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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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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是誰?

這個詞他在電視裏見到過,大概就是夫君的意思。寧澈接受的非常快。

既然成親了,在人前總是要做足表面功夫的。

可憑什麽就得我叫他老公,不是他叫我啊!

寧澈朝傅成昀看過去,那人依舊在人群中寒暄。看上去溫潤爾雅,勾起的嘴角處全是虛假。

寧澈放眼望去,整個宴會廳,金碧輝煌,比魔教的最大的殿堂還要有氣勢許多。大廳內,人群熙攘,談笑風生,一片祥和熱鬧,卻沒有一個人和他有關聯。

若不是背靠著傅成昀這棵大樹,想必那些舉杯致意時的微笑,也會變成毫不留情的橫眉冷對。

他冷哼一聲。

等本座恢覆內力,必要再創輝煌!到時候一定要讓傅成昀這個偽善鬼趴在腳下喊老公!

一位服務生走到寧澈面前,召回了他在宏圖偉業中的神游。

“您好,寧先生。傅老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去哪?”

“您跟我來。”服務生做出請的手勢,並微微躬身。

寧澈站著不動,只是將手中的高腳酒杯放在了服務生的托盤上。

他在思考要不要通知傅成昀。畢竟自己人生地不熟,貿然去見他爸爸,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正思忖間,一雙大手攬上了寧澈的腰間。雪松氣息很淡,似乎是刻意收斂過的,絲絲縷縷地交織成一張薄如蟬翼的網包裹著寧澈,足以讓他在陌生的環境中感到一絲安心。

傅成昀附在寧澈耳邊低聲說:“不用怕,我陪你去。”

寧澈心裏翻白眼:是你在怕吧!

兩人由服務生帶路,一同上到二樓。

婚禮正式開始前,沒有安排任何活動。賓客們大多來自各個家族或者商業夥伴,三兩成群的湊在一起聊天寒暄,順便還能給自己公司談成個合作。

大廳裏人聲沸騰,無人會註意到幾十號人中少了誰。

二樓休息室,傅沈正坐在沙發裏舉著個文件細看,身後站著一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見兩人進門,年輕人恭恭敬敬地問好。“傅先生。”

傅成昀微微頷首,攬著寧澈走到茶幾邊,恭恭敬敬叫了聲爸。

傅沈眼皮都沒擡,隨手將手中的文件甩到桌子上,冷冷地說:“我只叫了他來,你跟來幹什麽?”

傅成昀微微一笑,“澈澈脾氣差,我怕他惹您不高興,過來看看。”說著,攬著人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澈澈’兩個字一出來,寧澈忍不住全身汗毛直豎。自己聽過許多稱呼,大多是小兔崽子、黃毛小兒、死崽子、到後來變成香主、堂主、尊主。

惡意的、懼怕的、恭敬的,什麽他都忍得住受得起。唯獨對這親昵的稱呼沒有一點免疫力。

但傅成昀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在這件事上抗爭到底,依舊不遺餘力地在傅沈面前表演著夫妻恩愛。

他扶著寧澈落座說道:“你有孕在身,別總站著。”

寧澈才想起自己扮演的omega正身懷六甲。雖然他不知道自己一個男性怎麽受孕,但電視和汽車他都接受了,受孕他接受的更快。

坐下時,他瞟了一眼傅沈,老人家臉色更黑了。他不耐煩地說:“行了。這是李律師,由他來解釋一下這份合同的內容。”

身後的年輕人扶了扶眼鏡,將茶幾上的文件擺在寧澈面前。說道:“寧先生,您看一下。這是份婚前財產分割協議,若您與傅先生離婚,將自動放棄所有夫妻分割的財產,也就是所謂的凈身出戶。在婚姻存續期間,傅家的財產只有自用權,沒有支配權。”

“並且您要保證,在婚姻存續期間,要辭掉現有的工作,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公司的運營。”

李律師解釋的簡單明了,說完就垂手註視著寧澈。

寧澈大概聽明白了,擡頭問他:“意思是我不能工作,你們也不會給我一分錢。”

那些有錢人的陰暗想法必須得用冠冕堂皇的話說出來,如果不能。那就必須說的極其專業艱澀,最好不像人話。

李律師習慣了這種不說人話的溝通方式,頭一次見上流社會的兒媳婦說的這麽直白。一時間噎住了,他心裏都替傅沈害臊。

可為了飯碗常存,他還是努力裝出一副專業的樣子,為傅沈找補。“不是的,寧先生,您在婚姻期間可以享受傅先生為您提供的全部物質生活。”

“哦”寧澈依舊面無表情,大眼睛眨巴兩下,思考了一下問:“就是說我只要離開你兒子,就得餓死?”

傅沈自知理虧,幹脆閉上眼睛不回答。

李律師只能尷尬一笑,“是”。

“呵,真是一手好算盤!”寧澈笑出聲,他又扭臉看傅成昀,嘲諷道:“敢情你們家的錢都是省出來的!”

傅成昀聞言一笑,他完全不在意寧澈嘲諷傅家,因為傅家就是這樣的齷齪。他早想到傅沈會有後手對付他,但他也早就培植好了人手,做好詳盡的應對策略。

百密一疏,他確實沒有想到傅沈會拿寧澈開刀。

不過,婚姻是假的。沒什麽好計較的,等寧澈離開的時候,他自然會給他一筆錢,為他打點好出路。

但是,寧澈本就是貪圖金錢名利才來爬他的床,雖是習武之人傲氣了些,但仍扛不住身無分文要為五鬥米折腰的。他肯定不可能輕易簽下。

墻上掛鐘發出嗡鳴,整點報時。已經十點鐘,距離婚禮開始只剩半小時。

如果寧澈發脾氣鬧起來,以他的身手,整屋子的人都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如果要鬧到叫保鏢的程度,更是白白讓樓下賓客看笑話。

他瞧著寧澈,那人盯著合同上的白紙黑字擰著眉毛,嘴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個隨時會爆炸的小辣椒,自己到底要如何應對呢?

傅成昀心亂如麻,來不及細想。只顧著做戲要全套,在傅沈面前,他還是要做出一副為寧澈不公的氣憤來。“爸,這也太欺負人了。我不同意。”說著,他一把將合同丟到地上。

假寐的眼皮上擡出條縫,傅沈瞥了他一眼,語氣中是濃濃的嘲諷。“你不同意?你有不同意的資格麽?”

“我說過,我能扶你上來,也能拉你下去。你最好不要再做出讓我不滿意的事來。我們傅家最不缺的就是聽話的孩子。”

傅沈的話一如他的為人,狠辣冷漠。即使在外人面前也絲毫不給傅成昀留情面。傅成昀心裏冷笑一聲,面色裝出一副驚恐後怕來。

“爸……”

父子倆沈默對峙著,眼神交匯間已經閃過了八百個心眼子。

“李律師,簽在哪裏?”

寧澈的聲音突兀響起,嚇了傅成昀一跳。

身旁人懶懶散散陷在沙發裏,一手舉著合同,一手捏著筆桿。在李律師手指的位置挪動手腕。

白色紙張映的那人皮膚更加瑩潤,長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瞼處留下一片陰影。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聲,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傅成昀聽到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合同被隨意丟在桌子上,寧澈挑著眼尾看向傅沈,眼底滿是不屑,仿佛這一份耗時費力、裝訂工整的合同根本配不上他洋洋灑灑的名字。

傅成昀側目瞧著他,心裏是深深的疑惑。

為什麽?他追名逐利而來,卻簽下了這份合同!他不為錢不為利,為什麽要費時費力的陪我演這場戲呢?

他看清了寧澈的不屑,看清了他的傲慢。

也看清了,晨光照在那人臉上,為高挺的鼻梁上鍍上一層金色餘暉。

他如一尊桀驁妖異的雕像微微勾起嘴角,與傅沈對視間,毫不示弱。

傅成昀只覺得聖潔又美好。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在沙發上摸索,迫不及待地尋找一份溫暖。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細膩,傅成昀皺了皺眉。

他的手怎麽這麽涼?易感期加重了麽?

傅成昀伸出手,想要給與脆弱的omega一些溫暖。掌心張開,卻只攥住了轉瞬即逝的衣角布料。

寧澈不願看這老頭子裝腔作勢,沒打聲招呼就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手指剛觸到門把手,大門突然從外拉開。婦人尖銳的笑聲從門外傳進來。

林芝一身修身旗袍,踩著恨天高一步三搖地扭進來。冷不丁一開門,差點撞在寧澈身上。

“哎呦,怎麽成昀看我不順眼,派你過來撞死我啊!”

林芝身後跟著的男人趕緊扶住她,關切地問:“沒事吧,媽。”

那人的聲音像一記驚雷,一瞬間劈的寧澈六神無主,楞在原地。

看清面前人,傅林喻扶著母親的手也頓了一下,但轉瞬就恢覆如常。他扶著林芝坐到沙發上,開口說道:“爸,您找我?”

寧澈僵硬地像上了銹的木偶,手腳僵硬,動作遲緩,只一個轉身就用了幾句話的時間。待他回過神,傅成昀已經站在他身後。

寧澈向後靠一步,貼在傅成昀胸口上。借傅成昀高大的身軀遮擋住傅林喻的視線,低聲問道:“他是誰?”

“傅沈的二兒子,傅林喻。”傅成昀察覺到寧澈的緊繃,伸手攬住他耳語道。

“他一直是傅林喻麽?”寧澈反手握住傅成昀的手臂,急切地問。

問題如此奇怪,傅成昀感到疑惑,卻也如實回答:“一直、都是啊。”

感受到懷中人在隱隱顫抖,傅成昀低頭看過去。

白皙小臉崩的緊緊的,表情嚴肅又警惕,圓瞪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迷茫。

寧澈心裏打鼓,自己明明親手將劍刃插進了那個王八蛋的心口,隨著拔劍,鮮血從傷口處飛濺三尺高。

有幾滴落到他的臉上,他至今忘不掉那股濕熱、粘稠、濕滑的濃濃鐵銹味。

手指不自覺地輕撫上臉頰,皮膚上好像還殘留著那日、那人、那滴血液的新鮮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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