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2
“我不行了——”克羅慘叫著趴在桌子上裝死，“我學不下去了，為什麽還要學英文？為什麽——”阿籬瞥了他一眼：“你們要是以後去國外參加決鬥比賽的話，難不成全程日語嗎？而且人家用的決鬥怪獸卡肯定也是美版的用英文寫著卡片效果的，總不能兩眼抓瞎去和人家打吧？”
游星將最後一個單詞斷斷續續寫完：“雖然我們並不會去美國進行決鬥比賽，但是我覺得阿籬說得對。”“游星怎麽連你也——傑克！傑克你能理解我吧？！”克羅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好友，金發男生咬著牙念著拗口的英文，根本沒理會他。
得，只有自己受傷的世界誕生了.jpg
克羅苦兮兮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單詞本，頓覺生無可戀。阿籬寫完自己的單詞之後擡頭看向了克羅：“如果你們早點寫完的話，我可以下午放你們假讓你們早點回家。”
放假——
三個小豆丁瞬間來了精神，克羅也停下了抱怨開始正兒八經地面對面前的英文。雖然這彎彎繞繞的字他還是沒怎麽記住，但是游星和傑克之後可以再教他一遍，早點應付完他們還可以早點下課，何樂而不為？
今天夏露又是去垃圾場值班的一天，明早才會回來。阿籬看著天空，思考自己今天下午游星他們走之後自己怎麽打發時間。
“阿籬我好了~”克羅開心地舉起了手中的作業本，阿籬接了過來，看了一下沒有大問題之後點了點頭：“好的，那今天你們就學完啦，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哦。”一個機器人快速滑了過來，安靜地待在游星等人的背後。
“你每次都讓機器人送我們回去，家裏沒問題嗎？”游星問到，阿籬笑了笑：“沒有問題，去吧。今晚可能會下雨哦，早點回家會比較好。”
“好。那我們明天再來哦~”克羅說著收拾自己的東西，“你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有什麽趕緊聯系夏露阿姨或者瑪莎。瑪莎的聯系方式留著的對吧？”
“對對對，快走吧。克羅你真像個老媽子。”
“是誰的錯讓我變成老媽子的啊——”
等送他們到【壞區】邊緣就回去的機器人的背影消失之後，傑克撓了撓頭：“可是現在還挺早的，感覺回去有點虧……”
另外兩小孩也有同樣的想法，看了看還早的天色，三人最終決定去最近的垃圾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帶回去用的東西。
然後被淋成了落湯雞。
“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真是一點不省心，到時候感冒了誰嫌藥苦就挨打，聽懂了嗎？！”瑪莎一邊罵著一邊快速地擦著游星的頭發，另外兩個洗了熱水澡頭發已經幹了的小家夥站在一旁跟跑不掉的游星一起挨訓。
吹幹的頭發暖烘烘的讓人很舒服，游星心滿意足地喝完了放了糖的姜湯跟瑪莎道謝。傑克和克羅也乖乖道歉之後得到了一個溫柔的抱抱和一碗姜湯，三個小孩兒開心地坐在瑪莎身邊打算纏著她講故事，這時門打開，施密特醫生探出頭：“瑪莎，現在方便嗎？”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們就先去睡吧。記著，今晚可千萬不能踢被子哦。”瑪莎說著，一人給了一個晚安吻。小孩子們乖乖應著打算上床，瑪莎也起身跟著施密特醫生走出房間。
“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叫鬼龍院的……”
施密特醫生的話消失在門後，聽到了熟悉的姓氏，三個小家夥相互對視一眼之後立馬爬起來，躡手躡腳地溜出去走到有光透出的房間，小心翼翼地躲在門後偷聽。
“……是好孩子……沒有問題……不好，沒辦法。”
“……不是問題，不知道為什麽……在衛星區治不好。”
“……沒用……出不去……有問題。”
“別擔心，不會有事。”
大人們斷斷續續的交談讓小孩子們一頭霧水，但是想想應該不是在討論怎麽不讓他們和阿籬見面之後，小家夥們就心滿意足地溜回了房間爬上床。在小夥伴們睡著之後，有點睡不著的游星偷偷摸了摸自己枕頭底下的小布包。
裏面是他空閑的時候幫別人垃圾堆裏淘寶貝得到的報酬，給了瑪莎補貼家用的部分之後剩下的游星自己就放在了這個小布包裏。雖然現在只是很少，但是游星想著，總有一天他能湊夠錢。
那樣，他就能帶著阿籬，還有瑪莎傑克克羅他們，離開衛星區，給阿籬治病，給大家更好的生活。
想到這兒，小游星笑了笑，安心地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阿籬正在整理院子裏的矢車菊的時候，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阿籬，我們來咯~”游星高興的聲音傳來，她看過去，好友們帶著新鮮的枝葉走了進來。
“來的正好，拜托你們幫我把這些枝葉埋在那邊的土裏，孔洞我已經處理好了，把根剪一點之後.插.進去就好。”阿籬說著又著手處理手上的花朵，游星他們點了點頭，用一旁的園藝剪處理了手上的樹枝，深深埋進了一旁的土裏。
幫著處理完院子裏的花之後，四個小家夥抹了汗，齊齊松了一口氣。“要喝飲料嗎？今天有小阿姨帶回來的草莓牛奶哦。”阿籬說著操控機器人送來了冰涼的飲料，剩下三人雙眼放光乖巧地坐在一旁自己選了飲料。
“不過游星和阿籬怎麽都喜歡草莓牛奶？你們不覺得甜到齁嗎？”傑克喝完自己杯子裏的純牛奶，將杯子放回到一旁機器人端著的托盤裏。阿籬也把杯子隨手放過去舔了舔嘴角的飲料：“不覺得。”
她的生活已經很苦了，再不讓她吃點就算是人工糖精兌的糖類飲料，她就真的要鬧了。
“今天學什麽呢？”游星說著幫著機器人把沒放穩的杯子放好之後看向了阿籬，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家裏的書都看得差不多了，新的小阿姨還沒買到。我暫時沒有什麽可以教的了……”
看著低下頭有點情緒低落的小姑娘，游星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阿籬的頭：“今天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阿籬要不要給我們講一個故事？”
他聽夏露阿姨說過，阿籬之前腳還正常的時候經常自己跑到書店之類的地方去看書。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裏的書店，但是這麽想的話，阿籬應該知道衛星區外面的故事。他想聽聽，想知道衛星區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阿籬擡眼看著他：“你們想知道什麽呢？”
傑克和克羅嘰嘰喳喳開始提問，看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都想了解衛星區以外的世界。阿籬開始講述他們沒接觸過的世界，三人的雙眼因為小女孩的講述而越發明亮起來。
“所以，阿籬你果然是從外面來的嗎？”克羅問到，小姑娘點了點頭：“雖然我是在外面長大的，但是這座房子是我的家，所以在找到機會之後小阿姨就帶我回來了。”阿籬說著看向一旁，“你們看，這個地方可以看到‘代達羅斯橋’對吧？”
“不覺得很棒嗎？就算是衛星區，也存在些許希望。”她伸出手仿佛想去觸碰近在遲尺的那座橋。
“我也想擁有希望啊……”
游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我們問過了，你的病不算是很嚴重的。只要攢夠錢，我們就可以想辦法送你去市區裏的好醫院治病。你以後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看著面前笑瞇瞇和自己堅定對視的小夥伴們，阿籬露出了一個在游星看起來有些悲哀的笑容。
這天，夏露準備好在垃圾場的值班室值夜班需要的東西之後打開了門：“那小阿姨就走了，機器人們電都充滿了不用擔心。飯我也做好放在冰箱裏到時候熱一下就好，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記得吃藥。”
阿籬心不在焉地點頭，見小丫頭有點狀態不對，夏露擔憂地蹲下來和她平視：“是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然我還是請假……”
“不用！”阿籬立刻拒絕了她，“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擔心小阿姨啦。畢竟垃圾場細菌多，我怕你會生病……”夏露欣慰地抱住小丫頭蹭了蹭：“乖乖~小阿姨才不會有事的，我有聽你的話好好消毒，註意自己在垃圾場不受傷哦~啊不好，再不走可能會遲到，那我就走啦，乖乖在家哦~來親一口~”
然後夏露很好笑地看著小姑娘臉色立馬變得像被強制逮住被人類吸的貓，還是那種面無表情五官皺在一起生無可戀的那種貓貓表情包。
自家小侄女哪裏都好，就是很討厭來自她的愛的啵啵，怕不是隨了自家那個冰山臉的大哥。
唉，突然懷念那個超級喜歡貼貼的嫂子怎麽辦？小侄女怎麽這點一點都沒遺傳她的漂亮老媽？
抱著這個疑問，夏露沮喪地帶著東西出了門。
等算著時間，確定小阿姨走遠了之後，阿籬立馬快速滾著輪椅到後門，一個小腦袋也從圍墻那邊探出來：“阿籬……夏露阿姨走了嗎？”
阿籬點點頭，游星開心地翻了進來。外面的克羅和傑克也探頭：“你倆快點，我們幫你們望風以防夏露阿姨突然轉回來。”說著，傑克將一個老舊的機器扔了進來：“阿籬，你說的就是這個吧？”
“對，辛苦啦~”阿籬說著將機器連上了自己輪椅上的鍵盤，“游星，你來吧。”
小豆丁點了點頭，開始在鍵盤上敲來敲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母都是高端知識分子，游星的腦子非常好使，而且在機械方面簡直是天才。為此，他們才制定了這個計劃——
“出門？”阿籬有些擔憂地看著面前的小夥伴們，“可是，小阿姨因為我身體不好，總是不讓我出門……”小阿姨什麽都可以答應她，就是不準她出這個房子半步，機器人們也盯著她，所以她才自己不出去，讓游星他們給她帶外面的花和植物。
雖然自己出不去，但是有外面來的植物看著，也算是能撫慰她的心靈……吧。
阿籬這麽想著，然後因為手上傳來的其他人的力量回神。游星握著她的手撒嬌一樣晃了晃：“好不好嘛~過幾天是我的生日，瑪莎答應在收容所給我舉辦一個小小的宴會，傑克和克羅都在。就差你了。”
“可是你看我這樣，就算我能過去也一定會很久。”阿籬無奈地攤手，“而且我的輪椅上有定位裝置，是實時和小阿姨那邊連著的。我只要出門，她就會知道當場打電話回來然後自己沖回來揍我一頓。”
游星他們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阿籬，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夏露阿姨真的會因為她出門這件事揍她。
傑克趴在桌子上想了想：“既然夏露阿姨用輪椅監控的話，不如本傑克·阿特拉斯直接把你背回去，你小小的，一定不重。瑪莎那兒也有輪椅，你也可以坐。”沒想到，他一說完就挨了克羅一個暴栗：“你想什麽呢？收容所和這裏離這麽遠，我們自己走過來都快一個小時了。阿籬身體不好，這麽遠就算我們輪換著背她，時間也只會更長。萬一走在半路上她不舒服，怎麽辦？”
傑克懨懨地哦了一聲縮了回去，阿籬也低下了頭。游星想了想：“我有辦法。”
“嗯？”三雙眼睛困惑地望了過去。
然後，就是現在的局面。
早就忘了望風任務的傑克和克羅翻進來蹲在阿籬的輪椅面前，阿籬也雙眼發光地看著機器屏幕上一串串綠色的0和1。
“雖然看不懂……”傑克摸著下巴，“但是感覺真的好厲害啊。”克羅和阿籬點了點頭，螃蟹頭的小男生聽了這話沒說話，但是臉和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當游星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之後，幾個小豆丁聽見了清晰的“嘀”的聲音。
“好了，現在看看。”游星說著將機器從鍵盤上扯了下來，傑克接過來：“好，看上面顯示是已經連上了。克羅，你和游星帶阿籬出門看看。”
阿籬緊張地捏緊了輪椅上的扶手，眼看著自己離大門越來越近。胸腔裏的器官快速地跳起來，她有些難受地躬低了身子。
【冷靜……冷靜下來。沒什麽的，出不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這麽想的時候，發現輪椅的輪子越過了大門的門檻。
機器人們沒有反應，也沒有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阿籬慢慢地擡起頭：“我……出來了嗎……”傑克走出來反鎖了大門：“機器上一切正常，我把那個機器放在桌上了。游星，你小子可以啊！”
游星笑著撓了撓頭：“我只是幹擾了一下程序，但是那個機器太老了，效果維持最多只能到晚上12點。”
“這有什麽關系嘛！”克羅高興地錘了一下他的肩，“還等什麽？我們快走吧！”阿籬也擦了擦眼角擡頭笑著看著他：“我們走吧！”
“走咯！”
三個小豆丁風一樣地推著輪椅上的女孩沖了出去，歡快的笑聲落在了山薔薇的花瓣上。機器人們在後院裏，靜靜地望著變得些許湛藍的天空。
“你就是之前教游星他們的那個叫阿籬的小姑娘吧？”面容和藹身著圍裙的女人蹲下來看著面前有些局促的阿籬，“真是辛苦你了，游星還好，克羅和傑克應該有些讓人頭疼吧？”
在克羅和傑克嘟嘟囔囔抱怨瑪莎抹黑自己形象的同時，阿籬紅著臉搖了搖頭：“沒有……傑克和克羅都很好。”瑪莎笑瞇瞇地起身，接過游星手中的輪椅把手：“好啦，別讓小壽星和客人在外面站著了，我們進去吧。”
瑪莎從廚房裏端出熱乎乎的手工蛋糕的時候，看到阿籬面前圍滿了收容所的小孩子。
“那是比市區的海還要蔚藍的水面，那片海湛藍得像是世界上最美的矢車菊，清澈得像世界上最純潔的水晶。在那深不見底的海下，住著大海一族的君主和臣民。”
“他們上半身長得像人，卻個個有著人類無法企及的美貌。他們的下半身是五彩斑斕的長長的魚尾，每一次擺動都能在水波中畫下漂亮的弧度。在這些純潔的生靈中，最美麗的當屬海洋之王最小的女兒……”
女孩兒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裏微微回響，她面前的小孩子不分男女都安靜地看著她，跟著她的講述將思緒沈進了那片幽深的海。將蛋糕放在桌上稍稍放涼，瑪莎也沒出聲靠在門上聽著小姑娘的故事。
“她拋棄了自己的家人，為了得到王子縹緲虛無的愛和海巫婆做了一筆交易。小美人魚失去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聲音，換來了一雙觸碰地面就會如刀割一般疼痛不已鮮血淋漓的雙腿。”
“她來到了地面，被王子撿到帶回了王宮。她穿上最美的裙子，日日夜夜跳著輕盈的舞蹈。所有人被她的美貌和舞姿所折服，但是就算是王子，也只是說如果找不到那個當初救起他的那位美麗少女，他就寧願和她結婚也不要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公主。王子說過無數次喜歡她，卻沒有真正說愛她。”
“但是沒有關系，人魚公主想。只要她愛他，而王子也願意在神前起誓讓她成為他唯一的妻子，她就能用長生換取一個人類的靈魂，在陸地上陪著自己的愛人度過短暫卻充實的一生。”
“但是，當鄰國公主出現在王子面前的時候，王子和人魚公主見到了那雙眼熟的美麗眸子。”
“在王子和鄰國公主新婚當晚，人魚公主的姐姐浮出海面交給她一把匕首：‘我可憐的妹妹，這是我用生命向海巫婆換來的魔法匕首。用這個捅進王子的胸膛吧，用他的血塗上你那令人惡心的人類雙腿，你就能奪回你美麗的魚尾。再度回到我們的國土，獲得長生。’人魚公主看著手上的匕首，流著淚看著自己的姐姐化作了海面上的泡沫。”
“可是，她沒有辦法將匕首送入自己愛人的心臟。看著抱著自己愛人熟睡的王子，人魚公主咬著牙向海巫婆祈禱：【殺死我親愛姐姐的海巫婆，我知道你聽得見我的呼喚。我知當淩晨最初的晨光露出海面之時我就會消失，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再和你交換。但我想請求你，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只求你讓我可憐的姐姐回來。她不應該因為我的愚蠢失去年輕的生命，不管怎樣，我只求姐姐能夠回來。】”
“【你的姐姐已經死去無法回來，你的靈魂也即將消失。我沒有辦法讓死去的人起死回生，一切都是你最開始的選擇。】海巫婆的聲音消失在腦海中，人魚公主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愛人，流著淚吻了吻對方的額頭，然後在第一縷晨光出現的時候，將那把魔法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胸膛，越入海中化作了海面上最渺小輕盈的泡沫。”
長久的沈默之後，一堆小豆丁哇地一聲哭起來。
“好了好了，誰叫你們自己要讓阿籬給你們講悲劇的。人家自己都讓你們換一個自己不換的，現在倒哭上了。”施密特醫生無奈地起身哄著哭得最兇的小孩子們，瑪莎看著哭笑不得的阿籬，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去洗洗臉把手擦幹凈，要分蛋糕咯~”
阿籬看著走出去的孩子們，有些不安地拉著游星的手：“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游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事，那些小孩只是因為你講的太好了，所以都很感動吧。”
阿籬似懂非懂地歪著頭看著他：“你不生氣嗎？今天你的生日，我卻讓大家哭了。”“沒關系。”游星將她推出門，“阿籬你本來也沒有做錯事，而且我不會對阿籬生氣的。”
讓阿籬也的確沒想到的是，收容所的小孩子們在她講完小美人魚的故事之後依舊很喜歡她。好幾個眼睛紅紅的小姑娘要和她一起坐，給游星唱完生日快樂歌之後將最好的那部分給了她。還邀請她之後也一起玩，多多給她們講故事。
說實話，阿籬有些手足無措。她沒有一次性接受過這麽多同齡人之間的善意，有些害羞局促地吃完蛋糕就躲在了瑪莎和游星背後打死不出來。瑪莎哭笑不得地把跟屁蟲一樣的小孩子們趕到一邊去玩，然後把松了一口氣的小女孩交到游星手上：“好了，帶你的小夥伴出去玩吧。不要跑太遠哦。”
“好~”游星說著推著阿籬出去，兩人在看到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克羅和傑克之後楞住了。“嗯……是我講那個故事的原因嗎？”阿籬有點不安地開口，她開始後悔講那個故事了，萬一因此傑克和克羅不跟她玩了怎麽辦？
“我只是覺得人魚公主太慘了。”克羅吸了吸鼻子，“你說好好的，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背井離鄉，最後還失去生命呢？”
傑克哼了一聲：“是我的話我才不會這麽蠢，一見鐘情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阿籬歪著頭想了想：“可能，這就是命運吧。”
“命運註定讓她救起了落水的王子，對人類和陸地的好奇讓她願意為了這場愛情做一場豪賭。在命運的推動下，人魚公主的悲劇是不可能避免的。”
“不過說起來，誰能違抗命運呢？”阿籬說著看向了遠處，“代達羅斯橋，不也沒完成嗎？”
游星也看向相同的方向：“但是，代達羅斯不是建立起來了嗎？只要建起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橋墩那也是希望。”
“游星說的對，只要建起來，就算是小小的基礎，總有一天它也會帶著連接市區和衛星區的希望完成的！”克羅握著拳信心滿滿地看著兩人，“我長大，一定要想辦法把代達羅斯橋完成！”
“說得好！我們會想辦法，總有一天完成代達羅斯橋，連接市區和衛星區！我們一定會從衛星區出去的！”傑克說著和克羅碰拳，游星也激動地過去和小夥伴們碰拳：“我們一定會改變衛星區死水一樣的命運的！”
看著面前興致高昂的朋友們，阿籬最終只是張了張嘴，過去輕輕和他們碰了一下拳，沒有說話。
天色漸晚，為了小女孩的安全，吃了晚飯沒多久瑪莎就決定先送阿籬回家。因為擔心夏露會提早回家，所以阿籬在聽到瑪莎的提議之後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將準備好的禮物“螺絲刺猬”交給游星之後，阿籬跟著瑪莎上了施密特醫生的車。
“小阿籬，我聽游星說你家在【壞區】那邊是吧？”施密特醫生啟動車輛，“定位我看過了，但是車能走的那段路會有點顛簸，沒關系吧？”阿籬搖了搖頭，瑪莎摸了摸她的頭：“頭暈的話我這裏有柑橘，聞一聞會好一些。”
阿籬乖乖點頭，車子啟動之後她回頭，透過灰蒙蒙的玻璃，她看到門口目送她回去的游星和傑克他們。
快開到【壞區】和【中心區】邊界的時候，一輛警用摩托駛了過來攔住了他們，施密特停下車：“這不是治安.警.官嗎？請問有何貴幹？”對方看了看：“這不是施密特醫生嗎？這麽晚了您來這裏做什麽？”
瑪莎探頭過去：“警.官先生好，我們收容所今天有個小孩子過生日，他有個朋友住在【壞區】，我們是現在送她回去的。”
對方看了看車廂，昏暗的燈光下有個膚色蒼白的小女孩安靜地睡著。盯著阿籬看了好幾眼之後，他拿出工作用的PAD按了幾下：“嗯，沒什麽問題。最近【壞區】不怎麽安全，正好我也要去那邊巡邏，不如我送你們過去吧。”
“那可真是感激不盡。”
等到了目的地迷迷糊糊地下車向瑪莎和施密特道謝之後，阿籬自己慢悠悠地推著輪椅回了家。見房間的安保系統響起運行的聲音，燈也亮起來之後，施密特和瑪莎兩人才驅車往回趕。
“不過也是奇怪，為什麽那個警.官剛才像是在用自己工作用的PAD確定什麽的樣子？”瑪莎有點疑惑地開口，施密特醫生想了想：“可能是怕小阿籬是被拐來的吧？我聽說有些喪心病狂的家夥會把小孩當貨物一樣賣掉，警惕一些總不是壞事。總之對方看上去挺盡職的，也沒有跟著我們直接到阿籬家門口。你就別擔心了，不然皺著眉頭回去，游星他們看到也會不安的。”
“說的也是。”瑪莎說著按了按太陽穴，“我也是想太多。”
汽車的尾燈消失在黑暗中之後，陰影中有一輛熄火的摩托慢慢啟動。看著不遠處的房屋，那人接通了治安.警.察的專用線路。
“請轉告長官，我找到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不行了——”克羅慘叫著趴在桌子上裝死，“我學不下去了，為什麽還要學英文？為什麽——”阿籬瞥了他一眼：“你們要是以後去國外參加決鬥比賽的話，難不成全程日語嗎？而且人家用的決鬥怪獸卡肯定也是美版的用英文寫著卡片效果的，總不能兩眼抓瞎去和人家打吧？”
游星將最後一個單詞斷斷續續寫完：“雖然我們並不會去美國進行決鬥比賽，但是我覺得阿籬說得對。”“游星怎麽連你也——傑克！傑克你能理解我吧？！”克羅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好友，金發男生咬著牙念著拗口的英文，根本沒理會他。
得，只有自己受傷的世界誕生了.jpg
克羅苦兮兮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單詞本，頓覺生無可戀。阿籬寫完自己的單詞之後擡頭看向了克羅：“如果你們早點寫完的話，我可以下午放你們假讓你們早點回家。”
放假——
三個小豆丁瞬間來了精神，克羅也停下了抱怨開始正兒八經地面對面前的英文。雖然這彎彎繞繞的字他還是沒怎麽記住，但是游星和傑克之後可以再教他一遍，早點應付完他們還可以早點下課，何樂而不為？
今天夏露又是去垃圾場值班的一天，明早才會回來。阿籬看著天空，思考自己今天下午游星他們走之後自己怎麽打發時間。
“阿籬我好了~”克羅開心地舉起了手中的作業本，阿籬接了過來，看了一下沒有大問題之後點了點頭：“好的，那今天你們就學完啦，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哦。”一個機器人快速滑了過來，安靜地待在游星等人的背後。
“你每次都讓機器人送我們回去，家裏沒問題嗎？”游星問到，阿籬笑了笑：“沒有問題，去吧。今晚可能會下雨哦，早點回家會比較好。”
“好。那我們明天再來哦~”克羅說著收拾自己的東西，“你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有什麽趕緊聯系夏露阿姨或者瑪莎。瑪莎的聯系方式留著的對吧？”
“對對對，快走吧。克羅你真像個老媽子。”
“是誰的錯讓我變成老媽子的啊——”
等送他們到【壞區】邊緣就回去的機器人的背影消失之後，傑克撓了撓頭：“可是現在還挺早的，感覺回去有點虧……”
另外兩小孩也有同樣的想法，看了看還早的天色，三人最終決定去最近的垃圾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帶回去用的東西。
然後被淋成了落湯雞。
“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真是一點不省心，到時候感冒了誰嫌藥苦就挨打，聽懂了嗎？！”瑪莎一邊罵著一邊快速地擦著游星的頭發，另外兩個洗了熱水澡頭發已經幹了的小家夥站在一旁跟跑不掉的游星一起挨訓。
吹幹的頭發暖烘烘的讓人很舒服，游星心滿意足地喝完了放了糖的姜湯跟瑪莎道謝。傑克和克羅也乖乖道歉之後得到了一個溫柔的抱抱和一碗姜湯，三個小孩兒開心地坐在瑪莎身邊打算纏著她講故事，這時門打開，施密特醫生探出頭：“瑪莎，現在方便嗎？”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們就先去睡吧。記著，今晚可千萬不能踢被子哦。”瑪莎說著，一人給了一個晚安吻。小孩子們乖乖應著打算上床，瑪莎也起身跟著施密特醫生走出房間。
“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叫鬼龍院的……”
施密特醫生的話消失在門後，聽到了熟悉的姓氏，三個小家夥相互對視一眼之後立馬爬起來，躡手躡腳地溜出去走到有光透出的房間，小心翼翼地躲在門後偷聽。
“……是好孩子……沒有問題……不好，沒辦法。”
“……不是問題，不知道為什麽……在衛星區治不好。”
“……沒用……出不去……有問題。”
“別擔心，不會有事。”
大人們斷斷續續的交談讓小孩子們一頭霧水，但是想想應該不是在討論怎麽不讓他們和阿籬見面之後，小家夥們就心滿意足地溜回了房間爬上床。在小夥伴們睡著之後，有點睡不著的游星偷偷摸了摸自己枕頭底下的小布包。
裏面是他空閑的時候幫別人垃圾堆裏淘寶貝得到的報酬，給了瑪莎補貼家用的部分之後剩下的游星自己就放在了這個小布包裏。雖然現在只是很少，但是游星想著，總有一天他能湊夠錢。
那樣，他就能帶著阿籬，還有瑪莎傑克克羅他們，離開衛星區，給阿籬治病，給大家更好的生活。
想到這兒，小游星笑了笑，安心地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阿籬正在整理院子裏的矢車菊的時候，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阿籬，我們來咯~”游星高興的聲音傳來，她看過去，好友們帶著新鮮的枝葉走了進來。
“來的正好，拜托你們幫我把這些枝葉埋在那邊的土裏，孔洞我已經處理好了，把根剪一點之後.插.進去就好。”阿籬說著又著手處理手上的花朵，游星他們點了點頭，用一旁的園藝剪處理了手上的樹枝，深深埋進了一旁的土裏。
幫著處理完院子裏的花之後，四個小家夥抹了汗，齊齊松了一口氣。“要喝飲料嗎？今天有小阿姨帶回來的草莓牛奶哦。”阿籬說著操控機器人送來了冰涼的飲料，剩下三人雙眼放光乖巧地坐在一旁自己選了飲料。
“不過游星和阿籬怎麽都喜歡草莓牛奶？你們不覺得甜到齁嗎？”傑克喝完自己杯子裏的純牛奶，將杯子放回到一旁機器人端著的托盤裏。阿籬也把杯子隨手放過去舔了舔嘴角的飲料：“不覺得。”
她的生活已經很苦了，再不讓她吃點就算是人工糖精兌的糖類飲料，她就真的要鬧了。
“今天學什麽呢？”游星說著幫著機器人把沒放穩的杯子放好之後看向了阿籬，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家裏的書都看得差不多了，新的小阿姨還沒買到。我暫時沒有什麽可以教的了……”
看著低下頭有點情緒低落的小姑娘，游星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阿籬的頭：“今天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阿籬要不要給我們講一個故事？”
他聽夏露阿姨說過，阿籬之前腳還正常的時候經常自己跑到書店之類的地方去看書。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裏的書店，但是這麽想的話，阿籬應該知道衛星區外面的故事。他想聽聽，想知道衛星區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阿籬擡眼看著他：“你們想知道什麽呢？”
傑克和克羅嘰嘰喳喳開始提問，看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都想了解衛星區以外的世界。阿籬開始講述他們沒接觸過的世界，三人的雙眼因為小女孩的講述而越發明亮起來。
“所以，阿籬你果然是從外面來的嗎？”克羅問到，小姑娘點了點頭：“雖然我是在外面長大的，但是這座房子是我的家，所以在找到機會之後小阿姨就帶我回來了。”阿籬說著看向一旁，“你們看，這個地方可以看到‘代達羅斯橋’對吧？”
“不覺得很棒嗎？就算是衛星區，也存在些許希望。”她伸出手仿佛想去觸碰近在遲尺的那座橋。
“我也想擁有希望啊……”
游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我們問過了，你的病不算是很嚴重的。只要攢夠錢，我們就可以想辦法送你去市區裏的好醫院治病。你以後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看著面前笑瞇瞇和自己堅定對視的小夥伴們，阿籬露出了一個在游星看起來有些悲哀的笑容。
這天，夏露準備好在垃圾場的值班室值夜班需要的東西之後打開了門：“那小阿姨就走了，機器人們電都充滿了不用擔心。飯我也做好放在冰箱裏到時候熱一下就好，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記得吃藥。”
阿籬心不在焉地點頭，見小丫頭有點狀態不對，夏露擔憂地蹲下來和她平視：“是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然我還是請假……”
“不用！”阿籬立刻拒絕了她，“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擔心小阿姨啦。畢竟垃圾場細菌多，我怕你會生病……”夏露欣慰地抱住小丫頭蹭了蹭：“乖乖~小阿姨才不會有事的，我有聽你的話好好消毒，註意自己在垃圾場不受傷哦~啊不好，再不走可能會遲到，那我就走啦，乖乖在家哦~來親一口~”
然後夏露很好笑地看著小姑娘臉色立馬變得像被強制逮住被人類吸的貓，還是那種面無表情五官皺在一起生無可戀的那種貓貓表情包。
自家小侄女哪裏都好，就是很討厭來自她的愛的啵啵，怕不是隨了自家那個冰山臉的大哥。
唉，突然懷念那個超級喜歡貼貼的嫂子怎麽辦？小侄女怎麽這點一點都沒遺傳她的漂亮老媽？
抱著這個疑問，夏露沮喪地帶著東西出了門。
等算著時間，確定小阿姨走遠了之後，阿籬立馬快速滾著輪椅到後門，一個小腦袋也從圍墻那邊探出來：“阿籬……夏露阿姨走了嗎？”
阿籬點點頭，游星開心地翻了進來。外面的克羅和傑克也探頭：“你倆快點，我們幫你們望風以防夏露阿姨突然轉回來。”說著，傑克將一個老舊的機器扔了進來：“阿籬，你說的就是這個吧？”
“對，辛苦啦~”阿籬說著將機器連上了自己輪椅上的鍵盤，“游星，你來吧。”
小豆丁點了點頭，開始在鍵盤上敲來敲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母都是高端知識分子，游星的腦子非常好使，而且在機械方面簡直是天才。為此，他們才制定了這個計劃——
“出門？”阿籬有些擔憂地看著面前的小夥伴們，“可是，小阿姨因為我身體不好，總是不讓我出門……”小阿姨什麽都可以答應她，就是不準她出這個房子半步，機器人們也盯著她，所以她才自己不出去，讓游星他們給她帶外面的花和植物。
雖然自己出不去，但是有外面來的植物看著，也算是能撫慰她的心靈……吧。
阿籬這麽想著，然後因為手上傳來的其他人的力量回神。游星握著她的手撒嬌一樣晃了晃：“好不好嘛~過幾天是我的生日，瑪莎答應在收容所給我舉辦一個小小的宴會，傑克和克羅都在。就差你了。”
“可是你看我這樣，就算我能過去也一定會很久。”阿籬無奈地攤手，“而且我的輪椅上有定位裝置，是實時和小阿姨那邊連著的。我只要出門，她就會知道當場打電話回來然後自己沖回來揍我一頓。”
游星他們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阿籬，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夏露阿姨真的會因為她出門這件事揍她。
傑克趴在桌子上想了想：“既然夏露阿姨用輪椅監控的話，不如本傑克·阿特拉斯直接把你背回去，你小小的，一定不重。瑪莎那兒也有輪椅，你也可以坐。”沒想到，他一說完就挨了克羅一個暴栗：“你想什麽呢？收容所和這裏離這麽遠，我們自己走過來都快一個小時了。阿籬身體不好，這麽遠就算我們輪換著背她，時間也只會更長。萬一走在半路上她不舒服，怎麽辦？”
傑克懨懨地哦了一聲縮了回去，阿籬也低下了頭。游星想了想：“我有辦法。”
“嗯？”三雙眼睛困惑地望了過去。
然後，就是現在的局面。
早就忘了望風任務的傑克和克羅翻進來蹲在阿籬的輪椅面前，阿籬也雙眼發光地看著機器屏幕上一串串綠色的0和1。
“雖然看不懂……”傑克摸著下巴，“但是感覺真的好厲害啊。”克羅和阿籬點了點頭，螃蟹頭的小男生聽了這話沒說話，但是臉和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當游星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之後，幾個小豆丁聽見了清晰的“嘀”的聲音。
“好了，現在看看。”游星說著將機器從鍵盤上扯了下來，傑克接過來：“好，看上面顯示是已經連上了。克羅，你和游星帶阿籬出門看看。”
阿籬緊張地捏緊了輪椅上的扶手，眼看著自己離大門越來越近。胸腔裏的器官快速地跳起來，她有些難受地躬低了身子。
【冷靜……冷靜下來。沒什麽的，出不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這麽想的時候，發現輪椅的輪子越過了大門的門檻。
機器人們沒有反應，也沒有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阿籬慢慢地擡起頭：“我……出來了嗎……”傑克走出來反鎖了大門：“機器上一切正常，我把那個機器放在桌上了。游星，你小子可以啊！”
游星笑著撓了撓頭：“我只是幹擾了一下程序，但是那個機器太老了，效果維持最多只能到晚上12點。”
“這有什麽關系嘛！”克羅高興地錘了一下他的肩，“還等什麽？我們快走吧！”阿籬也擦了擦眼角擡頭笑著看著他：“我們走吧！”
“走咯！”
三個小豆丁風一樣地推著輪椅上的女孩沖了出去，歡快的笑聲落在了山薔薇的花瓣上。機器人們在後院裏，靜靜地望著變得些許湛藍的天空。
“你就是之前教游星他們的那個叫阿籬的小姑娘吧？”面容和藹身著圍裙的女人蹲下來看著面前有些局促的阿籬，“真是辛苦你了，游星還好，克羅和傑克應該有些讓人頭疼吧？”
在克羅和傑克嘟嘟囔囔抱怨瑪莎抹黑自己形象的同時，阿籬紅著臉搖了搖頭：“沒有……傑克和克羅都很好。”瑪莎笑瞇瞇地起身，接過游星手中的輪椅把手：“好啦，別讓小壽星和客人在外面站著了，我們進去吧。”
瑪莎從廚房裏端出熱乎乎的手工蛋糕的時候，看到阿籬面前圍滿了收容所的小孩子。
“那是比市區的海還要蔚藍的水面，那片海湛藍得像是世界上最美的矢車菊，清澈得像世界上最純潔的水晶。在那深不見底的海下，住著大海一族的君主和臣民。”
“他們上半身長得像人，卻個個有著人類無法企及的美貌。他們的下半身是五彩斑斕的長長的魚尾，每一次擺動都能在水波中畫下漂亮的弧度。在這些純潔的生靈中，最美麗的當屬海洋之王最小的女兒……”
女孩兒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裏微微回響，她面前的小孩子不分男女都安靜地看著她，跟著她的講述將思緒沈進了那片幽深的海。將蛋糕放在桌上稍稍放涼，瑪莎也沒出聲靠在門上聽著小姑娘的故事。
“她拋棄了自己的家人，為了得到王子縹緲虛無的愛和海巫婆做了一筆交易。小美人魚失去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聲音，換來了一雙觸碰地面就會如刀割一般疼痛不已鮮血淋漓的雙腿。”
“她來到了地面，被王子撿到帶回了王宮。她穿上最美的裙子，日日夜夜跳著輕盈的舞蹈。所有人被她的美貌和舞姿所折服，但是就算是王子，也只是說如果找不到那個當初救起他的那位美麗少女，他就寧願和她結婚也不要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公主。王子說過無數次喜歡她，卻沒有真正說愛她。”
“但是沒有關系，人魚公主想。只要她愛他，而王子也願意在神前起誓讓她成為他唯一的妻子，她就能用長生換取一個人類的靈魂，在陸地上陪著自己的愛人度過短暫卻充實的一生。”
“但是，當鄰國公主出現在王子面前的時候，王子和人魚公主見到了那雙眼熟的美麗眸子。”
“在王子和鄰國公主新婚當晚，人魚公主的姐姐浮出海面交給她一把匕首：‘我可憐的妹妹，這是我用生命向海巫婆換來的魔法匕首。用這個捅進王子的胸膛吧，用他的血塗上你那令人惡心的人類雙腿，你就能奪回你美麗的魚尾。再度回到我們的國土，獲得長生。’人魚公主看著手上的匕首，流著淚看著自己的姐姐化作了海面上的泡沫。”
“可是，她沒有辦法將匕首送入自己愛人的心臟。看著抱著自己愛人熟睡的王子，人魚公主咬著牙向海巫婆祈禱：【殺死我親愛姐姐的海巫婆，我知道你聽得見我的呼喚。我知當淩晨最初的晨光露出海面之時我就會消失，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再和你交換。但我想請求你，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只求你讓我可憐的姐姐回來。她不應該因為我的愚蠢失去年輕的生命，不管怎樣，我只求姐姐能夠回來。】”
“【你的姐姐已經死去無法回來，你的靈魂也即將消失。我沒有辦法讓死去的人起死回生，一切都是你最開始的選擇。】海巫婆的聲音消失在腦海中，人魚公主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愛人，流著淚吻了吻對方的額頭，然後在第一縷晨光出現的時候，將那把魔法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胸膛，越入海中化作了海面上最渺小輕盈的泡沫。”
長久的沈默之後，一堆小豆丁哇地一聲哭起來。
“好了好了，誰叫你們自己要讓阿籬給你們講悲劇的。人家自己都讓你們換一個自己不換的，現在倒哭上了。”施密特醫生無奈地起身哄著哭得最兇的小孩子們，瑪莎看著哭笑不得的阿籬，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去洗洗臉把手擦幹凈，要分蛋糕咯~”
阿籬看著走出去的孩子們，有些不安地拉著游星的手：“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游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事，那些小孩只是因為你講的太好了，所以都很感動吧。”
阿籬似懂非懂地歪著頭看著他：“你不生氣嗎？今天你的生日，我卻讓大家哭了。”“沒關系。”游星將她推出門，“阿籬你本來也沒有做錯事，而且我不會對阿籬生氣的。”
讓阿籬也的確沒想到的是，收容所的小孩子們在她講完小美人魚的故事之後依舊很喜歡她。好幾個眼睛紅紅的小姑娘要和她一起坐，給游星唱完生日快樂歌之後將最好的那部分給了她。還邀請她之後也一起玩，多多給她們講故事。
說實話，阿籬有些手足無措。她沒有一次性接受過這麽多同齡人之間的善意，有些害羞局促地吃完蛋糕就躲在了瑪莎和游星背後打死不出來。瑪莎哭笑不得地把跟屁蟲一樣的小孩子們趕到一邊去玩，然後把松了一口氣的小女孩交到游星手上：“好了，帶你的小夥伴出去玩吧。不要跑太遠哦。”
“好~”游星說著推著阿籬出去，兩人在看到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克羅和傑克之後楞住了。“嗯……是我講那個故事的原因嗎？”阿籬有點不安地開口，她開始後悔講那個故事了，萬一因此傑克和克羅不跟她玩了怎麽辦？
“我只是覺得人魚公主太慘了。”克羅吸了吸鼻子，“你說好好的，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背井離鄉，最後還失去生命呢？”
傑克哼了一聲：“是我的話我才不會這麽蠢，一見鐘情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阿籬歪著頭想了想：“可能，這就是命運吧。”
“命運註定讓她救起了落水的王子，對人類和陸地的好奇讓她願意為了這場愛情做一場豪賭。在命運的推動下，人魚公主的悲劇是不可能避免的。”
“不過說起來，誰能違抗命運呢？”阿籬說著看向了遠處，“代達羅斯橋，不也沒完成嗎？”
游星也看向相同的方向：“但是，代達羅斯不是建立起來了嗎？只要建起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橋墩那也是希望。”
“游星說的對，只要建起來，就算是小小的基礎，總有一天它也會帶著連接市區和衛星區的希望完成的！”克羅握著拳信心滿滿地看著兩人，“我長大，一定要想辦法把代達羅斯橋完成！”
“說得好！我們會想辦法，總有一天完成代達羅斯橋，連接市區和衛星區！我們一定會從衛星區出去的！”傑克說著和克羅碰拳，游星也激動地過去和小夥伴們碰拳：“我們一定會改變衛星區死水一樣的命運的！”
看著面前興致高昂的朋友們，阿籬最終只是張了張嘴，過去輕輕和他們碰了一下拳，沒有說話。
天色漸晚，為了小女孩的安全，吃了晚飯沒多久瑪莎就決定先送阿籬回家。因為擔心夏露會提早回家，所以阿籬在聽到瑪莎的提議之後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將準備好的禮物“螺絲刺猬”交給游星之後，阿籬跟著瑪莎上了施密特醫生的車。
“小阿籬，我聽游星說你家在【壞區】那邊是吧？”施密特醫生啟動車輛，“定位我看過了，但是車能走的那段路會有點顛簸，沒關系吧？”阿籬搖了搖頭，瑪莎摸了摸她的頭：“頭暈的話我這裏有柑橘，聞一聞會好一些。”
阿籬乖乖點頭，車子啟動之後她回頭，透過灰蒙蒙的玻璃，她看到門口目送她回去的游星和傑克他們。
快開到【壞區】和【中心區】邊界的時候，一輛警用摩托駛了過來攔住了他們，施密特停下車：“這不是治安.警.官嗎？請問有何貴幹？”對方看了看：“這不是施密特醫生嗎？這麽晚了您來這裏做什麽？”
瑪莎探頭過去：“警.官先生好，我們收容所今天有個小孩子過生日，他有個朋友住在【壞區】，我們是現在送她回去的。”
對方看了看車廂，昏暗的燈光下有個膚色蒼白的小女孩安靜地睡著。盯著阿籬看了好幾眼之後，他拿出工作用的PAD按了幾下：“嗯，沒什麽問題。最近【壞區】不怎麽安全，正好我也要去那邊巡邏，不如我送你們過去吧。”
“那可真是感激不盡。”
等到了目的地迷迷糊糊地下車向瑪莎和施密特道謝之後，阿籬自己慢悠悠地推著輪椅回了家。見房間的安保系統響起運行的聲音，燈也亮起來之後，施密特和瑪莎兩人才驅車往回趕。
“不過也是奇怪，為什麽那個警.官剛才像是在用自己工作用的PAD確定什麽的樣子？”瑪莎有點疑惑地開口，施密特醫生想了想：“可能是怕小阿籬是被拐來的吧？我聽說有些喪心病狂的家夥會把小孩當貨物一樣賣掉，警惕一些總不是壞事。總之對方看上去挺盡職的，也沒有跟著我們直接到阿籬家門口。你就別擔心了，不然皺著眉頭回去，游星他們看到也會不安的。”
“說的也是。”瑪莎說著按了按太陽穴，“我也是想太多。”
汽車的尾燈消失在黑暗中之後，陰影中有一輛熄火的摩托慢慢啟動。看著不遠處的房屋，那人接通了治安.警.察的專用線路。
“請轉告長官，我找到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