快到了。速戰速決吧阿籬,我的場上沒有怪獸,所以直接從手牌特殊召喚‘時械神米奇恩’(LV10,ATK/0,DEF/0),攻擊水仙女人魚。”

???不去找你朋友了嗎——

胸口處仿佛被封印起來的美艷女人的臉在紅色的奇怪天使身上怎麽看怎麽微妙。她沖阿籬笑了一下之後,金色翅膀一扇,無數尖利的金色羽毛化作光箭帶著星辰碎片襲向漂亮的人魚。

“發動米奇恩的效果,把這張卡由於效果及戰鬥的破壞無效,這張卡的戰鬥發生的對自己的戰鬥傷害變成0。這張卡進行戰鬥的場合,對方的基本分變成一半的數值。”

行吧.JPG

她就知道自已又要被陰一把,阿籬看著自己變成一半的LP陷入了自閉。

“對方場上怪獸發動效果時將手牌中的‘珠淚哀歌族·小美人魚’(LV3,ATK/1600,DEF/1000)特殊召喚,因此將卡組上方三張卡送入墓地。”

在看到被送入墓地的卡的時候,阿籬眼睛一亮。

那個場上的天使留著的話肯定是個大麻煩,但是沒有關系,她已經完成勝利的方程式了!

“發動被送入墓地的另一只小美人魚的效果,將她和墓地中的梅洛人魚和雷諾哈特回到卡組下方,融合召喚‘珠淚哀歌族·卡雷多哈特’(LV9,ATK/3000,DEF/3000)!發動卡雷多哈特的效果,特殊召喚成功的場合選擇對方場上一張卡,將其送回你的牌組!”

奇怪的天使化作光回到了對方的卡組裏,藍色的眸子在陰影裏閃了閃。

“回合結束。”

阿籬→手牌3,後場0,怪獸4,LP1850。

Unknown→手牌2,後場0,怪獸0,LP4000。

“我的回合,抽牌。”

不過這個奇怪的人有一點說對了,她的確需要速戰速決。雖然不知道決鬥贏了會得到什麽,但是直覺告訴她,輸了可能就和現在正在坍塌的小宇宙一樣會化作黑洞徹底消失的。

如果真如這個人所說,人類最後的未來是毀滅的話。不管這個未來是近是遠,她都還想見游星。

“對了,雖然以後見不到了,但是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阿籬歪著頭說,宇宙爆炸產生的微小氣流輕輕拂過她的長發,淺蜜棕色的眸子中星光流轉。

男人在這一刻徹底明白,龍之星為什麽在對方死去之後,也心系了眼前這個少女一生。那是他的伊西奎克。

唯一的,溫柔的,不同於任何一個空有“瑪雅修爾”稱號祭品的,伊西奎克。

“我們會再見的,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好吧,那我繼續了。將LV6的斯塔佛羅斯特和LV3的小美人魚進行同調召喚!”

友人的數據從來不出錯,只是在阿籬的數據上有一點他絕對不知道。

在涉及到不動游星的時候,鬼龍院籬是會使用同調召喚的。

“遠古時期的兇獸,在深海的震動中醒來,撕碎面前的所有敵人吧——同調召喚,‘饑鱷龍 古魚龍’(LV9,ATK/1000,DEF/1000)!”

身披綠色鱗甲擁有鱷魚特征的巨物越過黑光之海游到阿籬身後,因祂的效果阿籬從卡組中抽出了調整怪獸以外數量的卡,對方也因此發動了手牌中的“女帝之冠”抽了兩張卡。

攻擊力上升至3000的水中霸主擺動著尾巴帶著人魚沖向火海中的機械,手持錫杖的女教皇出現在宇宙中揮舞錫杖打算打回攻擊。阿籬丟棄兩張手牌,古魚龍口中吐出水柱打碎了女教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阿籬看到鏡片上顯示的對方LP變為了0。

星星隕落的同時,阿籬腳下一空落入了虛無。

“哎呦你是不知道啊,當時可嚇人了。建築物什麽都在變成灰燼,我還聽到游星在喊你們家阿籬的名字……你可別說,這個噩夢真的很真實,我嚇得好幾天都沒睡好呢……游星今天外出了吧,我知道我知道,會讓他督促阿籬的。說來也怪,我做噩夢那天阿籬突然吐血,把我們都嚇了一大跳呢……”

左拉打電話的聲音漸漸變小,鬼鬼祟祟回到基地的阿籬左看右看,見好像沒有人之後偷摸著打算上樓。

“咳咳。”

有人清嗓子的聲音響起,小姑娘身體一僵,默默伸手把自己的包挪到肚子上整個人縮起來。見對方像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的鴕鳥背對自己蹲在臺階上,傑克走過去毫不留情地將她提起來:“說吧,又跑哪兒去了?”

“沒……沒去哪兒。”

阿籬目光閃躲,傑克挑挑眉,抓過她的包一抖。

好家夥,掉出來的全是高鹽的不準她吃的零食。

“傑克……你別告訴游星,我發誓我真的就饞今天一天!我趕稿好辛苦的,沒有零食吃我真的會死的嗚嗚嗚。而且我都買回來了,不吃好虧哦是吧~”

也不知道游星是抽了什麽風,最近對她嚴加看管,幾乎寸步不離。零食也給她克扣了,好不容易出了趟門偷偷買了東西,她才不想被一下子沒收!她饞這口好久了!

“鬼龍院籬。”

傑克很明顯感受到手下少女僵直了的肌肉狀態。

很好,不用他打小報告了。正主回來了。

將手裏的少女遞給游星。傑克和克羅好笑地看著阿籬像個被扼住命運喉嚨的貓咪一樣被游星拉走之後,他們對視一眼將零食收了起來。阿籬有件事想法沒錯——這些零食沒人吃的話,真的很虧。

偷偷瞄了游星一眼,見對方一副等著她開口的樣子,阿籬深呼吸一口氣連貫地開始檢討自己的錯誤。其熟練程度簡直聽者落淚聞者傷心,她可真是太慘了。

“知道錯了就好。不過如果再讓我抓到一次。”游星笑瞇瞇地雙手環胸看著阿籬,“你就等著剩下的假期我教你編程吧,不學會不能回學校的那種。”

“???游星你37度的體溫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啊?!”天知道她有多討厭編程和數據相關的所有東西,能讓她打開電腦的事情除了寫稿,就只有給游星發送開發新D輪需要的數據,在這之前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怎麽把大量數據搞成壓縮包。要她跟著游星學編程,還不如讓她死了!

拍了拍阿籬的腦袋以示懲戒的時候,游星註意到她高領下的皮膚有點泛紅。“怎麽了?是有點過敏嗎?”

“哦哦哦說起這個!”阿籬一下把自己的領全部扒下來,“好看不~”

雪白的肌膚上,淺色的荊棘圖案環繞著生長在增生出的疤痕上。可能因為才刺上去不久,周邊的皮膚泛著可憐的紅色。游星眼神一暗,伸手輕輕摸了摸。

覺得有點哪裏不對但是因為怕癢一邊笑一邊躲的阿籬也沒有就此發問,只是問游星這樣子好不好看、是不是看不太出來自己當時縫合的傷口了。游星按了按那一小片紅,在少女嗔怪的眼神中笑起來。

“好看。”

阿籬不管怎樣,都好看。

“游星!”樓下傳來秋的聲音,阿籬好奇地跟著游星走下去。龍亞和龍可沖過來一人抱著阿籬一邊,說今天游星要教秋平衡感所以要去滑冰,問阿籬一起要不要去。

“要去!”

人來人往的休息室裏,阿籬氣勢洶洶地穿上冰鞋,看上去很熟練地踏進了冰場。

然後被摔得懷疑人生。

“嗚嗚嗚好丟臉哦……”阿籬趴著委屈地縮成了個球,整個人埋進了游星給她帶的毛茸茸外套裏。龍可頭疼地看著笑得超級大聲的龍亞,又看了整個人都要鉆進地縫一樣的阿籬之後毫不留情地把自家哥哥趕進了冰場。

“沒有關系啦,游星不是也說了阿籬姐姐你只要多多鍛煉,以後一定很熟練起來的嗎?”龍可坐在她旁邊,“他說你的覆健醫生還誇你恢覆得好呢~”

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阿籬懨懨地擡眼,冰場裏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中央滑出優美身姿的少年少女。摔到的地方隱隱作痛,阿籬伸出手比出一個框,將那對看上去很開心的兩人框進去。

“真好啊。”

回去的路上,游星很明顯感覺到阿籬心情不好,問她是不是摔疼了她又說不是。送別十六夜和龍亞龍可之後,游星給阿籬買了瓶草莓牛奶。

少女緩慢地走著,游星也沒催她,只是推著D輪跟在她後面。月光下阿籬的影子融在游星的影子裏,空氣裏有很好聞的山薔薇的味道,應該是從阿籬身上傳來的。

“游星,你覺得秋怎麽樣?”阿籬突然開口,游星被問得一楞,回神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十六夜嗎?人很好啊,學習D輪也很積極。為什麽這麽問我?”

今晚月色很好,阿籬擡頭看著漂亮的月亮:“游星,我覺得以後你不要對我太好了。”

“怎麽話題又轉到這裏了?”

阿籬嘬完最後一口草莓牛奶,嘴裏多了點奇怪的錫箔紙一樣的味道,甜裏帶著苦。她考慮過,秋是好人,游星也是好人。今天在滑冰場她能看出來兩人能碰出不錯的火花,阿籬決定試著推他們一把。

“我想了很久,畢竟我們現在都成年了。以後總是會和別人交往的,如果你還是對我這麽好的話,我怕你以後的女朋友會因此和你吵架。當然你對我來說還是像家人一樣啦這點是絕對不會變的。”

D輪停在了原地:“阿籬……你是有了喜歡的人,害怕他知道我們的關系之後不開心嗎?”

不舒服。

心臟一抽一抽的,很難受。

草莓牛奶的包裝盒被小心翼翼拆開壓扁成薄片之後放進了垃圾箱。“怎麽可能。我可是游星你從冥界救回來的死人誒。雖然你們大家都不在意,但是我畢竟還是個被知道存在之後會被抓走的怪物,這樣的我就不要去禍害別人了。不說我啦,我覺得有機會的話,游星你可以多和秋接觸。她是個好姑娘,游星你也改口吧,一直叫人家姓好生疏哦。不如這樣吧~下次你可以幫我送曲奇去秋他們學校,秋很喜歡吃我烤的但是我又沒有時間……”

阿籬絮絮叨叨說著往前走,沒有註意到後面的人沒有跟上來。

“……下次我可以幫你約秋……游星?”

在一直沒得到回應之後阿籬茫然地回頭,少年扶著D輪站在橋上,逆著光阿籬看不清他的表情。歪頭看了他一會兒,阿籬強裝鎮定地笑了一下:“哎呀,游星是害羞嗎?沒關系……”

“我有喜歡的人。”

游星開口,阿籬怔在原地。忽略掉那一瞬間的酸澀感,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對象是誰,阿籬走過去:“我不認識對不對?”

從她有印象開始,游星身邊除了她,熟人裏就只有秋和龍可兩位女性。龍可可以立馬排除,如果不是秋的話……等等,該不會是卡莉吧?!

被這個可能性嚇到的阿籬覺得自己知道了驚天大瓜,腦海中已經不自覺開始演自己身邊同伴之間詭異的三角愛情糾葛年度大戲。

眼前的少女好像想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大腦放空,游星嘆了一口氣,龍亞偷偷塞給他的酒心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裏延遲地出現回味。有風吹來,游星松開握著車把的手轉而捧上了阿籬的臉。

疑惑的。

信任的。

吸引他目光之人。

“阿籬。”游星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的,好像怕驚擾到童話裏誤入陷阱的精靈。從年少註視至今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閃光,游星一只手按住她的後頸,一只手輕柔地撫上她的眼睛。掌心感受到了羽翼般的輕顫,游星聽到了自己祈禱的心跳。

“你不是怪物,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抓走你。”

“我不想只當你的家人。”

“不要把我推到別人那裏去。”

皎潔的月光下影子之間的光消失,酒心巧克力的清苦融合進了草莓牛奶的香甜。纖細的手在輕輕的掙紮中被一只熟悉的手握住按在胸口上,擂鼓一般的心跳在小心翼翼的靠近下變得平緩,最終和另一個人的同步。

掌心中蝶翼扇動一般的輕顫最終停了下來,游星像無數次夢境中那樣,將眼前人嵌在自己的懷中。略微苦澀的酒精巧克力最終完完全全侵.占了草莓牛奶的領地,十指緊扣之間,游星聽到了心底最隱秘角落的笑聲。

人類無可避免地,愛上了自己救起的死而覆生的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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