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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站臺上 這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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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站臺上 這算得了什麽

大多數戰略系,不過是紙上談兵的書呆子,這幾乎是卡加諾其他三大院系的共識。

“如果想要借機出風頭為自己的人氣造勢,他可真是挑錯對象了。”

艾娃眼睛笑成一條縫,嗓音透出幸災樂禍的腔調,聽起來與她甜美的面容不太相稱。

她似乎再沒興趣多看一眼,高傲地揚起下巴準備離開,卻註意到身旁的人沒有跟上來的意思。

洛利昂的眼眸動了動,註意力從樓下移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看上去不像蠢貨。”

“你挺看好他的?”

“直覺。”

“好吧,我不介意陪你浪費一點時間。”

艾娃剎住腳步,掛起惡意滿滿的笑容,“比起表演姐弟情深,我更喜歡看你期待落空的傻樣。”

像卡利克斯這類刺頭,瘋起來誰都別想壓制,更別提靠武力一對一實戰。

或許是樂意看場自取其辱的好戲,又或許是留了點“萬一呢”的期許,對站臺周圍人頭湧動,是從未有過的熱鬧。

尤安從包裏取出蘭斯洛特送他的那柄光劍,在劍柄處裝好減緩殺傷力的限制器,脫下外套換好作戰服。

卡利克斯抱臂靠在一旁,饒有興趣看他規規矩矩地完成賽前準備,忽然盯著他的臉問:“你輸了不會哭吧?”

尤安把光劍佩在腰後,回憶片刻後搖頭:“不會,我很久沒哭過了。”

“記住你說的話。”

對站臺亮起半徑不過一米的圓形區域,卡利克斯揚起下巴,尾巴在身後利落地一甩,“也別說欺負你們戰略系,這樣吧,把我逼出這片劃定範圍就算你贏。”

還有這樣的好事?

感覺能提前結束了。

尤安點頭同意,認認真真地補了句:“謝謝,是我占便宜了。”

就像利刃插入一團軟棉花,卡利克斯連挑釁的興趣也淡了下去。

“希望你能讓我玩得愉快。”

伴隨著他沙啞的嗓音飄出,沈重的靴行聲停落在圓形紅區,也就是這時,老實巴交的戰略 系新生在眾人驚呼中率先發動進攻——

“錚!”

兩柄光劍相擊,卡利克斯反應迅速單手格擋,想要借力下壓,卻被尤安左擡手彈開。

他們距離太近,尤安反手提劍,握住劍柄直擊對方毫無遮擋的下巴。

卡利克斯後仰躲開,一條腿朝腹部正蹬而來,大約是想要把他踹出紅區的意圖太明顯,氣得他哼笑了聲,一手握住腳腕。

未等他使力把人提起來丟下臺,尤安借力起跳,順勢高鞭腿掃向卡利克斯頸部。

那條腿修長而勻稱,就像大師精心勾勒的線條,然而蓄積的爆發力不容小覷,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力度。

卡利克斯不得已擡起雙臂進行十字格擋,被震退兩步,穩在了紅區邊緣。

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在臺下的人還盯著尤安被作戰服包裹的長腿移不開眼,雙方初次試探般的交手已經結束。

相當漂亮的連招,若是換個反應稍慢的菜鳥,估計都來不及就被踹飛出去。

卡利克斯眼中燃起了點興味,指腹在劍柄摩挲:“我改主意了,現在挺想看你哭的。”

什麽奇怪癖好。

尤安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在心底默默嘀咕,很快劍隨身走,擋住碧泉揮出的光刃。

即使在高科技時代,接受正統教育的卡加諾學生不會滿足於倚靠機甲槍械戰鬥,因為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會在戰場會陷入彈盡糧絕的艱難困境。

單論體型和攻擊力度,尤安比不上卡利克斯,光是兩人站在那兒,明顯的體型差讓人懷疑尤安能被卡利克斯一拳夯死。

但他平坦窄瘦的腰腹有股屬於雛鷹的韌勁,招式靈巧至極,任誰都看得出他不是什麽花架子。

“錚、錚、錚!”

光刃在交擊中攪碎,碧落的量子回路通體發光,儲能節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下。

尤安微微瞇起眼,就在思緒稍一分神的空擋,匆忙躲避圓弧狀的光刃,被卡利克斯一腳踢飛數米。

“唔。”

他在地面翻滾幾圈,快速爬起來躲避接連不斷的光刃。

這些碧色圓弧順著他劍身驟然迸發出火光,在最後一擊時將他的劍震飛出去。

尤安借勢後跳出卡利克斯的攻擊範圍,嘴唇微動,像是在默數著什麽。

一滴汗珠滾過鼻梁處的小痣,像露水般滴落,臺下一些年輕氣盛的獸人學生如同沙漠渴水的旅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嚨。

“兔兔出息了,他初次做體能訓練時還是個張牙舞爪即將窒息的小□□!”

“拿什麽劍!求求你們脫了衣服肉搏吧!”

“明明可以在最邊緣的位置休息,他為什麽非停在那兒接光刃?這下好了吧,劍都脫手了。”

“嘖,事業粉和色痞出現在同一場合,我就知道這地方來對了。”

尤安抹了把汗,急促的呼吸帶動著腰腹薄薄的肌肉層輕微起伏。

每天不停歇的特訓確實難熬,尤其是他有一位追求完美的老師,總是掛著親切溫柔的笑容,不留餘地讓自己突破極限。

好在尤安永遠信奉,困難不會因為逃避而就此繞道,現在看起來是有那麽點成效。

尤安仰起他的臉,兩顆瞳仁明亮得如同火焰燃燒,飛快踢起地上的光劍握在手裏,抵擋下迎面一擊。

“喲,反應挺快。”

卡利克斯線條鋒利的唇線拉成上揚的弧度,手中不留餘力地劈砍而下。

就算被限制行動範圍,尤安依舊不是卡利克斯的對手,但論起對武器的了解,沒有人比得過他。

碧泉橫掃而來,就這一瞬——

劍刃落下的角度,輸送的能耗,產生的傷害已經清晰明了落在尤安眼中。

他借助格擋的瞬間,左手握緊劍柄隨之一擰,一柄短劍從光劍裏出鞘,來勢洶洶的刀刃照亮了卡利克斯的雙瞳。

是改造品!

他會往哪兒砍?

脖頸?胸口?還是我的腹部?

卡利克斯腦中飛快閃過無數種躲避方式,卻見那柄短劍沒有絲毫技巧,幹脆利落地刺過碧泉一條量子回路的末端。

“多好的機會!他幹嘛呢!”

就在眾人遺憾地嘆氣時,卡利克斯手中的碧泉突然不受控制,源源不斷的能量在血管般的量子回路裏奔湧。

“靠!是儲能節點爆了!”

臺下也不知是誰驚呼了聲,緊接著——

一道無聲的沖擊波猛地擴散開來,形成肉眼可見的碧色波紋,湧向對站臺四周蜂窩狀的透明墻。

在眾人難以置信地註視下,卡利克斯被過載的能量震飛出去,用一種近乎凝固的驚愕,望向已經提著一長一短兩柄光劍躲到角落的侏儒兔。

一點點天賦,大量的有效勤奮,還有顆聰明絕頂的兔腦袋……事實證明這樣的排列組合相當奏效。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然而不知是誰起了頭,驟然間滿場掌聲雷動。

尤安贏了。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望向四周,臉上有點難以控制地發燙。

現在該怎麽做來著?

頭頂的兔耳朵動了動,尤安像是突然接通電源,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機械地揮了揮。

哐當一聲脆響。

他低頭一看,碧色的光劍被丟來了他的腳邊,黯淡無光,發出低微的嗡嗡聲。

卡利克斯捂住手臂的傷口,已經撐地坐起來,靠在角落面無表情地喘著氣。

“隨你怎麽處置。”

他最後再看了眼那柄劍,偏過頭,無所謂地扯起嘴角。

現在不少被卡利克斯踹下臺的人伸直了脖子,不可避免地連通腦電波——

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們期待著尤安將碧泉砸得四分五裂,再狠狠地踩在腳下碾磨,就像卡利克斯對待別人那樣。

卡利克斯倒不在意,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好說的,但要說不覺得丟臉,他還做不到這種淡人境界。

就在他氣悶之時,餘光瞥見尤安把碧泉撿了起來。

卡利克斯擰眉:“什麽意思?”

“武器是同伴,我舍不得再弄壞它,況且還這麽好看。”

尤安用袖子擦了擦,塞回卡利克斯懷裏,不太好意思地推薦,“如果需要修補,可以在地下城交易網找[幽靈],他是良心商家,技術非常好。”

卡利克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就這?”

“噢噢,把錢給我結一下,雙倍時薪是300白蘭幣,你看怎麽支付?”

“……”

到賬通知的光屏閃爍了一下很快消失,尤安對光腦出現的故障習以為常,背著包跳下對戰臺。

卡利克斯坐在原地,像是在發楞,急忙忙的背影從他的視線消失。

媽的,耍什麽帥啊。

他低頭盯著碧泉,掀起唇角輕嗤了一聲,被臺下湊來的治愈系推了推。

“幹嘛?”

“容我提醒一下,你的手在流血。”

“哦,止一下吧。”

卡利克斯像是從反應過來似的,把手臂遞給了對方。

在對站臺的高處,洛利昂和艾娃扶在圍欄邊,見證完一場與預期不符的結局。

洛利昂仿佛沒看見姐姐不太好看的臉色,替她整理冒出碎發的辮子,然後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在艾娃耳邊嗤道——

“你剛才好像說了個新鮮的笑話。”

……

“真夠幽默,什麽時候俱樂部的下酒菜變成了硬面包?”

吊兒郎當的闊少們丟下手裏的卡牌,瞥了眼游戲桌邊的餐盤,嫌棄地高聲抱怨。

“停停停……先生們,我可不是什麽坑錢的黑心老板。”權意切下一小塊幹酪,熟練地夾進面包裏,湊到嘴邊惡狠狠一咬,“天知道蘭斯從哪兒搞來的,滿滿一整袋,我他媽到現在都沒吃完!”

“你那是什麽意思?”

蘭斯洛特脫了外套,穿著半高領的黑色薄衫,很松弛地往後靠向椅背。

他露出被辜負的表情,語氣裏充斥著不識好狐心的強烈譴責,“粗糧多健康,我是在為你泡在酒精的腸胃著想,你看在場的人,誰能貼心地想到這一點?”

如果那條狐貍尾巴沒有快樂地一甩一甩,可以稱得上兄弟情深。

權意差點氣暈:“我真是謝謝你!”

他手臂像圓規般劃過,指尖掃射在座的各位,“吃!都給我吃!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朋友們跟著笑起來,一時不知道是該誇獎權意節約食物的美德,還是譴責那只壞狐貍的惡劣行徑。

這時,一名侍者走近,將手裏精致的包裹遞向游戲長桌盡頭的紅發貴族。

“梵瑟爾先生,你訂購的光腦送到了。”

“哦,謝謝。”

蘭斯洛特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還算滿意地挑起一邊眉。

光腦是聯邦與獸人星系的多功能智能設備,大多型號看起來像個小芯塊,通常嵌入在手環胸針之類的配飾方便投影全息屏進行交互。

蘭斯洛特手中的光腦顯然不是為自己購買,因為他的戒指裏正鑲嵌著同一型號。

權意疑惑:“我沒聽說光腦還得用一個囤一個。”

“給尤安的,他不知道是從哪兒淘的破爛貨,看著不怎麽好用,連加載出來的文件居然還有重影……難道說兔子的眼睛比較特別?總之他視力居然沒受影響真是謝天謝地……”

蘭斯洛特關上盒子,不知從哪兒掏出根金邊絲帶繞了幾圈裝飾,然後在盒子頂部中央系了個浮誇又精美的蝴蝶結。

他得意地往空中拋了幾下,穩穩接在手心,“瞧瞧,還不賴吧?”

“真貼心,你最近就像報名了好爸爸培訓班,簡直越來越稱職了。”

恩佐拖著調子調侃,指尖捏在卡牌中間轉動,尾巴一甩,抽開笑得東倒西歪的權意。

蘭斯洛特微微皺眉,對他奇怪的形容感到莫名其妙:“這算得了什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禮物而已。”

話音剛落,包廂的大門被人推開。

有人開始嚷嚷:“你來得好慢,差點錯過了這兒的好戲。”

“我看的好戲有夠多的了,先生們。”

那人身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的訓練服,坐下來灌了一杯酒,神色難掩激動地說起剛才精彩絕倫的對戰——

“尤安被卡利克斯拉上了對站臺,訓練場現在快變成演唱會,再待下去,尖叫聲能把我耳膜震破!”

傾斜的玻璃杯抵在瓶口,暗紅的酒液汩汩倒入。

聽見熟悉的名字,蘭斯洛特拿起酒瓶的手一抖,酒液差點晃出來。

“尤安?和卡利克斯?那個黃毛?!”

“對,沒錯,就是你精心照顧的兔寶寶。”

那張總是笑瞇瞇的俊臉仿佛出現一道裂痕,蘭斯洛特覺得腦中有根弦繃緊到臨界點。

似乎覺得對方的反應很有趣,這人索性誇張地描述著訓練場激動人心的一幕——

“他贏得真漂亮,快要把卡利克斯那家夥迷瘋了。”

哢嚓——

玻璃杯在蘭斯洛特手中突然迸裂,冰涼的暗紅酒液飛濺,滿桌都散落著亂七八糟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我的天!”

權意嚇一跳,椅子腿在地板劃拉發出尖銳的動靜,所有人都看過來,盡管知道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還是尷尬地咳嗽兩聲清了清喉嚨。

“別激動,先生。”

恩佐隨手掃開他面前掛著酒液的碎片,把人重新按回座椅,輕描淡寫地說,“這算得了什麽,只是一點玻璃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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