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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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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要你

“我以為你不想要我了。”

聲音平平靜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寧澈直著身子垂著眼,看上去有些天真。任傅成昀高大的身體包裹住自己。

沒有留給傅成昀回答的時間,他又重覆了一遍。

聲音焦灼起來。

“我以為你不肯要我了。”

傅成昀抱的更緊了,他把臉埋在寧澈脖頸裏,腦中回蕩著寧澈聲勢浩大的表白。

不等回答,寧澈第三次說:

“我以為你不會要我了。”

急吼吼的,每一個字都在發顫。

他推開傅成昀,兩個血手印就留在傅成昀的白襯衫上。

他偏了偏頭盯著那兩個血手印,如小動物般懵懂無知。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肅殺氣息。

“因為我什麽都不懂,什麽也做不好,總給你惹麻煩。”

他伸出一只血跡斑斑的手,揪著血手印的布料。

聲音空空的,又說:“你來見我,可我又搞砸了一件事。”

“不!”

他瞪著眼睛拼命擺手。

“是三件事!”

斷了線的珍珠就從那雙清澈澄明的大眼睛中滾落。

砸在傅成昀手背上,灼燙的他渾身一震。

“我都知道啦!”

寧澈吸了吸發紅的鼻頭,微微擡頭,定定望著傅成昀。

眼眶中亮晶晶的,盈滿了淚花。

他記得不能哭的,卻忘記了可以用手擦掉眼淚。

沒辦法了。

這個蠢笨的小狐貍就把頭擡得更高一點。

逞強的、死撐的,不讓淚水再流出來。

啞著嗓子,全身顫抖:“我會賠你衣服的!”

他想轉身,可身體似乎有了意識,強行和大腦做著對抗。

寧澈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著四肢,扭了半天,也只挪動了一個腳尖的方向。

掙紮一會兒,許是覺得自己太過丟臉,又或是知道這點面子找不回來了,亦或是現了大眼後的自暴自棄。

他用力跺了下腳,像幼童時期,他第一只腳邁進魔教大門時。

可這一次,他咬碎了牙也沒有忍住。

大水沖了龍王廟,涕淚橫流,滿臉晶瑩。

他太想哭了。

他要哭了。

反正已經夠可笑的了!

反正傅林喻不會放過我的!

反正這麽多警察加一起也打不過我!

反正……反正這個土財主也不要我了!!!!

幹脆卸下了所有偽裝,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血紅的小手拽著傅成昀褲腿,放聲哭嚎:“所以你到底還要不要我了?”

“要!”

“我要你!”

“我這輩子都要你!”

傅成昀一顆心碎成了粉末,混著小狐貍的眼淚一並沖走了。

話都是脫口而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覺得小狐貍流出的淚全都融進了他的血液中,身體中血脈洶湧,立刻決堤。

滾燙的、澎湃的浪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要被那些淒厲的哭聲撕碎了。

直到吼完一通,傅成昀才如夢初醒。

可眼前人好像聽不到一般,哭的更兇了。

他慌張的抓起那兩只傷痕累累的小手,放在唇邊胡亂輕吻。

又捧著那張嚎啕的臉,用指腹擦他的淚。

可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任他怎麽做也流不盡,擦不幹。

精明強幹了小半輩子的人,第一次惶惶無主,六神失守。

哭不重要了,傷也不重要。

那些沈寂在暗夜中的疤痕,經年累月,愈發深邃。

一朝崩裂,淚水是要從骨髓中汩汩冒出的。

他的小狐貍不過是沈浮在被拋棄後的陰影中,驚恐不安。不過是丟出個橄欖枝,期盼有個人能夠堅定的抓住。

他不過是一個被舍棄了的孩子。

傅成昀嘆息一聲,比春夏的晚風還要溫柔。

“對不起,我來晚了。”

兩只手捧起那張皺成一團的臉,輕輕柔柔的,掌中是他的珍寶。

吻一下下落在嘴角,唇瓣,唇峰。

像是安撫、又像是進攻、更像是逼迫,逐漸縮小範圍,迫使扯著嗓子哭喊的嘴巴逐漸變小。

嘴巴不閉上,吻就不會停。

一只手繞到慟哭孩童的後頸,握住了。不給他向後躲的機會。

就在森嚴肅穆的警局大廳中,在駐足路人的驚詫目光中,在重型武器的重重包裹中,在眾多警察的遲滯愕然中。

哭聲漸弱,唇瓣廝磨,天旋地轉……

兩只小手攀在傅成昀肩膀上,淩亂的襯衣布料在他掌中變得皺皺巴巴。

下一秒卻倏然墜落,只留下兩個更為新鮮的紅色掌印。

“澈澈!”

短短一天,他經歷了太多。對抗、欺騙、失望、憤怒、驚懼、離別……

大驚又大喜。

所有的硬撐都是在驚懼的底色下進行的,其實他自己也無知無覺。

所有的無堅不摧都在遇到這個人後,土崩瓦解。

寧澈在緊緊抓住傅成昀的下一秒終於脫力,倒在了傅成昀的懷裏。

他不再是體力卓然的尊主大人,在傅成昀懷裏,他只是個身嬌體弱的omega。

罪犯病重,警察第一時間申請保外就醫,並通知家屬。

但經傅林喻揭發,兩人夫妻關系為虛。傅成昀不能算做法律上的直系家屬。自然不被允許陪同就醫,他再次被擋在了救護車外。

傅成昀立在車門旁,緊抓著門把手不肯松手。“讓我上去。我來承擔全部費用,不需警局承擔。”

“不可以,傅先生,我們也是按流程辦事。”警察隊長看了一整場狗血追妻,現在看傅成昀哪哪都不順眼。

先拋棄人家,又過來追!

哼,不是個東西!

隊長二話不說拿了警棍擋住傅成昀有點空隙就往車子鉆的身子。

傅成昀顧不得虛與委蛇了,鐵青一張臉嚴肅的嚇人。“你們不是要通知家屬麽,他無父無母,我就是他唯一的家屬。”

隊長輕蔑的笑了一聲,“你們結婚證都是假的,還家屬什麽呀!”他朝車內招招手,“別看戲了,趕緊給他轟走。”

幾名警察一擁而上,“你都保釋了,就趕緊走吧。”

“就是,還沒見過賴警察局不肯走的呢。”

“現在舍不得人家了,早幹嘛去了!”

揶揄嘲諷,傅成昀充耳不聞。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寧澈既然能被單獨關押,顯然是傅林喻打過招呼了,也就是說警局中一定有他的人。

雖然兩人夫妻關系已經合法,但自己現在處在弱勢,想要一招翻盤就不能暴露太多。

他們在明,傅林喻在暗,唯一的辦法是必須繼續勢微,才能讓傅林喻放松警惕。

手指一松,傅成昀撒開了車門。

在警察的冷眼中,他一口牙咬碎,咽下了這口氣。賠著笑意說:“麻煩你們了,回來我請大家喝茶。”

“嘭!”的一聲,車門關的毫不留情。

救護車在鳴笛中漸遠,水泥地面上徒留下兩道淺色車轍。

初夏的陽光熾熱灼燙,公路上的空氣都變了形狀。傅成昀立在烈日下許久,汗水在背後的白色布料上洇出形狀。他止不住的打起寒顫。

他的嬌花又是一個人了,不知道他醒來會不會覺得剛才的誓言都是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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