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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先生你好 很高興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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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先生你好 很高興為您服務

機械金屬制成的蓮花燈緩慢盛放, 灑下星子般的光點,空氣裏彌漫著若有似無的雪松木香氛,混合著被作為賀禮插在古董花瓶的金色玫瑰的幽微氣息。

客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 隨著屋內眾人附耳交談的動作, 不經意流露出耳畔或脖頸間一點微芒閃爍。

極有涵養的輕笑, 融合在優雅舒緩的弦樂背景音樂裏,唯一高昂的聲調, 大概來自於守在門口的門童大聲唱出賓客的名字。

少年時期起,就已經能在各種社交場合穿梭自如的某位貴族, 此時一反常態, 懶懶地倚在窗前。

光屏裏發出的一連串消息如同石沈大海, 半天沒得到回覆, 蘭斯洛特關掉光屏,身後的尾巴像雞毛撣子似的撲打窗簾,過了幾秒, 又重新調出,面無表情地垂著眼。

“蘭斯洛特!你怎麽在這兒,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權意急吼吼地從幾位長輩手裏掙脫出來, 在一個任何光線打在臉上都無懈可擊的角落, 找到了托著下巴發呆的失聯戰友, “這真的是你堂兄的喬遷宴?我怎麽感覺今晚的淑女比社交季宴會還多……嘿,你看什麽呢?有在聽我說話嗎?”

說著他拱過來, 伸著脖子往面前湊。

“沒什麽。”

蘭斯洛特揮了揮手, 光屏消失不見,掀起眼皮打量四周,猝不及防與不遠處的母親對上視線。

她身邊正站著商會主席一家人,離她最近的是位俊秀青年, 也隨著她的目光往這邊瞧。

“……嘖。”

蘭斯洛特飛著耳朵嘆了口氣,很快地重新打起精神,露出笑瞇瞇的表情。

他朝那個方向舉起酒杯,嘴角恰到好處的笑意不深不淺,輕輕抿了口酒。

權意往兩邊來回移動視線,最後疑惑地瞪著他:“不過去嗎?”

蘭斯洛特敷衍:“不去,我已經過了老實巴交地背著手,同長輩們問好的年紀了。”

“別裝傻,你知道我指的什麽。”

權意八卦地擠擠眼,壓低聲音談論那個年輕人,“他就是伊諾安吧?隔壁加德羅學院機械系的天才,最近剛得了機械師新人獎……”

蘭斯洛特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哇,年輕有為,不過比我還是要差點。”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權意無語地撇了撇嘴,對著面前不要臉的家夥直說,“你不是很崇拜幽靈嗎?或許和他很有話題。”

蘭斯洛特奇怪地瞥他一眼:“為什麽?”

“我看過他的作品,怎麽說呢……和幽靈的鐫刻手法有點相似,你說他會不會就是幽靈?”

“不會。”

“這麽肯定?你見過幽靈啦?”

“沒有。”蘭斯洛特想了想,得出個敷衍的結論,“一點……直覺。”

“反正不是他。”他飛快地補充。

權意聳了聳肩:“好吧,我只是聽說他人挺謙虛,風評一直不錯。”

謙虛到讓所有人都知道的謙虛?

蘭斯洛特轉了轉耳朵,他十歲起就不用這種稚嫩的把戲臭顯擺了。

權意見他不說話,飛快地又瞟了一眼,提醒道:“而且你媽媽好像挺喜歡他的。”

“她更喜歡他的商會主席母親。”蘭斯洛特笑瞇瞇地斷言。

他們的閑聊吸引了更多同齡人過來打招呼,蘭斯洛特及時換了話題,準備從身邊的侍者托盤裏再拿杯酒——

“先生你好,很高興為您服務!要來點蜜瓜酒嗎?”

熟悉的聲音讓紅發貴族微微一楞,他回過頭去,還以為產生了幻覺——

額前栗色碎發一股腦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在蓮燈絢爛光影的暈染下,侏儒兔獸人的眼睛特別有神,歪了歪頭,沖著自己淺淺的笑。

蘭斯洛特一晚上的心不在焉總算有了集中點,他發現每當稍不留神,這人就能躥沒影兒,而自己竟然已經習慣了這一點。

也好,在這兒晃悠,總比跟亂七糟八的人,去亂七八糟的地方要強。

蘭斯洛特還沒再開口,尤安就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順溜地搶答:“我只替音沛頂一天,她被勞拉教授逮去辦公室了。”

蘭斯洛特感慨了聲“可憐的姑娘”,隨即將註意力放到面前的家夥,瞇著眼,嚴肅得就差揪著耳朵提醒:“忙完別亂跑,等我一起回去。”

“好的哦!”

尤安飛快答應,偏頭轉向權意,見對方懵懵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需求,於是舉著托盤精神抖擻地離開。

他穿著深色制服,在賓客間無聲穿梭,偶爾停下來,低垂著潔白的後頸為客人添酒,每個角度都很養眼。

尤其是後腰下方那顆卷成毛球的尾巴,也隨著輕快的步伐一跳一跳地抖。

“他是誰?你們的同學?”有人按耐不住地問起來。

這幾人不過是點頭之交,算不上熟絡,權意往嘴裏丟了顆堅果,隨口答道:“對,蘭斯的室友。”

“哦……室友……”他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拖著的調子更像是在談論暧昧的情人。

蘭斯洛特摩挲著酒杯的動作一頓,偏頭挑起一邊眉:“怎麽?”

“不,沒怎麽,只是單純覺得他又乖又漂亮,想認識認識。”

“他長得比昨天脫了衣服滿地爬的家夥更不錯……”

“瞧那團尾巴,屁股搖起來該多好看啊。”

“光搖屁股有什麽意思?”領頭的棕發青年低低地笑了兩聲,“更適合……玩點刺激的。”

權意聽不下去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怎麽,又小頭控制大頭了?”

被懟了一聲,那人也不在意,隨口說著開個玩笑,緊盯著走遠的身影,眼底流露一絲貪婪。

權意皺了皺眉,偏頭看向身側的蘭斯洛特,後者只是靜立在一側,笑瞇瞇地舉著酒杯晃悠。

大多時候蘭斯洛特是一位優雅的紳士,即使在實戰課也會點到為止,但有時也會另當別論。

宴會熱鬧起來的舞曲漸漸被雕花門板隔絕,輕快的鼓點咚咚咚落下,鏡面恰好裂出放射狀的蛛網,範圍一層比一層大,染出帶著腥味的紅。

“對不起……是我錯了……求、求求你……”

虎口扼住最脆弱的咽喉,快要暈過去的貴族被抓起後腦頭發,他視線模糊,只能渾身抽搐著,聽見耳邊傳來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

“不要緊張,對,就是這樣,放松……記得保持呼吸——”

驚人的力量倏地壓下,盥洗池被一顆棕色腦袋濺起水花,翻滾的水浪逐漸變得渾濁。

“夠刺激嗎?看來你很喜歡……哈哈,那就再來一次。”

*

貴族修建迷宮肯定很有一手。

尤安夾著托盤,表情呆呆地站在回廊中央,心底得出這個新結論。

忽然,頭頂的兔耳朵抖了下,他循著微弱的動靜,快步走到回廊拐角往裏探頭,眼睛驟然一亮。

蘭斯洛特擦著手,哼著輕快的曲調從盥洗室門口走出。

他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外套不見蹤影,襯衫下的肌肉緊實並不賁張,一截勁腰收束在深棕色的馬甲,稱得他肩寬背挺,此時正像個完成定點動作的男模似的,正慢條斯理地將修長的手指填入黑色手套。

輕輕收攏五指,又緩緩張開,嚴絲合縫包裹至腕骨上方,然後擡起頭,對著一臉呆樣的尤安挑了挑眉。

尤安不想暴露自己走錯路的事實,這樣會顯得他很不聰明。

他邁著大大的步子走過去,想要很坦然地打聲招呼,比如“好巧,你也來尿尿”之類的。

但很可惜,他被地毯絆了一下,一個頭錘砸進蘭斯洛特胸膛。

沒想到對方看著勁瘦,胸膛居然軟軟彈彈,腦門一點都不疼。

蘭斯洛特故作驚訝,一把推開他:“我要叫非禮了,先生。”

“叫吧叫吧……”尤安忍著害羞說了半句固定臺詞。

在對方溫溫柔柔的笑意裏,他實在繼續不下去了,幹脆閉嘴“嘿嘿”了兩聲,圓溜溜的黑眼珠一個勁兒瞅著面前的紅發貴族瞧。

今晚這位少爺打扮得很不一樣,平常披散的紅發高高束在腦後,零星辮了幾條小辮,總之,就是優雅,就是精致!

尤安星星眼誇讚:“你比今晚所有的姑娘都好看!”

“還用得著你說。”蘭斯洛特哼笑了聲,餘光察覺有人過來,一把拍開那只試圖去拽小辮兒的手,反扣住手腕將人拽在身後往外走。

在他們身後長廊的盡頭,另一個身影從光影裏緩緩走出來。

伊諾安看著遠去的背影,轉身回到了宴會之中。

“親愛的,你去哪兒了?”他的母親正陪在那位尊貴的梵瑟爾夫人身邊聊天,瞥見他過來,微笑著沖他招手。

溫順的青年快步過去:“抱歉媽媽,我去醒了醒酒,剛才的蜜瓜酒很甜,不過後勁兒挺大。”

“看來你的酒量要比蘭斯差一些。”蘇夫人輕笑了聲,餘光掃向四周,“說起這孩子,今晚總不見人影。”

“我來陪您跳舞吧?”

伊諾安想了想,有些微妙地停頓了下,笑道,“他好像去了庭院那邊……可能不方便過來。”

“是嗎。”

蘇夫人挑起細眉,偏頭看向對方飛快瞄過的方向。

夜風輕柔的拂過庭院花葉,明明很適合戀人們互訴衷腸的好氣氛,卻夾雜著不合適的聲調。

“我再說一次,控制精神力按照節拍器來,別越彈越緊,主題曲是歡脫故事集,不是地獄大冒險——”

蘭斯洛特抓了抓已經披散的長發,幾根淩亂的發絲冒出頭頂,不顧形象地打斷涼亭中的演奏。

站在他對面的人輕聲細語地解釋了什麽,他妥協般低聲嘆了口氣,晃著尾巴來回走動片刻,幹脆關掉光屏的節拍器,費勁地舉著手給人打拍子。

磕磕絆絆的曲調再起,努力迎合節拍,周圍浮動的流光顆粒逐漸成型,完美勾勒出俏皮可愛的小精靈。

感天謝地!

蘭斯洛特就像一位看完幼兒園演出的家長,突然有點想抹抹眼角。

他剛一停下拍手,完美的曲調開始拐彎,空中的小精靈瞬間變得缺胳膊少腿。

“……”

蘭斯洛特有點疲憊,與滿臉無辜的人沈默對視。

尤安自我感覺良好:“其實吧,和剛才也差不多?”

“區別大著呢,先生。”蘭斯洛特氣笑了,屈指敲了下他額頭,“耳朵有認真聽嗎?”

尤安不吭聲,頭頂一對小巧的兔耳朵不情不願地抖了抖,表示自己在聽。

他想再說點什麽,偏頭打了個噴嚏。

蘭斯洛特抽出手帕丟給他:“感冒?”

尤安:“不,只是鼻子癢癢。”

“可不是,每次練習總是渾身這兒癢那兒癢。”蘭斯洛特抱臂往後靠向亭柱,眼底透著幾分揶揄,聲音很輕地笑。

尤安嘀咕著“也不是每次”,瞥見不遠處有人過來。

雪一樣的純白刺破夜色。

雪白的三角耳,雪白的長發,披著素色的雲錦披肩,鬢發間只插著一枝簡單的紅玉簪,但任誰都看得出她的身份不是一般貴婦人可比的。

尤安不可避免地有點緊張,聽見身邊的人沖對方叫了聲“媽媽”,然後他發現自己變得更緊張了。

這時,一只手搭到他繃緊的後背拍了拍,他奇跡般松懈下來,被輕輕地攬過來,站到蘭斯洛特身邊。

蘭斯洛特偏頭沖他笑瞇瞇地眨了眨眼,隨後揚起下巴,好整以暇地轉向他母親介紹:“這是尤安,戰略系一年級生,也是我室友,他今天是替同學兼職湊巧碰見。”

尤安是見慣了有錢人的,但在一位很有氣場的白狐貍女士面前,顯得有些局促。

他盡量挺直了身板,微微鞠躬:“伯母你好,我是尤安,很高興遇見您。”

蘇夫人不落痕跡地上下打量了片刻,從摳著褲縫的手指到短小圓潤的兔耳朵,目光落在了那對黑溜溜的眼睛,驀地輕笑一聲:“你好,親愛的。”

她在尤安頭頂揉了一下,“只是聽見琴聲,所以出來看看。”

頭頂的暖意還未消失,尤安得知她聽見琴聲才出來,咽了口唾沫趕忙說:“我練得不好,所以蘭斯洛特在教。”

蘭斯洛特在一旁搖尾巴,聞言似笑非笑地投來一眼,這時候倒是很謙虛,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不服氣,耳朵立得像鋼錐。

“蘭斯?他小時候也彈得不怎麽樣,現在居然能派上用場……”蘇夫人嘖嘖感嘆,“老實說,我很驚訝。”

蘭斯洛特飛著耳朵打斷:“媽媽。”

蘇夫人笑吟吟地偏過頭:“怎麽?”

蘭斯洛特不說話了,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隨她拉著尤安的手繼續聊。

蘇夫人對一眼能看透的乖孩子生不出反感,輕聲細語地同尤安聊了幾句關於學校的情況,直到宴會的鐘聲縈繞。

蘇夫人有心想多聊兩句,現在也只能收尾:“放假有空來家裏坐坐。”

尤安受寵若驚地點點頭,宴會快結束了,他還得去給管家報備一聲。

蘭斯洛特瞥見他張望的神色:“去換衣服吧,我在這裏等你。”

尤安點了點頭,又對著蘇夫人鞠躬說了聲“伯母再見”,匆匆忙忙地往屋內跑。

蘭斯洛特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想提醒人註意腳下。

沒等他張口,尤安卻突然回頭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果不其然地踉蹌一下,尷尬地放慢速度,小跑著消失在視野。

蘭斯洛特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突然的,耳朵尖被不輕不重地揪了一把。

“媽媽,我成年了。”蘭斯洛特很無奈地轉過頭,“如果頂著一只禿耳朵回學校,很沒面子的。”

蘇夫人擺出溫柔的笑容:“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的親子談話時間開始了。”

蘭斯洛特:“那你速戰速決,我忙著呢。”

“看得出,但願你能忙出個名堂。”蘇夫人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原本今晚是你結交人脈的機會,軍部和商會的人都在,無論以後——”

“得了吧。”蘭斯洛特打斷她,笑瞇瞇地聳了聳肩,“有些是不是人都還不好說呢。”

蘇夫人仰頭長嘆了一口氣:“我沒有辦法反駁這個觀點,但是——”

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戳在蘭斯洛特的額頭,她瞇起眼提醒,“改改你的毛病,至少換個低調的方式,盥洗室打掃起來很麻煩。”

“我會準備禮物向堂兄道歉。”蘭斯洛特搖著尾巴問,“還有事嗎?”

蘇夫人已經瞧見他身後挎著背包,小步小步往這邊挪的身影,無奈地揮了揮手:“沒了,家宴那天記得早點到,你哥哥也要回來。”

“知道了,媽媽。”

蘭斯洛特搖著的尾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後答應得飛快,轉身朝著站在燈柱下的人跑去。

兩道身影很快並肩擠在了一起,漸漸沒入燈火闌珊的夜色。

通常過了晚餐時間,菲奧娜不方便一直留在宿舍,就會下班離開。

“九點半,我要睡覺了。”

留守小兔看了兩集動畫片,自覺關上投影器,回到房間,打算把核桃搖搖床頂到門口,方便哥哥一進屋就能看見自己。

他喝了藥劑,撅著屁股,用腦袋哼哧哼哧頂到一半。

可是核桃床太重,把他累得不行,幹脆抻開後腿趴地上決定休息休息,解悶似的啃了啃墻皮。

沒多久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墻皮也懶得啃了,咚地砸向地毯。

唉,睡就睡吧,哥哥回來會把自己撿起來的。

尤團團咂了咂毛茸茸的三瓣嘴,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睜眼時,確實如願以償看見了哥哥,不過屁股也被小紙棒輕輕敲了兩下。

“哎喲,哎喲。”尤團團皺著兔臉叫喚。

“誰讓你這樣睡的?”尤安把他翻過來,摸了摸,還好有地毯,不然這樣貼著睡指定拉肚子。

蘭斯洛特撐著額頭,坐在沙發嘆氣,比起尤安,更像是心有餘悸,畢竟一開門就看見翻倒的床、滾動的藥劑瓶、趴地上一動不動的幼崽,誰能不抓狂?

這一晚實在是豐富多彩,尤團團被揍了屁股,被擦幹凈毛毛送回窩裏待著,當一坨安靜的小面包。

尤安換了睡衣走出浴室時,恰好看見蘭斯洛特咬著指尖部位,偏頭輕輕扯下手套,在櫃子翻找出治療器。

“受傷了嗎?”

“破皮而已。”蘭斯洛特舉著手給他晃了一眼,然後拿著東西往屋裏走,懶洋洋地說,“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

尤安腳步頓了頓,也轉身回到房間。

他躺在自己軟綿綿的被窩裏,腳尖頂著棉被一晃一晃,把尤團團逗得興奮地撲來跳去。

沒過多久,不同大小的兔耳朵同時動了動。

尤團團迅速撲進核桃搖搖床,停車入庫,尤安也翻了個身,順勢閉眼。

這時,房門輕輕打開。

蘭斯洛特調暗了小夜燈,往屋內掃了一圈,低聲道了句“不感冒才怪”,將對準床鋪大敞開的窗戶關上,開啟外循環系統。

隨著細微的關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尤團團從窩裏坐起來:“好刺激的哦。”

“嗯。不過他現在去睡了。”

床上的碎花小毯一動,尤安毫無睡意地掀開被子,眼神充滿幹勁。

他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工具箱和各種自制機械,零零碎碎擺了滿桌。

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尤團團的小窩裏,拿出那枚壞掉的胸針。

胸針造型是一只頭尾相連的狐貍,中間抱著顆翠綠晶石,因為核心齒輪的損壞,狐貍眼睛沒辦法睜開,閉著眼就像沈睡一般。

“哥哥你看,這裏也壞掉了。”尤團團用爪子戳了下狐貍尾巴處磕出的月牙刮痕,有點可惜,“它不亮晶晶了。”

尤安搞不懂這些機械珠寶,這麽金貴,竟然一點都不禁摔。

他撓了撓腦袋,將工具燈亮度調到最高,想辦法進行修覆。

輕微的“哢噠”聲響,細如發絲的鑷子尖輕巧地撥弄著卡住的齒輪。

幽黑的寶石軸承在輔助鏡下,宛如一片凝固的海域。

一艘線條冷硬的星艦,如同從深海悄然上浮的座頭鯨,平緩運駛在商艦的運輸航線,能力充沛的炮陣蓄勢待發,無聲地滑入星盜尋覓肥羊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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