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見家長

關燈
第15章 見家長

傅成昀從浴室出來就瞧見那人正端坐在床邊,脊背繃的筆直。隨著傅成昀的出現,寧澈下頜線驟然收緊繃,臉上寫滿了‘我在生氣’四個大字。

生氣都這麽漂亮~

四目相對,傅成昀寵溺地詢問:“怎麽了寶貝兒,我這不是洗完了麽?”

長睫下垂,在臉上投射出兩片陰影,又是拒絕溝通的樣子。

蠢貨!

寧澈喉頭滾動,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傅成昀擦著頭發走到床邊,大手撫摸上寧澈的脊背。

手掌下的骨骼分明,卻又充滿力量感。傅成昀輕輕拍著,哄道;“又生氣了?”

寧澈側了側頭,眼神依舊盯在床對面的鏡子上。問道;“你睡哪邊?”

傅成昀被問的一頭霧水,拍了拍一側的床榻。

寧澈下床,將鏡子推到了傅成昀那一側床的正對面。

傅成昀:……

李管家年紀大了,有時候會封建迷信一些。之前就一直讓他把鏡子搬走,說鏡子對著人睡覺不好的。

但他不在意這些,每每也是一笑了之。

回憶翻湧,傅成昀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嘴角抽搐。“你這是存心要克我啊?”

寧澈不說話,只陰沈著臉默默在兩人中間擺著枕頭。

傅成昀望著床正中央那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感覺腦袋發暈,耳朵裏嗡嗡響。他拍了拍胸口,尋思真的得弄點速效救心丸來。

“剛才還好好的,你又要幹什麽!”

話沒說完,被子就被全部拉到了枕頭的另一邊。蠶絲被將人裹的嚴嚴實實,寧澈背對著傅成昀躺下,只露出了半張臉。

他伸手撚滅了床頭燈,補了一句。“放點信息素。我有點難受。”

我放你大爺!

傅成昀當然沒有膽量吼出這句話,只敢在心裏默默循環了好幾遍。

“明明是你要拿刀子捅我的吧,我還幫你塗藥,主動找你緩和關系吧。說好了一起抱著睡的,你好我也好。去洗個澡你就又生氣。”

耳邊是傅成昀的委委屈屈絮絮叨叨,寧澈即使定力再強,此時也煩躁的想打人。

他一把拉過被子,遮住了整顆頭,妄圖減弱一點傅成昀的聲波攻擊。

“生氣生氣吧,還弄個鏡子克我,擺枕頭什麽意思,跟我劃清界限啊,讓我放信息素,你拿我當什麽——”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寧澈簡直如臨大赦。他無比感謝現在打電話過來的人。

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上半身躍過傅成昀,從他那邊的床頭櫃上抓過手機,塞進傅成昀手裏。

不用再聽蛤蟆念經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寧澈全然不顧自己此刻的姿勢暧昧。就趴在傅成昀身上,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接通電話。

在身上人過度親密的動作和萬分期待的目光中,傅成昀呆呆地接通了電話。

軟糯的聲音沖出聽筒,帶著點撒嬌。“舅舅!”

聲音非常有辨識度,寧澈第一時間察覺是婚禮當天的白團子。他非常識趣地退回到自己的那一側。

“哎!”傅成昀看了他一眼,下床走到了門外。

母親家族的親屬對他向來親厚。自母親死後更是不遺餘力的幫襯著他。

傅成昀從心裏把他們當做一家人。回避著寧澈的動作純屬下意識。他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把這個相識不過幾天的媳婦兒帶到家人面前。

臥室門被從外輕輕掩上。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欣喜說道:“明天是外婆生日。”

聽筒中又傳出溫柔的女聲,“成昀啊,明天中午記得過來啊。”

“姨媽生日我一定到,姐。”

兩人又問候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傅成昀摁了摁心口,胸口上的溫度不再,但被壓過的皮膚溫度卻變得更加灼人。

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腳步頓住。不用想也知道,那小作精肯定氣鼓鼓的縮在被子裏,也許一句話沒哄好就又要炸毛揍人。

但此時的他實在分身乏術,更沒有心情去哄那尊小祖宗。

傅沈和傅林喻像是兩頭在暗處窺伺的豺狼,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他這塊肥肉。現在公司內的爭鬥和弱勢,已經不足為懼。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寧澈的安全。

有一就有二,傅沈一次未成,一定會派人來第二次。

可自己後天就要去國外,這期間,誰能保證寧澈能安全無虞。

內憂外患,傅成昀心煩的緊,將手機放回口袋,走進客房。

時鐘整點報時,掛鐘輕微響了一聲。

他半靠在客房的床上,打出行字:“李爺爺,明天我來接寧澈去姨媽家午宴。”

摁了發送鍵,他好像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隨即放松下來,闔目睡了。

門外良久沒有動靜,寧澈確定傅成昀不會回來了。他終於轉過身子,緊盯著另一側床單上的輕微褶皺,似乎要盯出個孔來。

今天的事絕非巧合,停電後窗外人的身手不錯,招招致命。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修長的指節撫過床的另一側,床單褶皺上還留著那人的體溫。

自己在這個世界裏孑然一身,如果有人要他的命,那一定是傅沈或者傅林喻。

秀眉微蹙,手指揪緊了床單。可這副身體實在不爭氣,沒有內力就罷了,還三天兩頭不舒服,渴望傅成昀的氣息,貪戀傅成昀的懷抱。

一拳砸在床榻上。

沒出息!

但自己在明對方在暗,單憑自己一人很難每次都順利逃脫。

長睫忽閃,眸色幽深。寧澈開始思考要不要讓李爺爺給他搞點趁手的武器。

眼角滑出淚水,他禁不住打了個哈欠。今天實在兇險,寧澈有些力不可支。他翻了個身挪到傅成昀躺過的另一側,將臉埋進枕頭裏,嗅著殘留的雪松氣息,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傅成昀靠著強大的生物鐘準時在七點鐘醒來。

手機屏幕上閃動著林助理發來的消息,今天要針對國外項目做最後的戰略調整,娛樂公司的李總預約了今天九點的會議。七點半司機準時來接。

時間緊任務重,傅成昀立馬翻身下床,沖進浴室打理好自己,隨意套了身西裝就下了地庫。

到了公司又是一上午的爭分奪秒,等他終於開完了大會小會,從半人高的文件中擡起頭時,掛鐘已經敲滿了十二下。

完了!遲到了!

傅成昀拎起辦公桌上林助理準備好的禮物,沖進電梯。

一路疾馳,黑色的勞斯萊斯蜿蜒過林間小道,最終停在一棟充滿田園風情的白色小樓門前。

傅成昀剛推開一樓大門,熱絡的笑聲就從客廳傳了出來。

他停在門廊處,理了理西裝外套,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低頭看看手裏的禮盒。

沒忘啊?!

也許是這兩天事情太多,腦袋有些不夠用。

傅成昀晃了晃腦袋,緩步穿過門廊。

直到走到客廳,他猛然頓住。

忘了帶家裏那個活祖宗!

後知後覺,可已經晚了。

白家主客和傭人,男女老少整整幾十口人,齊聚一堂。生日宴已經開始,席間觥籌交錯,人們相談甚歡,氣氛十分熱絡。

見他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打量。

傅成昀不怕看,只是忘了帶人,稍微有點心虛。他揚起個開懷笑意,走上前和白琰問好。

白琰是傅成昀母親的姐姐。白可天真爛漫柔情似水。她卻截然相反,深谙世俗鋒芒畢露。靠著幾十年的商場沈浮,哪怕退居幕後,依然是這一代白家的掌權人。

“姨媽,對不起我今天遲了。祝您生日快樂。”

說著將手中的禮盒遞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婦人手中。

白琰和白可感情甚篤,和傅成昀也十分親近。

她摸了摸侄子的頭,面上止不住的心疼。“你爸爸又難為你了吧。挺不住了就說,姨媽護著你。”

“還好,。”傅成昀反握了握白琰的手。

白團子還處在看見禮物就興奮的年紀,見傅成昀遞上錦盒,就不管不顧的吵著:“舅舅送的什麽呀?姥姥打開看看!”

“行啊,那就先拆佳兒的。”

白家人相處的隨和簡單,沒那麽多陳芝麻爛谷子的禮數。見小外孫興奮,便順著他拆禮物。

佳兒捧上來一個小禮盒,裏面是他為外婆親手做的一串項鏈,羊脂玉的珠子剔透圓潤,戴在女人脖頸上大方持重,油潤的質地更襯出她的好氣色。

“佳兒親手做的呀,真漂亮!”白琰摟住小外孫直親的肥嘟嘟的小胖臉變了形。

白團子從外婆臂彎中掙紮出來,又獻寶似的舉著另一個錦盒。“媽媽的也很漂亮哦。”

陳荷的禮物是一只玉鐲,通體油潤無瑕,和佳兒的羊脂玉項鏈正好湊成一對。白琰將它戴在腕上,便能感受到絲絲涼意沁入皮膚,如雲霧般溫良。

“哎呦,媽媽的大閨女得花不少錢吧。”白琰傾身擁抱著女兒,手掌輕撫著她的脊背,眼神中帶著濃重的憐惜。

陳荷彎腰由母親抱著,笑的柔和。

在白團子的興奮鼓動下,白琰又依次打開兒子兒媳和其他小輩的禮物,無非是山水字畫,投其所好。全是百裏挑一的精品。白琰滿意的一一道謝。

“該舅舅的了!”眾多禮物中就數傅成昀的個兒大,佳兒一眼相中,一直在默默期盼著。“會不會是遙控汽車?”

錦盒太大,白琰抱不動就招手讓兩名傭人合力打開。

紅色緞面的禮盒中靜坐著一尊白玉觀音像。

整尊佛像靜穆靈動,既有神佛威儀又不失慈眉善目,讓人望而生畏卻又從心裏感到親切。

“哇!”白團子跑到白琰身邊,藕節似的小手伸出來就要摸。

被陳荷及時打掉了不規矩的小手。“佳兒不許胡鬧!”

傅成昀笑著抱起佳兒,“你生日時候舅舅送你遙控汽車好不好啊?”

白琰看著一大一小親昵的互動,笑的牙不見眼,卻又故作深沈的說:“禮物都不錯,但我最喜歡的可不在這兒。”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紛紛投來目光。

白琰指了指身後金絲楠木長桌上的一個紅木長盒,說道:“這個送到我心坎裏了。”

傭人將長盒打開,裏面赫然出現一柄長劍。

白銀劍鞘上滿刻細膩雲紋,晃動間,隱現光華,氣勢凜然。

佳兒第一個認出來,“這個是漂亮舅舅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