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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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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離焦慮

傅成昀和寧澈被安排一個走前門,一個走後門。兩人從始至終都不曾打個照面。

在他被帶到警車前時,林助理才姍姍來遲。

“傅總!”

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金絲邊眼鏡歪歪斜斜的掛在鼻梁上。低馬尾和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裝都淩亂不堪。

傅成昀知道她自然是拼盡全力沖破了傅林喻設置的千難萬難,才跑到自己面前的。

無需多言,兩人多年的默契便已經明了一切。傅成昀深深看了眼林助理,就被推搡著上了警車。

警車的車廂比不得傅成昀的商務車寬敞,寧澈被兩名刑警一左一右夾著坐在後座,身子被他們擠到僵直。

一路無言,車內的幾名警察更是連閑聊都沒有。

他們被人提前叮囑過寧澈的危險性,面對這個戰力超群的混世魔頭超級大變態,那是一秒鐘都不敢分神。

兩人都側著頭,神情嚴肅的時刻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寧澈自然感受到車廂內的緊張感。他微微垂眸,餘光瞥了一眼兩名警察腰間的黑色皮質包。

槍?

看來在這個世界裏,槍是最有殺傷力、最便捷的武器。

車子在路上疾馳,車門緊鎖,一邊一個警察且都有配槍。

看來,逃跑是不可能了。

寧澈索性在兩名警察的擠挨中一點點蹭到椅背上,靠住了,翹個二郎腿閉眼假寐。

警察:……

他們見慣了暴力拒捕的,玩兒命喊冤的,高聲叫囂著找律師的,哭哭啼啼和親友求救命的。

還是第一次見從頭到尾這麽配合的。

果然是大魔頭!

……

車子在陣陣蟬鳴中駛進看守所。

寧澈作為重刑犯,被單獨關押。傅成昀則被押送至普通監室。

又是不同路線,一個往北走,一個往南走。

‘轟隆’一聲,厚重的鐵門被拉開。後背被人大力推了一把,寧澈向前踉蹌了兩步。

待他站穩,又是‘轟隆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小黑屋約莫三平米,呈長條形,只夠一個身形瘦弱的成年男性平躺在地上的大小。

四壁上沒有窗子,自然也沒有光線。

只有警察查房時,用強光手電從鐵門上的小玻璃窗口處照射進來,才能勉強看清小黑屋的狀況。

前方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深,逼仄的環境中炎炎熱浪似有火在燒。

在這裏,暢快的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

寧澈靠在鐵門上,滑坐在地。

他把頭埋進膝蓋裏,嘆出口氣。

雖說在魔教生存,陰狠毒辣乃是每個人的基本素質。

但論心機,他總是不如許伽的。

人說一誤不可再誤,他卻已經第二次輸給了許伽。

許伽最後的口型他看清了。

“呵!”黑暗中,他突兀地笑了一聲。

竟然還有些竊喜。

他不是第一次身處這種環境了。如果次次都擔驚受怕的要死,那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相比魔教的地牢,這裏環境好了很多。起碼沒有蛇蟲鼠蟻、沒有汙濁騷臭,更沒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血腥味。

身處囚籠,他還有心思琢磨許伽的話。

那王八蛋最後的話陰狠卑鄙,但卻給了寧澈希望。

他能篤定,許伽鋪設了這麽大的陷阱,不是為了要他的命。

至少,不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只要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的翻盤機會在哪呢?

傅成昀!

漆黑中,那雙始終懨懨的眼睛亮了一瞬,好像陡然點亮的瑩瑩燭火。

但燭火勢微,只堅持了一個呼吸,就再次被至暗吞噬。

“呵!”他再次嗤笑出聲。聲音輕飄飄的,像深秋傍晚,昏黃天際下雕零的花瓣。

像是嘲諷,像是譏誚,更像是自憐。

傅成昀?

會來救我麽?

一直到手銬沒有落在腕上的前一秒,他始終給自己留有餘地,留有一絲希望。

他記得兩人第一次一起去傅家大宅的路上。傅成昀捏他的指尖,說他在擔心自己。

他記得從游樂園走出來,那人眼角眉梢晃眼的逗弄和玩笑。

記得落日餘暉中,黃橙橙的夕陽不似午時那般奪目耀眼,照在傅成昀身上,讓他覺得暖洋洋的。

那人的懷抱寬闊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手臂有力到可以拖住他所有的不安,唇瓣卻像帶著刀片,每次深吻都親的嘴唇腫脹發疼。

但他卻好像有什麽受虐性癖一樣,每每都深深眷戀著不願離開。

“哐!”的一聲——

拳頭忿忿砸在鐵門上,血腥味發散在狹小空間裏,顯得尤為刺鼻。

一拳不夠,寧澈粗喘著氣,又是一拳!

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似的,一拳接一拳砸在厚重的鐵門上。

宣洩著心底的怨懟,更懲罰著自己的天真。

一天前,他還拉著傅成昀的手說‘我會對你好的。’

一天後,那人就坐壁上觀這場徹頭徹尾的誣陷。

錘砸不足以洩憤,他就站起身連踢帶踹。

叮!咣!咚!哐!——

平地驚雷響徹整條走廊。

直到獄警過來警告,走廊盡頭才消停了少頃。

待獄警走後,沒幾分鐘,驚雷再次打響。

周而覆始,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傅成昀很快被林助理保釋出去,他被警察帶著走到兩條走廊的交界處時,也聽到了那陣驚天動地的聲響。

腳步不由得頓在原地,他鬼使神差的回頭張望。

重型監視與普通牢房不同,打眼一望,是沒有盡頭的深黑。

沒有一絲光亮能穿透絕對的黑暗,陰森到殘酷。

“這裏關押的都是什麽人?”他朝獄警問。

“都是些窮兇極惡的歹徒。”獄警隨口答。

傅成昀腳步躊躇著。

他不確定他的寶貝兒是不是被歸屬於窮兇極惡這一類中。

如果是的話,他斷然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恐怖的永夜中受折磨。

遠處的大廳內,林助理辦好了手續,匆匆跑來。

她站定在傅成昀身側低聲耳語:“夫人被指控的罪名太多,一時間不好保釋。還得花些時間打通關系。”

傅成昀頷首:“申請探視。不計成本,最短時間內接他出來。”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看守所。

走到大門口處,傅成昀又回頭望,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小聲問林助理:“你說他會被關在那裏麽?”

林助理回答的斬釘截鐵。“怎麽可能!夫人美麗善良又大方,肯定怕引起騷動,會給單獨關押的。”

“有道理!”

兩人走出大門,並沒有離開。林助理又去奔波探視的手續。傅成昀坐到車上等著,方便第一時間沖進去探望他的小狐貍。

司機把手機開機,遞到傅成昀眼前時,電話響起鈴聲。

傅成昀接到了麗姿和陳荷的電話。

發布會是現場直播,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寧澈的罪行。財經界面的熱搜更是炸出巨大的水花。

傅成昀邊聽電話邊打開手機刷微博。

十多條熱搜整整齊齊鋪滿了版面,全都是關於傅氏兒媳的。

【傅氏兒媳名不正言不順,騙婚上位】

【蛇蠍美人殺人虐童無惡不作】

【傅家長子包庇犯罪,疑為蠱惑】

……

胡編亂造的熱搜標題看的他嘴角一抽又一抽。

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自然是飛速傳播在城市上空。

有人拍手叫好,就有人痛心疾首。

這樣一個惡滿盈天的罪犯落網,傅成昀不敢想象他會遭受多大的惡意對待。

陳荷簡短的講完自己的安排就掛斷了電話。傅成昀卻一動不動,連電話從手中滑落都沒有察覺到。滯留在空中的手指被攥進掌心。

拳頭握的緊緊的,指節都泛著病態的青白。

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稍微遮掩一點已經顫抖到失控的手指。

自寧澈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每聽到一次寧澈的名字,他的心口鈍痛就加深一分。

待電話掛斷,一顆心已經鮮血淋漓,百孔千瘡。

自到他身邊,就千嬌萬養的一只驕縱小狐貍,恐怕已經不知道何為吃苦受罪。經歷這幾番折磨,不知此刻正縮在哪裏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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