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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聲拒絕 就讓這場大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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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聲拒絕 就讓這場大雨落下~~~……

小屋除了工作間, 受到的波及不算大,尤安把還能用的材料清理出來,一直收拾到深夜才回到臥室。

蘭斯洛特以自己還是傷員為由, 熟門熟路地去了客房。

這天晚上, 尤安躺在床上, 用視線將天花板角落的花紋來回描摹了七八遍。

盡管他的身體已經十分疲倦,但大腦卻無比清晰地重覆著一些令他心臟難以平緩跳動的畫面。

尤安頗為無奈地翻身坐起來, 手伸進尤團團的核桃床裏掏了一陣,摸出了那個狐貍毛氈玩偶。

純手工, 高品質。

尤安盯著看了許久, 輕輕捏了捏, 火焰般的毛色總是令人覺得暖烘烘的。

尤安握著這只毛氈小狐貍, 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一聲嘆息之後,他總算閉上眼沈沈睡去。

因為要重新裝修, 尤安暫時又搬回了宿舍,卡加諾校外的商業街也跟著多了許多小吃攤,味道嘛, 是出奇地難吃。

至於高昂的裝修費, 柯林認為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後果, 已經支付了賬單。

他一直忙著追查銀川的蹤跡,但不知道是對方過於狡猾還是別的原因, 總是能在暴露之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盡管如此, 尤安仍覺得不太好意思,搬著行李回宿舍後對躺在沙發修養的蘭斯洛特提議:“等我這批貨交完,就把錢還給你哥哥吧。”

蘭斯洛特看了眼賬單,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啊, 居然就這點錢,早知道我去聯系裝修公司回頭再翻兩倍報給他,拿了錢咱倆分多好……”

尤安聞言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他還是真小瞧了蘭斯洛特的壞心眼。



這幾日細雨綿綿,空氣裏日益漸濃的濕意昭示著新的暴雨期即將來臨,好在宿舍裏的恒溫系統自動運轉,一進門就暖洋洋的。

蘭斯洛特在沙發醒來,蓋在身上的柔軟毛毯順勢滑落,露出已經換藥包紮的手臂。

他的傷口不大,就是有點深,尤安整天不見人影,倒是早晚都雷打不動地給他殷勤換藥,可惜這些本該早早愈合的傷勢卻不見好轉。

當然不會好得這麽快,畢竟自己還沒享受夠來之不易的溫情愜意。

蘭斯洛特把藥粉抖掉大半,咬著繃帶重新纏繞起來,就在他哼著小曲兒理直氣壯拉長修養期時,恩佐帶著餅店熱氣騰騰的新品來了。

看見對方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恩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聲說道:“我一定是被權意的蠢腦子傳染了,居然有那麽瞬間相信你躲不過那點爆炸。”

“躲不過去自然是有好處的。”蘭斯洛特揮了揮自己受傷的手臂。

恩佐淡淡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粉末,充滿主觀意味地評價:“你可真夠卑鄙。”

蘭斯洛特絲毫不覺得臉紅,笑瞇瞇地說道:“追求愛情如果不耍手段,可能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仿佛是印證他的結論般,就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光腦彈出一道消息。

蘭斯洛特看了眼,笑意在眼底漸漸蕩開。

他頗為得意地向恩佐展示來自尤安的晚餐邀請,起身去了盥洗室梳理打扮。

瞧瞧,入場券這不就來了。

尤安訂的餐廳是一家口碑不錯的音樂餐吧,亭臺樓閣的雅致裝修,營造出寧靜而私密的氛圍,非常適合朋友……或者是更親密的人悠閑用餐。

對於尤安這種平常一份沙蟲拌面就能滿足的人來說,顯然是花了心思挑選的。

這個認識令蘭斯洛特整晚的心情都像被無形的光線照亮,幾乎是所有遇見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愉悅氣息。

蘭斯洛特特意繞道去了一趟花店,帶著一身清冽的晚風來到餐廳,不需要侍者引路,很快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今晚的約會對象。

這位侏儒兔獸人正微微側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望著窗外的庭院燈光出神。

直到清新的草木香縈繞鼻尖,一束暖色調的兔球花輕輕闖入他的視線。

尤安有一瞬的放空,仿佛剛從遙遠的思緒中被拉回,他擡起眼,目光順著花束向上,果然看到了在對面落座的蘭斯洛特。

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笑瞇瞇的眉眼間,比平時更添幾分溫柔。

尤安接過花束,手指戳了戳那些柔軟的花球:“謝謝,真好看。”

蘭斯洛特搖著尾巴,不在意地輕笑:“只是順路買的,喜歡就好。”

侍者開始陸續上菜。

尤安對點菜並不在行,只是請店員推薦了幾道店裏的特色。好在蘭斯洛特似乎頗為滿意,偶爾低聲點評一兩句。

餐至半酣,即便今天兩人的閑聊格外少,氣氛依舊融洽舒適,又或許他們都在等待一個時機。

終於,尤安放下了水杯:“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挑起眉:“嗯?”

尤安向來不是善於迂回的人,他擡起眼,直白地問出了心底盤旋許久的疑惑:“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銀叉掉落在瓷盤,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蘭斯洛特擡起頭,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一汪綠潭,清晰地映著尤安的臉,裏面翻湧著覆雜而濃烈的情緒。

尤安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啊,他不會被說成普信兔吧?

就在尤安思緒開始發散時,蘭斯洛特終於開口。

“不是有點,是非常。”

蘭斯洛特收斂了平常散漫的笑意,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仿佛每個字都經從心口蹦出,“尤安,我非常非常喜歡你。”

尤安一時楞住,短短的回答在腦內不停回響,當觸及到對方眼底渴求答案的神色,那目光燙得令他心慌。

他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又或許是他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麽,幾乎是狼狽地避開了那灼人的視線,倉促地將臉轉向了窗外。

外面的雨絲落在池塘,漣漪驟然蕩開,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小小的波紋相互推擠、擴散,最終悄然隱沒在幽暗的水面下,只留下細微的、幾乎被音樂掩蓋的滴答聲。

寂靜在兩人之間彌漫,比窗外的夜色更深沈。

那一刻,蘭斯洛特清晰地讀懂了尤安的沈默,他的世界靜止了,音樂、燈光、甚至窗外清涼的雨意都退到了模糊的背景裏。

窗外的漣漪擴散又消失,如同他心中剛剛燃起的火苗,被無聲的冷水澆熄,或許沈溺於愛河的,只是他一人。

心口傳來悶悶的鈍痛,在前二十年順暢的人生裏從未體驗。

但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卻迅速地收斂起來,仿佛剛才那場談話從未發生。

他若無其事地拿起掉落的銀叉,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穩,甚至還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松:“先吃飯吧,菜涼了可惜。”

尤安機械地點頭:“噢噢……好的好的。”

晚餐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沈默中結束,走出餐廳,外面的雨絲還在飄著,帶著透入心弦的涼意,在街燈下拉出長長的模糊光影。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臨到餐廳門口,蘭斯洛特停了下來。

“我還有點事,”蘭斯洛特目光平靜地看向街的另一頭,“權意約了去俱樂部打牌,催得急,我先過去?”

尤安點點頭,聲音有些低:“嗯,路上小心。”

“你也早點回去。”蘭斯洛特說完,沒再看尤安,轉身便走進了迷蒙的雨幕中,步伐依舊從容散漫。

尤安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片刻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也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然而在尤安看不見的街角,那道消失的身影並未走遠。

蘭斯洛特背靠在轉角的墻壁,強撐的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垂腦袋,唇角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露出個有些慘淡的笑。

太糟了,他的初戀居然就這麽破碎了。

與此同時,尤安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路上都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往卡加諾的方向走去。

他心裏知道,蘭斯洛特是很好很好的狐貍,散發著綿綿密密的情意,這輩子享受到偏愛都源自於對方,而自己卻像個怯懦的膽小鬼,無法回應這份炙熱滾燙的感情。

他唉聲嘆氣地來到餅店,想吃份醬香餅緩一緩。

紀喬上下打量著他,拍掉他頭頂的雨絲:“怎麽了這是,和蘭斯洛特吵架了嗎?”

尤安低垂著腦袋任由對方拍拍,老實說道:“他今天表白了,但我沒有回應。”

“什麽!”

紀喬動作一頓,驚訝地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大瓜,“我以為你們早在一起了!”

“沒有的沒有的!”尤安搖了搖腦袋,很失落地說,“我還沒有想好……”

紀喬顯然看出來他的心煩意亂,一邊切餅一邊聽尤安說完今天的事。

真是稀奇,有朝一日他居然也能當上情感導師。

“我和你的經歷很像,但並非表示我可以站在你的立場感同身受,一切只能你自己的決定,所以這是建議,嗯……總之,我希望你永遠別放棄擁有幸福的權力。”

紀喬聳了聳肩,竹簽插起一塊醬香餅往他嘴裏塞,“如果他讓你感到幸福的話。”

尤安含著餅嚼嚼:“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選擇和伯爵先生在一起嗎?”

“我?”紀喬摸著下巴想了想,擺手道,“也許吧,反正稀裏糊塗地就結婚了。”

尤安明顯不同意他的說法,彎著眼睛笑了起來:“你不是隨便的人。”

“哦那是當然,我會慎重選擇我的另一半。梅菲爾德雖然嘴巴壞了點,但又帥又有錢,身材也很棒,反正我不吃虧。”

紀喬完全陷入了回憶之中,擺出一幅過來人的姿態,很誠懇地講述情感經驗,“雖說我們在一起的過程和普通情侶循序漸進的方式不太一樣,但是吧……當我滿腦子都是這個人的時候,就表示我得認栽了。”

尤安露出若有所思地神情,然而目光觸及紀喬身後時,不禁微微一頓。

紀喬註意到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霎時間露出羞恥到崩潰的表情。

“晚上好,先生們,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的茶話會。”

梅菲爾德斜靠在門框邊,完美精致的側臉半隱在昏黃的燈光裏,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雖然現在已經臨近卡加諾校門關閉的時間點了。”

尤安麻利地打包了桌上沒吃完的餅,起身宣布:“我要回宿舍啦!”

說著,便匆匆地離開。

在侏儒兔獸人的步子邁出店門,屋裏只剩下一片安靜,直到紀喬忍不住動了動嘴唇。

紀喬面如死灰:“什麽時候來的?”

梅菲爾德掀起眼皮,輕描淡寫道:“從那句稀裏糊塗和我結婚開始。”

紀喬閉了閉眼:“……”

“你應該慶幸我沒有氣得轉身就走。”

梅菲爾德好似沒有看見對方的尷尬似的,走過來,輕輕捏住青年的下巴,壓低的聲音帶著絲惡劣的笑意,“要不是聽見了之後的深情告白,你的屁股一定會在今晚被我草爛。”

紀喬的臉色紅了又白,吐出句罵:“粗俗。”

梅菲爾德低頭,在對方唇上咬了一口:“這是情趣,先生。”



尤安回去後,餅也吃完了,訂單也全部交貨了,無所事事地客廳來回踱步,直到房門被敲響,打斷了混亂的思緒。

哦,應該是蘭斯洛特回來了。

尤安快步到了門口,將門拉開,出乎意料的景象不禁讓他瞪大雙眼。

站著在門外的是恩佐和權意,以及趴兩人之間渾身酒氣的紅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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